《难掩》紫玉红棠

3、第3章

　　王书芽吃了两天的粥，嘴巴里面的伤口不见好，没办法，她把这件事跟方婧妍说了，方婧妍让她中午放学回来一趟，在去平妍口腔门诊看一下怎么回事。

　　“消炎药吃了没？”她问。

　　王书芽鼓着嘴巴说“吃了，姐先不说了，上课了”

　　她挂断了电话，新来的实习生给她递了一杯奶茶，“方老师，等下我去给小朋友们打饭，你有事就先走吧！”

　　方婧妍看着黄微稚嫩明亮的双眼，点了点头“有什么找赵老师或者给我打电话”

　　她这学期负责是大班的学生，他们每个人的年龄都在五到六岁之间，已经被小班的学生懂事 很多，所以她会放心很多。

　　上完了手工课，监督完小朋友们把玩具放回原处，她跟搭班的赵老师，说了一声，就往四中赶去。

　　赶到四中的时候，书芽还没下课。

　　门禁管的严，门卫死活不让自己进去，她也只能坐在门卫室等着。

　　王书芽握着已经肿起来来的脸颊，往校门口走去，方婧妍看到了喊了她一声。

　　她让书芽把手放下来，脸却是比前两天肿胀了很多，她拉着她往‘平妍口腔门诊’走去。

　　市第四人民医院口腔科

　　连平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就接到小护士的号码，一早上忙着查房、手术，一口水没有喝，无奈接过护士手中的电话。

　　电话中祝鑫急匆匆的往外赶，很快就走到了地下车库，戴好蓝牙耳机，给连平打了个电话。
　　“你怎么回事？前几天给人家小姑娘怎么拔的牙，方才人家家长到门诊部找麻烦去了”

　　连平眉毛一皱，脑海里是方婧妍轻笑的模样。

　　“你赶紧过来，陈护士正在按耐住她的脾气”

　　“知道了”

　　他脱下了手术服，去淋浴间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往医院的车库走去。

　　“连平，等等”

　　陈英拿着芝士咖喱饭，递给了他。“楼下罗森买的，看你忙和这么久没吃”

　　连平也没客气，简单的说了声谢谢。

　　陈英还想多说几句话，结果连平转身就走。

　　护士站的护士纷纷说“连医生真的是直男，陈医生不要喜欢他”

　　陈英没有否认，笑着往办公室走去。

　　“方小姐，麻烦你在等一下好吗，医生正在赶来的路上，我给您倒杯水”

　　王书芽往沙发上一靠，手揉了揉肿胀的脸颊，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时不时还能见一点点的血沫子，舌头更是不敢碰触智齿所在的位置。

　　“姐，你先坐下”

　　方婧妍冷淡的看了几眼护士，颇为不满，方才就说半个小时就能到，现在都一个小时了。

　　“我跟你班主任请个假吧！”

　　王书芽点点头。

　　方婧妍出去给陈梅打电话，连平赶来的时候，看到了安静坐在一旁的王书牙，正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去更衣室穿上了白大褂，还没戴完口罩，祝鑫就赶来了。

　　他跑到更衣室问。

　　“咋回事”

　　他摇摇头，门诊开业初期，最重要的还是口碑，医院选择让他们两个作为代表过来，也是因为重视。

　　“你去问问护士”

　　祝鑫换上白大褂走了出去。

　　平妍门诊部也不完全是以盈利为目的，算是平妍门诊和四院合作开起来的口腔门诊，再加上收费比较合理，才开业没几天，陆陆续续一直有人上门。

　　却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连平让王书芽躺在牙科椅上，他打开了LED，左手拿着压舌板，右手拿着口腔镜，仔细的看创口的地方。

　　方婧妍打完电话，就被护士告知，医生过来了。

　　走到了治疗室内，就看到高瘦背挺的男人正在认真仔细的给书芽检查。

　　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稍微圆润一点的男人。

　　嘴里正在嘀咕着。

　　“却是是没有拔好”他说。

　　王书芽闭合了嘴巴，方婧妍听到这句话，蹭的火气就上来，结果还没开骂，祝鑫就兴奋的喊着她的名字。

　　“方婧妍”

　　她疑惑是谁的时候，祝鑫脱下了口罩，圆润肉嘟嘟的脸颊，眼睛狭长，厚红的嘴唇，说“我祝鑫，不认识了，咱们以前是高中同学来着”

　　说着就拍了拍连平的肩膀，她看到连平僵持了一秒，“连平，还记得方婧妍，你上学喜欢的人”

　　连平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张帅气脸，表情十分的冷淡，说了句“嗯”

　　祝鑫继续说着“这多少年没见了”

　　“是不是有六年了”

　　方婧妍这下子更不好说了，她顶着连平白皙修长的双手，眼眸低了下来，心里默数“是六年零四个月”

　　“书芽怎么一回事，我看她脸一直肿胀的很”

　　连平让她躺下去，拿着口腔镜，让方婧妍过来看，“这里还有一个小牙齿，掩藏的比较深，可能还要在拔一次”他说。

　　“行”王书芽却不愿意了，连续几天拔两次牙，本来一次就很疼，两次就更是难受了，她从牙科椅上起来。

　　方婧妍拉着她到一旁做思想工作。
　　连平则是去洗手间洗手，祝鑫笑嘻嘻的挤了进来。

　　“怎么回事，你们两真没联系？”他问

　　连平抬眸，看着祝鑫这张笑起来的贱脸，“不然呢？”

　　祝鑫看着现在出落如此标致的方婧妍，转念一想“也是，当初你都没追上，现在人家更是看不上你”

　　连平但从相貌来说无可挑剔，让人头疼的是他放荡不羁的性格，像方婧妍这种看着就是乖乖女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镜子中，男人深邃的轮廓下，滴淌着汗水，他干脆就着水龙头洗了洗脸，这个想法早在六年前，他抓着方婧妍问为什么的时候就断了。

　　“你下午没班啊！赶紧回去”他催促着祝鑫。

　　“有啊，这不是这边出事情了吗？”

　　两人虽然一个在四院一个五院，但两个医院却是属于同一个集团医院。

　　“晚上夜班”

　　“赶紧回去，这边我来解决”说到解决这个字的时候，祝鑫斜眼一笑，饱含的意思“哥们懂”

　　“赶紧走”

　　他催促着。

　　祝鑫本来就是休息的状态，他们值夜班都是24小时，休息的时间本来就少，如果晚上一直来急诊，时间久了，身体受不了。
　　他尽可能像让他回去休息。

　　连平给王书牙在拍了一张片，这一次他更加仔细的看了，发现牙齿埋藏的太深，他指了指智齿所在的位置，把危害跟方婧妍说了一遍，最终方婧妍说服了书芽，书芽再一次躺在牙科椅上拔牙。

　　整个时间持续也没多久，他把拔下来的智齿让两人看了看。

　　方婧妍跟他说了声谢谢，拉着王书芽就想往外走，却被他叫住了。

　　他以赔罪的理由要请她吃饭，方婧妍也不好拒绝，毕竟她亏欠了她很多。

　　只不过王书芽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两人只能找稍微清淡的一点的餐厅。

　　连平开着一辆黑色SUV停靠在马路边，让两人上车，王书芽乖乖的拉开后车门，挤了进去，方婧妍也想去后座，连平却快了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她犹豫要不要做的时候，刚好对上他探究的深眸，一双大的过分的桃花眼，她最终咬了咬牙，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扣上安全带，一直看着前方。

　　三人来到的是一家泰国餐馆，所在的位置是美食城的二楼，她乘坐扶梯时，因为后面的外卖小哥急着送东西，她没注意到，连平拉着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拉，她顿时脸都红透了，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自然，她往旁边挪了挪。

　　连平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让她十分的不自然，好在很快就到了餐厅，她想着以后再见也是难，边忍了下来。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了她，她没什么想吃的，把菜单给了书芽，书芽点了份皮蛋瘦肉粥，两人就看着连平。

　　连平刷刷的点了好几道菜，要不是她阻止，她丝毫不怀疑他会点的更多。

　　尴尬的气氛就在此时蔓延。

　　连平看着方婧妍，思绪一下子飘向六年前。

　　六年前，宜春二中

　　高二（3）班，他正在教室门外罚站，远处走着头低着的女孩，手里抱着书本，戴着一个眼睛，皮肤白皙，从他身边走过，他看了一眼对方。

　　下课铃声响起，他走回了座位，才看到了同桌是方才路过的女生。

　　前桌是来安好，他们两看着祝鑫笑。

　　祝鑫笑嘻嘻的靠在了门后，朝她们说话，他则是直接趴在桌上睡觉，昨晚连夜打游戏，今早为了不被周逸絮叨，踩着点进了教室，却因为作业没作，直接被撵出去罚站。

　　这是他对于方婧妍的第一印象，乖巧。

　　真正熟起来却是十月末的月考成绩下来。

　　数学老师周逸，也就是他们班主任拿着试卷，威风凛凛的站在讲台上，看着班上还在吵闹的同学，顿时怒气更甚。

　　“玩，玩，就知道玩，也不看看成绩考成什么样，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周逸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考试前，他本来就不对3班抱有期待，毕竟3班在众人眼里，学习好的就那么几个人，除了前排的几人，外加到处惹是生非的连平，他们班的平均分更是低，但周逸算是宜春二中的王牌教室，带过的学生考上重本的一堆，最次的也能混个三本。

　　这一次单科考完，平均分创历史最低，他不生气，在他们看来都不正常。

　　来安好嘟哝着“那也不能怪我们，题太难”

　　周逸站在讲台上，口水只喷，第一排的同学遭殃了，“来安好，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话”

　　来安好闭了嘴，敢怒不敢言的听着周逸说。

　　“你们谁心里想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不过是考试，你们现在不重视，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有步入社会，等你们步入社会，就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你们好”

　　方婧妍握笔停驻，不小心在白纸上勾画了一笔。

　　连平抬头看了还在发火的周逸。

　　转头又躺到。

　　祝鑫笑嘻嘻，玩着手里游戏，满不在乎，对于他来说，高中对于他没那么重要，他不用参加高考。

　　周逸拿起粉笔砸向连平，连平这才抬头，身子板正了起来，算是给了他面子。

　　铃声这时响起，“等下我叫到名字的人，一个一个的上来拿试卷”

　　方婧妍手轻微的颤抖了起来，她本来就考的不好，现在更是怕，她理综一般，她甚至想去转文综。

　　唯一好的就是英语和语文，要不是黄淑芬考虑到就业问题，逼着自己学理科，她不会学理。

　　坐在前桌的来安好，看了她一眼 ，她脸红的脖子都能滴出血。

　　下一秒，“方婧妍”

　　方婧妍站了起来，低着头走向讲台，周逸拿着她的卷子，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下课去他办公室一趟。

　　其他人的卷子，则是由学习委员发下去。

　　方婧妍把试卷折叠了起来，却掩盖不住上面红色大叉叉，以及卷面八十分的字迹，她坐下就把试卷塞到桌斗里。

　　周逸在上面讲试卷，她低着头听着，来安好，不放心她，抛了个纸条过来，刚好被转身的周逸看到。

　　周逸看到直接就说了，“方婧妍认真听课”班上的人侧目看向她，她原本已经消退下去的耳朵，又红了起来。

　　连平看了一眼，站了起来，说“是我的”

　　低着头的方婧妍原本因为分数难过，此刻抬起头，不可相信的看着他，他满脸不在乎。

　　“连平，我看你最近是过的太舒服了，给我出去罚站，搅屎棍”

　　来安好一脸歉意看着他，他拿起试卷走了出去，他虽然不在乎，却也是爱学习的人。

　　方婧妍想站起来，又不好意思。

　　课后，方婧妍等着连平回来，却发现他逃课了。

　　第二天，他一脸的伤痕，走到座位上，直接趴着，她拿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塞给对方，又怕吵到她睡觉，第一节是早读课，她想着连平应该睡的差不多了，她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连平抬起头，看了一眼。

　　她小声的说“昨天谢谢了”

　　“这是给你的包子”她把包子递了过去，连平看了一眼，直接塞到了桌斗里，又睡了过去。

　　一天课下来，她发现，除了数学课，他不会睡，其他的课，他时听时不听的。

　　她不禁对她这个同桌好奇。

　　祝鑫算是她小学同学，他们三个是从高一到高二都是一个班的，连平则是高二上学期转过来，但男生很容易混熟，此刻，就是，祝鑫喊着他出去打篮球，他二话没说就跟了出去。

　　方婧妍从他进教室就注意到他脸上的伤痕，只不过方才的注意力都在给对方包子上，现在，她想去医疗室去问校医老师要点创口贴，或者碘伏也行。

　　生物课。生物老师正在侃侃而谈，连平依旧趴着在睡觉，方婧妍站在教室门外，手里拿着七八个创口贴和一瓶碘伏，在犹豫要不要打报告进去，却被后门的祝鑫看到了，他伸出头，朝他摆摆手，意思他从后门进去。

　　方婧妍想了想，于是，小心翼翼从后门进去，就在快要到座位，原本还在孟德尔遗传规律的生物老师，突然转身过来，他看着女生。

　　方婧妍不敢说话，就这样愣在课堂上。

　　“学号”生物老师拿着花名册问，扶了扶眼镜。

　　“方婧妍”她看着生物老师画了一笔。

　　泄气一般的走到座位上，但很快，就被连平脸上的伤所吸引，她拿出包里的创口贴，越过三八线，戳了戳连平。

　　连平睡意惺忪，看了看她。

　　她指了指创口贴，又指了指脸上。

　　“贴着吧！”

　　她见他没吭声，以为他不要，撕下书本的空白页，写了几个字，递给了他。

　　连平看着不怎么好看的黑色字迹，纸上写着“消个毒，好的快”

　　连平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每个月他都会伤一次脸，恢复快的十天半个月，恢复的慢一个也能好，他从不在意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捣毁父亲的家，才是他让他开心的事情。

　　他看着女生希冀的眼神，怎么也狠不下心，并且他被记了名字，他脱不开关系。

　　方婧妍尽管被记了名字，想到他收了创口贴和碘伏，还是开心的。

　　放学前，周逸把方婧妍叫到了办公室。

　　周逸批改完了作业，喝了一口茶，他一下午开完了会，想起昨天要找方婧妍谈话，却耽搁了。

　　他看了看方婧妍最近考试的成绩，有好有坏，但总体偏科严重，他直接问“当初为什么不学文科”

　　桌子上是上个月成绩汇总，他看了一眼放婧妍的，语文130，英语140，数学70理综190，总分530，这个成绩想考重本没戏，顶天能上个二本。

　　“方婧妍，你偏科太严重了，数学是拉分项”

　　“嗯”

　　“你有没有报补习班，课外有一件补习班不错...”周逸话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老师，我会提高上去的，课我就不补了”

　　她不是不补，而是条件不允许。

　　“补课费也不多，有需要跟家长商量一下”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起，“进来”

　　连平抱着作业本就进来，方婧妍注意到他手上还拿着毛巾，“好好擦”

　　“知道了”

　　方婧妍怎么也没想到周逸会让他打扫，他摆了摆手说，“你先回去，我说的事情你考虑下”

　　“嗯”

　　她关上门。

　　屋里的连平问，“舅舅，什么事”

　　“去，去，去，那都有你，给我好好擦”说着去办公室柜门拉开急救箱，从里面拿出酒精。

　　“坐好”他让连平坐下来。

　　连平手上还拿着毛巾，脸上还在笑着，下一秒，倒吸了一口气。

　　“你就不能服一口软，非要跟你老子对着干，小崽子，又被打了吧！”他眼睫低垂，更是不讲话，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小子，你应该庆幸，你有个好舅舅，你妈已经那样了，你能怎么办，听我的话，好好准备高考”

　　“知道了，小舅舅，你啥时候给我找个舅妈”

　　周逸按压重了下，疼的他倒抽一口气。

　　“有空帮舅舅辅导辅导这个姑娘”

　　他多多少少也听了同事的碎言，方婧妍读书不容易。

　　“知道了，舅舅”

　　少年笑颜之下，表情看似不羁，掩藏之下却是重诺。

　　“放暑假去不去外婆家”周逸问

　　“当然要去”

　　“姐，吃啊”她夹了一块鸡放在她碗里。

　　连平早已经不再座位上，她问“书芽，方才那个大哥哥呢？”

　　书芽本来就不能吃东西，她来纯粹是考虑到婧妍姐，她并不知道两人是认识的，“连医生去买东西了”

　　她吃了几口，就没有啥胃口，看着满桌子没动几口的饭菜，准备等连平回来，如果不吃，在打包回去。

　　连平手上拎着纸袋子，logo是zara，她疑惑看着他。

　　他显然是不想说，看了一眼两人没怎么动的碗筷，招来服务员，准备买单。

　　方婧妍觉得浪费，要来了打包盒，准备把这些方才打包。

　　他并没有阻止，在他看来，方婧妍即使有钱，也不是那种铺张浪费的人。

　　拎着袋子，她理智上觉得这些菜要给连平，又觉得他不会要，在纠结的时候，连平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送完书芽回到四中，车上两人都无话，这个尴尬的气氛因为祝鑫的电话打断了。

　　她翻看了之前写的回复，发现写的，获赞不少，也有回复，而最新一条回复是在一天前。

　　#我会陪她一起入监狱，更别提为她花钱#

　　下面一批回复，都是这该死的甜美，更有人好奇这个回复者是谁，但此人藏匿了身份。

　　方婧妍退了出去，她觉得甜美的爱情是有，可惜她不相信。

　　她没有选择在回复，在她看来，一个人痛苦总好过两人痛苦。

　　“我说你怎么回事，哥们这缺人呢？晚上有没有空”即使隔着耳机，她还是能听到祝鑫高亢明亮的嗓音。

　　“知道了，地址发我”

　　“哎，不是和你方女神在车上吧！说话这样鬼鬼祟祟的”

　　“闭嘴吧！求你做个人”方婧妍心想，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连平，连平眼视前方，并没有发现到她偷窥的眼睛。

　　方婧妍一直知道连平是耀眼的帅哥，与从前清秀雅痞帅气不同的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他，骨子里成熟稳重，更加迷人。

　　他笑着拉开了车门，方婧妍装作刚醒，撑了撑懒腰。

　　他全看在眼里，嘴角轻扬起笑意，却什么也没说。

　　方婧妍看着消失在烈日下车影，转身往幼儿园走去。

　　此刻已经上完了一节课，下午她带美术课，是最后一节课，她等着课铃声。

　　没想到没等来课铃声，却等来方阑的号码。

　　她看着归属地宜春，犹豫十秒，还是按了接听。

　　“喂”暗哑声通过电话传到方阑的耳中。

　　“感冒了”他问

　　“没有，刚讲完课，没有喝水，嗓子有点干燥”

　　“嗯，能不能跟园长请个假，妈生病了”

　　方婧妍皱起眉毛。

　　“能回还是回来一趟吧！”他说

　　“嗯，生了什么病”

　　咳，咳，咳，她听见几声咳嗽声，沧桑无力的声音从电话传来了，她知道这是黄淑芬的声音。

　　“回来在说”

　　“方阑，你让你妹回来干嘛，又不是重要的事情”她拽着方阑的衣摆，尽管她脸已经血色全无。

　　护士走了进来，治疗盘里放着留置针，已经要注射的药水。

　　“你自己看吧！”

　　说完就挂断了。

　　两年前，方婧妍大学毕业，拖着行李箱，买了去海城的高铁票，从家中准备走，黄淑芬红了眼睛，揪着她手，问“在宜春找工作不行吗？”

　　她说“不行，在这里我活不下去，我会窒息”

　　她看着方婧妍痛苦的脸，忍着内心的悲伤，十分卑微的说“有空回来”她狠了狠心，她不怪黄淑芬，也不怪方阑，她只怪自己，没有狠下心来，没有亲手杀了那个畜生。

　　相较于两年前的决绝，她很多时候，会狠不下心，想回去，可是，她没勇气面对宜春，面对宜春家附近的亲朋好友，面对他们同情，她更是难受，她想摆脱这样的异样感。

　　她想了想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在星期五的晚上，她再次接到了老哥方阑的电话。

　　“婧妍，你快回来吧！我不希望你后悔，妈活不了多久了”他疲惫的看着病床上刚吊完药水的老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