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国度传》AK

9、第 9 章 第九章那晚

　　第九章
　　那晚游翊睡在恩泽院，转天醒来，又给常谷川细细描画了几幅工笔写真，之后便收拾东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花了三四天的时间修改、着色、装裱。这日，游翊刚包好要送到恩泽院去的画，准备出门，迎门遇到急匆匆赶来的敏敏。
　　“游翊，刚好你在家，情老板和小世子一起从东苑回来了，情老板催着要你的画呢~”
　　“哦，我刚要送过去呢，都已经画好了，你看。”
　　说着，游翊做势要拆开打包好的包裹，敏敏急忙拦住他。
　　“现在没有时间蘑菇啦，动作快点，快，跟我走。”
　　敏敏扯着游翊的袖子，拉着游翊一溜烟的跑到恩泽院，二人从后门进去，一直跑到花厅外才停住脚步，直跑得游翊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说，怎么这么着急呀……跟……火烧……眉毛似的。”
　　游翊揉着刺痛的肋骨，气喘吁吁的说道。
　　“画！画赶紧给我！”
　　敏敏的小脸也跑得通红，情况比游翊好不到哪里去。她抱着游翊交给她的包裹，急匆匆地进了花厅，上到二楼的一间雅室。二楼有很多这样单独的房间，里面有桌椅。每一间雅室朝向外面的一面是宽敞透亮的窗子，蒙着细纱，这样即便不打开窗子，也能看到外面的风景。朝里的一面是可以完全打开的折叠门，打开后方便坐在雅室里的客人欣赏一楼中央花台上的歌舞。
　　游翊休息了片刻，待到呼吸平静下来，便走到敏敏刚才进去的雅室外，向内张望。屋内并不见情老板和小世子的踪影，只有四五个丫环在敏敏的指挥下，布置着室内的摆设：窗幔换成了一水的朱纱云锦，珠帘是由一颗颗大小相等、形状浑圆、色泽晶莹的珍珠串成。窗边挂着玉雕的风铃，随着微风发出叮咚的乐音，桌上摆着堆成巧妙造型的各式果盘，有些水果游翊甚至见都没见过，酒壶、酒杯全部都是琉璃制的，呈半透明状，能够清楚地看到壶里深红醇厚的酒浆，听说这种酒来自西域，十分珍贵，有价无市。自己画的几幅常谷川的画像摊在靠里的条几上，纸面上看似随意实则精心的被撒上了点点桃花瓣。阵阵令人心神荡漾的幽香从室内飘来，吸入肺腑，一丝魅惑在人的心头划过，挑拨着人心底的欲望。游翊知道香炉中点的是情老板特意请人专门为恩泽院配制的兰薰香馥，一钱这样的香料大概价值二十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十年的花销了。真是奢华到了极致。
　　游翊之前并未见过小世子，只是听说恩泽院时有这么一位贵客驾临，每次单点常谷川陪坐。如果游翊没记错的话，常谷川见面的价格是一百两黄金，陪坐则是二百两，如若饮酒则另加彩头。至于初夜，情老板似乎没具体提过，但照着前面这样的价码来算，恐怕黄金万两都有可能。听说小世子对常谷川情有独钟，几乎一两个月便来一次恩泽院，想那东苑距离郁芳足足五六天的车程，这位世子为了美人，还真是不辞辛苦。常谷川的身价，加上这奢靡的酒宴摆设，还有情老板宰人没商量的性格，小世子每次来，留在恩泽院的银子恐怕会是个世人听到都会惊讶的数字，这样的头牌，真算得上是棵摇钱树呀，怪不得情老板对常谷川那样有求必应。
　　敏敏基本打点完了室内的活计，走出房门，看到游翊趴在窗子上探头探脑的向里面望着，便走过来，用指尖戳戳游翊的后脑勺。
　　“看什么呢！贼眉鼠眼的。”
　　游翊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发现自己偷看的原来是敏敏时，才稍微松了口气。
　　“好奇嘛！”游翊指指屋内，“世子每次来，都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不过这次特殊一些，小世子在咱们恩泽院摆酒，请了郡守和县令来，情老板特别嘱咐了要给小世子把谱摆足了，不要丢了皇室的面子，所以这次比起以往，更豪华了些。”
　　“小世子请郡守和县令做什么？”
　　“当官的之间的事，咱们小老百姓哪里懂得。你到后面厨房去吧，今天会有不少好吃的。”
　　敏敏摆摆手，像是从眼前赶走飞虫一样。
　　“我还有好多活儿呢，不陪你了。”
　　还没等游翊有所反应，敏敏辫子一甩，径自走开了。游翊向楼梯走去，准备按照敏敏说的，到后厨房去。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传来了情老板的声音。
　　“杨大人，张大人，这边请。”
　　接着是一阵脚步声，游翊下意识的躲进了最近的一间雅室中，倒也不是心虚怕见人，游翊只是不喜欢给别人下跪而已，对他来说，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不管给谁下跪都会让他从心底里反感，说不上来为什么。
　　游翊从门缝里看到情老板招呼着穿着深蓝色锦袍的杨靖还有穿着鸭蛋青长褂的张魁梧，一前一后的进了那间布置得极豪华的雅间。游翊偷偷溜进了与那雅室相邻的房间。这些房间之间是由一层极薄的墙壁隔开的，由于墙壁上嵌入了些木质浮雕作装饰因而显得极有质感，但它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如果趴在墙壁上，是能够听到隔壁动静的。
　　“杨大人，张大人，您二位现在这里稍作等候，世子舟车劳顿，风尘仆仆，觉得这样子来招呼二位大人太过失礼，因此正在沐浴更衣。我去看看世子他完事了没有。二位大人，来尝尝我刚从东苑带回来的雀舌，这可是早春的茶叶，我特命人用窖藏的雪水来沏泡，别有一番风味哦~”
　　情老板还是那副话尾带着小弯儿，声调抑扬顿挫婉转的过分的腔调。游翊虽然没看到情老板的模样，但完全能够想象出他此时搔首弄姿、媚眼如斯的模样。
　　“好。”
　　一个听起来有些尖锐的声音说道，明明是男声，尾音却带了类似女性声音的共鸣，听起来让人极为不舒服。情老板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隔着墙壁听的不是很真切，大概像是那些打情骂俏的把戏。接着那边安静了下来，游翊看到情老板从走廊快步走下楼去，脸上带着自己从未见过的厌恶与轻蔑。这让原本觉得没必要继续偷听下去的游翊又产生了好奇心。情老板对那两人似乎很难掩饰厌恶之情，这对于一向只挂着让人分不清真假的媚笑的情老板来说太过稀奇了，莫非他们过去有过什么过节？那个小世子为什么要邀请郡守和县令喝酒呢？他又不是第一次来郁芳，谈不上拜会一说，更何况，他老爹是颖祥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景懿王朝唯一的王爷，手握几十万兵马，他需要巴结谁啊？应该是别人趋之若鹜，争先恐后拍他的马屁才对吧~
　　游翊想到这里，听到隔壁又传来说话声，立刻贴到墙边，仔细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