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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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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头发被一团花布缠住而看不出发色的少年独自站在街头。
少年抬头,白色的洪流顿时从前方潮涌而过,迅速地淹没了这座城市。
整座城市化作了白色,随处可见的苍白的颜色。
没过一会,城市逐渐“熔化”,犹如油画的颜料滴落并堆积在地上,也如同蜡烛燃烧时流下的蜡块,只是还在缓缓流动,擦过了少年的双脚,没有实际接触到他。
“这里,已经是熔化之城了。”少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
少年转身,一个外在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目光带着怜悯,对他说:“你无法改变过去,这个世界已经被神明抛弃了。”
视线开始扭曲,少年的眼睛只能看见对方张着嘴在说些什么,却根本听不清。
下个瞬间,他睁开眼睛,人就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放在桌上的手机不断震动,提醒他时间到了,该去参加今晚的宴会了。
野良浮月稍微用了点力气揉揉眉心,只觉得脑子有些发胀,踏出的每一个脚都像是踩在湿润的泥土中,难以拔出,没有实感。
连着几天陪人熬夜,甚至通宵,他竟然不自知地在休息室里打盹,还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是被新闻刺激到的?
那就不是单纯的梦境了,跟他丢失的记忆可能有关联。
可惜他没有想到自己有哪个人格拥有记忆相关的能力。
所以说人的记忆就是这么不靠谱的,哪一天也许就会忘掉、丢失或模糊了自己曾经的重要的过往,因此产生的情感也忽然就失去了立足点,如海中被浪拍打行进的存在,只能随波逐流。
他按照自己残缺记忆中的习惯与性格,明面上总和人斗嘴,然后解决一起起刺杀事件,可过程中他的心情没有任何明显起伏,他好像非做不可的事情在某个瞬间变得毫无意义,连思考和逃避也显得苍白。
没有过去,他还是他吗?他是谁?有必要遵循以往的性格做事吗?
说到底,他只是迷茫了。可惜没人能来叫醒他。
只有一个闹钟喊醒了睡梦中的他,使他回归了现实。
野良浮月收起手机,双手插在袖子中,走向停车场。
他拉开后排车门,太宰治已然坐在里面了,对方看着被拉开的一边车门,平淡地对他说:“你迟到了,多野。”
野良浮月恍然间有种照镜子的感觉,他也平静地回答太宰治,“嗯,然后呢,不用去了宴会了?”
太宰治敏锐地注意到对方不是在嘲讽,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在询问他,此刻他明白了野良浮月心情不佳,都不想做个样子和他吵一吵了。
“你这是要做哲学家?一副沉思的表情。”
“我确实在想一个很哲学的问题,人的性格和思维都是由什么构成的,情感又会受到哪些因素的影响?”
“外界信息的输入使人类产生记忆,可以是短期的,几秒、几分、几天就没有了,也可以是长期的,但还是有遗忘的可能性,还有的就是终生都不会忘的记忆。人的思维也根据记忆进行活动。”
“人的记忆又分形象记忆、情绪记忆、逻辑记忆和动作记忆。”
“而人的大脑是有容量的,也许记忆太多了,就会被大脑基于保护而自动删除或修改。”
“情绪就更加主观了,会受到环境,个人心理,性格等多种因素影响,以上的答案满足你的求知欲了吗?”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一身西服勾勒出良好的身体曲线,他双手交托在翘起的腿上,状似放松地随口一说。
记忆太多......野良浮月用一点也不诚恳的敷衍语气道:“我明白了,谢谢大师的教诲。”
“那就暂时停下你对哲学的向往,好好做一个私人保镖。”
“我可不想被别的组织知道我带的人脑子不正常。”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想他们都懂的。”野良浮月立刻呛回去。
太宰治恍然大悟,“看来你还是会变得聪明的,这可真是太好了。”
“我想没有老板愿意聘用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做下属的。”
坐前排的驾驶员再次担任了司机职位,他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掉冷汗,不禁祈祷今晚不要有大事发生,让他平安完成司机的业务。
“员工自然要为工作付出汗水,但是老板也要给予员工相应的报酬。”
“我想没有员工愿意给一个没有价值的老板工作的。”
两人间又恢复了熟悉的冷嘲热讽和阴阳怪气的氛围,在场的三人只有司机受到了伤害。
......
顺利完成接送任务的司机立刻开溜,野良浮月和太宰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福生大厦的电梯。
外边已然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但他们都被野良浮月用能力隔开了一条小道,两人毫发无伤地走进来,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哎,他们怎么进去的,我没到有人走进来啊?”
“长得都挺帅的,一个白色西装,一个黑色和服,不会又是富二代吧?”
“我不看着不太像,虽然很年轻,但是气质一点不像是年轻人。”
“哟,你还看到气质了?我连个人头都没看到。”
“废话,这里就你最矮。”
人群安静不到片刻,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叮”的一声过后,他们来到了第43层,这一层都是用来招待来来宾的休息场所,有玩乐用的小型俱乐部、交谈的聊天室和用餐的餐厅等等,装横金碧辉煌。
野良浮月走在太宰治的左侧,落后半步,他还没走出电梯,就听见了外面的争吵。
“上田若人!你别以为你是长子就能讨到好!我才是老头子最看重的人呢!”
“这,安人先生,若人先生,你们不要吵了,大家都看着。”
“你闭嘴,上田若人,我说的话你给我记住了!”
“...呵,这种话你还是说给该听的人吧。”
一个烫了金发的青年手里举着一杯红酒,表情暴躁地看着一个黑发的中年人,旁边一个棕色长卷发的女性焦急地看着他们,时而偷偷瞥一眼其他路过的客人,一脸的羞红。
不远处的还有三人,留着胡子的大叔,拉着他别乱走的长发少女,以及穿着深蓝色西装,系着红色领结的眼神露出无语神色的小男孩。
太宰治的视线扫过吵架的三人一眼,停留在另外三人上。
“这一幕你没想过会出现吧?”野良浮月懒洋洋道。
太宰治勾起嘴角,“我又不是先知,怎么会预料到有人在这里吵架?”
“唉,你是真的很爱偷听,我都丢了好几个窃听器了。”
“我觉得你没必要丢掉,不是吗?”
“唔,人还是需要一点隐私的。”这一刻的野良浮月又极度像是那个太宰治见过的另一方世界的人。
太宰治收回对三人的关注视线,不然那个小孩就要发现了。
“聪明的人哪里都能有,隐私可不是。”
“有的人就热衷把秘密揭露出来呢。”他意有所指道。
“侦探?狗仔?还是无关智障人士?”野良浮月问他。
“谁知道?走吧,去我们的休息所。”太宰治显然对争吵的一群人没有多少兴趣。
不否认就是承认了,今晚说不准会上新闻......
两人顺着另一条走廊远去,另一边的西装小男孩突然转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西服与和服的一对搭档?
白与黑?
“柯南,走了,你不是说肚子饿了吗?”毛利兰蹲下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
醒过神的江户川柯南尴尬地哈哈一笑,“嗯,我们快过去吧!”其实这只是他想脱身的借口......怪盗基德肯定混进来了。
此时距离拍卖会还有一个小时。
......
“咦啊!!!”一道女性的惨叫声传遍了整条走廊,惊得所有听见的人停下了动作。
太宰治放下手里的扑克牌,脸上贴着几条白条子,“有人死了欸。”
野良浮月吹了吹自己鼻子上的白条子,“跟我们有关系吗?”
“没有。”但是他不想打牌了,算牌他们都会,又不能作弊,于是只能看发牌的运气了,各有输赢,两人脸上都贴了好几张白条子。
野良浮月也放下了扑克牌,跟太宰治打牌还没听人吵架来劲,他也无聊了,“那你要出门吗?”
太宰治眼睛发亮地点点头,一把薅下了白条子,“今晚我们就是福尔摩斯和华生!”
“会观察人心的福尔摩斯和不擅长治疗的华生?”
“我想你说的不是小说版,华生。”
“彼此彼此,福尔摩斯。”
......
听到惨叫的那一刻,正在和怪盗基德假扮的主持人对峙的江户川柯南一惊,两人对视一眼,小男孩抢先一步跑了过去,“主持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过去了。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这死的人不就是上田见人吗?”
“这拍卖会还能举行?”
“人真的死了?还不让楼下的警察过来看看。”
“喊了,这快到了吧。”
“我听说有侦探在这里,不如叫人过来?”
“他儿子不肯的,现在还在跟他哥哥吵架。”
“他姐姐不管?”
“管不动,这家人的事情我们还是别多管了。”
“晦气呀,我本来想买个宝石的。”
“你不会是想买那个‘赫尔墨斯’吧?”
“嘿,反正怪盗基德之后都会还回来,要是运作好还能让这颗宝石升值,我到手了再转卖除去不是更好?”
“你这生意头脑......”
人人面上带着些许担忧的关心,实际上嘴上吐露的话语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