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生存手册》墨泷化羽

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林猴部落

　　游商队伍在出发后，第十日偏午时，成功抵达了林猴部落的边界森林。
　　青走在队伍前面，跟着领队，远远地就闻到了果子的气味。不是他熟悉的那些酸涩的野果，而是一种甜的，饱含水分的香气，被风从前方那片起伏的丘陵地带送过来，暖融融地缠绕在每个人鼻端。
　　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连嘴里的干饼都嚼出了比平时更甜的滋味。
　　“前面就是我们部落了！大家准备了许多好东西，要换的话，可以看看。”队伍里林猴部落的人极力介绍自己的部落，眼里闪过兴奋。
　　他们现在特别缺皮料以及各种食物，要是能够丰富一些，换点肉类，那就太棒了！
　　林猴部落人居住的区域，坐落在丘陵之间的一片洼地里，四周被茂密的果树林环绕。
　　那些果树的枝干粗壮而低矮，有些老树干，深褐色的树皮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枝叶繁密得几乎透不进日光，每年都要修剪。
　　像是这春日，就有绿球果已经成熟，现在正是好吃的时候。有的树下落了一层厚实的烂果和落叶，踩上去软而富有弹性。
　　部落里的各位都在拼命的采摘，争取不浪费，全部腌制，做成香甜的果干。
　　林子里面每走一步，都能闻到独属于绿球果的香气，酸甜清新。
　　更往里走，就能看见有十来座大树屋散落在粗壮的枝杈之间，这些树又和果树不同，明显更加粗壮高大。
　　聪明的部落人用结实的藤条和宽大的树叶，粗壮的树枝搭成，屋顶被层层叠叠的阔叶覆盖着，在斜阳里泛着油亮的深绿色。
　　树屋之间连接的地面上，架着几只矮石台，也不知道是怎么固定上的。台面上摆着各种大小的陶罐和藤编筐子，筐子里堆着颜色鲜艳的果子，除了绿球果之外，还有果干以及林间特有的野菜和山石。
　　“来了来了！游商队来了！”
　　“大家把东西摆好，等一下有人换的话，就先换了。”
　　“阿吉，把东西拿出来。”
　　看到队伍已经踏入部落范围，部落里的人很快就围上来了。
　　林猴部落的族人个头不高，但身形灵巧，走动时带着一种近乎无声的敏捷。大家目光友善而好奇，尤其盯着队伍里长尾兽背上的兽皮袋子时，眼睛亮晶晶的。
　　领头的族长晞，是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妇人，灰白的短发用一根藤蔓束在脑后，腕上戴着几串打磨光滑的骨珠。女人走上来时伸手在胸前比了一个树根交缠的手势，这是林猴部落的问候礼。
　　“各位路远辛苦。”晞的嗓音粗哑但温和，目光扫过队伍后的货物，“大家都带了好东西来，部落真诚的欢迎你们，请进来坐。”
　　由于这边没有那么宽让长尾兽休息的地方，于是队伍里的人把长尾兽赶在了外面空地上，然后留了人守着货物。
　　领头的可塔向青郑重的回了个礼，带着人跟着她走进果林深处。
　　大岩和苍、烈三人分列两侧，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货物维持在一个随时可以摊开的便利角度。跟着人群穿过一段低垂的，挂满了青色小果的枝条小道，最后在一处宽敞的石台前停了下来。
　　这里显然是部落搭建的交易区，虽然简陋些，但看得出来比较新。
　　石台周围的几棵大树枝杈间垂下来几条藤编的吊篮，篮子里装着各色果子，有的还在往下滴水，像是刚用水洗过的。
　　交易开始得很快。林猴部落的人对兽皮、兽肉和干菜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这些东西几乎每个部落都有带些出来交易，换自己更需要的东西。
　　腾蛇部落和月狼部落带来的兽皮最多，他们部落的规模以及狩猎能力都很强，所以很多部落的优先交易对象都是他们。
　　林猴部落的人这次想换购一些大毛，因为大型的野兽，他们几乎狩猎不到。尤其是在看到那几筒纹路匀称的宽大兽皮后，几个年轻的林猴族人围在旁边翻来覆去地摸，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青，这个大毛你们部落和我们换吗？东西任你挑，我们想要几张。”
　　上前交易的吉木有自知之明，知道部落里现在只有些果子和果干，可能人家都不感兴趣，但他还是想尝试一下。
　　“可以，我要一些没见过，而且能吃，没有毒的果子。哪些你们可以拿出来换的，都可以告诉我，我来挑。”
　　不仅是兽皮，青带来的肉干大家也是抢着换。结果没付出多少，就换了不少东西，一筐紫黑色的浆果干，两罐金黄透亮的果蜜，几捆晒好的韧藤条，还有若干的种子。
　　苍一边清点货物，一边跟旁边的老妇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往石台角落那只单独放着的小藤筐上瞟。
　　筐子里装着一堆拳头大小的石头，颜色各异。有的青绿像树叶一样，有的淡黄如蜜，有的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打磨过，在日头底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什么石头？”烈忍不住问道。
　　老妇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伸手从筐里捡起一颗青绿色的托在掌心里，指腹摩挲了一下石面的光泽。
　　“这是林木石，咱们林猴地界出的，外头少见。拿来磨薄了能做刀刃，比一般的黑石好用，而且不容易摔碎。”她把那颗青玉递到青手里让他看，又补充了一句，“上回曦城的祭司大人也要了一批这个东西，说是做什么窗户上的东西用得着。”
　　青站在不远处听到了，心里“咚”地跳了一下，随即稳稳地落回原位。原材料之一吗？那很有必要换一些……
　　烈攥紧了那块青玉，掌心贴着玉面，冰凉而光滑，像握着一小块凝住的水，只觉得神奇。
　　大岩在旁边看到他神色变了，侧头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青没答话，只是走近了些，往老妇人眼前递了递：“这种石头，林猴有多少能换？我全要。”
　　交易最终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
　　林猴部落的人燃起了火把，在果林间的空地上摆了两排矮木桌，端上了新摘的果子和烤得焦黄的薯块，还有那种金黄透亮的果蜜兑的水，喝进嘴里甜得人眯眼。
　　“这个薯块不错，甜甜面面的，而且还有果子的香味。”
　　苍坐在木桌前，显然对这种食物很有兴趣。
　　青吃完东西，面前摊着白天换来的两筐林木石石块，在火光下泛着青、黄、白的温润光泽，他一块一块摸过去，每一块都光滑得没有一点棱角。
　　烈蹲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托着一颗淡黄色的林木石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嘟囔着：“这玩意儿能磨成刀片？看着跟冻住了的油脂似的……”
　　苍在旁边用果子塞住了他的嘴。烈被酸得猛地一闭眼，满嘴的话都噎了回去，大岩和旁边几个林猴族的年轻人笑作一团。
　　青把那些后头归拢好装进垫了干草的藤箱里，又用兽皮严严实实地裹了三层。
　　收拾完之后，他端着那杯甜水坐在火堆旁边，目光越过火光落在林猴部落的树屋上。
　　那些被阔叶覆盖的屋顶在夜色里沉默地蹲伏着，有几间屋子的窗洞里透出暖黄的灯火，把窗边垂下来的藤蔓照成细细的金色的丝线。
　　他想起出发时李芜叮嘱他的话：“除了吃的和用的，看到任何能透光的东西都留意一下，不管是石头、树胶还是别的什么。”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透光的东西有什么用，现在他握着怀里那几块石头，心里模模糊糊地有了一幅画面。
　　那些被打磨得极薄的片嵌在木框里，甚至就是玻璃，把春日的阳光一片一片地引进新屋的窗洞。
　　那时的屋子该有多明亮？就像曦城里的一样，阳光照进屋子，真的太好了。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甜水，那口蜜水一直甜到了喉咙底。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藤蛇部落里，此刻火光同样亮着。
　　新挖的地基周围插了一圈火把，把那些已经打好的木桩照得清清楚楚。
　　坑里的桩头削得平齐，表面打磨光滑，整整齐齐地沿着地基线立成一排，在火光里泛着新木才有的那种浅白而湿润的色泽。
　　柏熊蹲在最后一根桩旁边，用石锤又把桩顶敲了两下，确认它牢牢地扎进了地底深处。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稳得很！”
　　弗洛和月浅站在地基的东头，手里握着一截用炭粉浸过的细绳，正在给下一排木桩的位置做标记。两人配合默契，效率很高。
　　寒星在李芜身后不远处搬运木材，那木头比他腰还粗，他双臂环抱着，一步步挪到地基北角，放下时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此男还是如此的有力量！每次看到这种，他都会觉得震撼。
　　寒星弯下腰调整木料的方向，男人此刻只有肩膀垫着兽皮，上半身没穿任何衣物，火光从他背后着，把躬身时脊背绷出的肌肉线条勾得格外清晰。
　　他直起腰来的时候和李芜的目光碰了一瞬，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了一下，寒星的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转身又去搬另一块石头了。
　　李芜迅速收回目光，觉得脸有些热。他刚刚竟然看男人的身材看入迷了！
　　夜晚的凉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新草的气息。
　　火把的焰尖在风里微微倾斜了一下，又直起来，土沟两侧翻出来的深色新土在火光里看着发黑，平整的沟底已经填了一层石头。
　　接下来只需要一层一层地垒上去，新屋就会从这片土地上慢慢的建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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