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千里雪》火星宅

4、第四章

　　六日后
　　一个晚上，苏雾半带他逛了夜市。

　　自从宵禁制度瓦解，大街小巷边的酒馆茶楼灯火通明，繁华热闹，灯红酒绿，宋人的夜生活才逐渐开始。

　　苏雾半随意徜徉着，而图玄沐紧紧跟在他身后，惊奇地各处探头看，没想到中原人的夜晚如此享受。

　　周围的墙院红砖绿瓦，艺坊的姑娘们卖着欢笑热情地招揽客人们。

　　见她们迎着笑望着自己，图玄沐只感觉十分畅快，他也回头高高抬起手向艺坊的姑娘们招了招，引得一群姑娘们笑得合不拢嘴，纷纷向他抛媚眼。

　　“咦…？”图玄沐回过神来才发现身旁的人早已远远地走在前方，“苏哥，走慢些！”他收了收宽大的袖子，拔腿一蹦一跳地追了上去，紧紧拉着苏雾半的手腕，鼓了鼓腮帮子怨道，“怎么走这么快呀…”

　　“阿沐，你多大了？”他淡淡地目视着前方，手随意地垂落下，任由图玄沐牵着自己的手腕，两人并肩踱步。

　　“十七。”图玄沐歪了歪头，不经意间瞄到了路旁一个卖香囊的小摊铺，他眼巴巴地望了几眼，心底有些蠢蠢欲动。

　　他悄悄松开了苏雾半的手，鞋底抹了油似的转头就往小摊铺那儿走。看着小摊的推车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香囊，精致小巧。

　　“小公子哥生得真俊秀。”老妇人扶着推车，慈祥的脸上挂满笑容，她娴熟地摸了摸密密麻麻挂着的一排香囊，挑出了一个桃红色的，举在他面前摇了摇，“这个好看，送给心仪的姑娘，姑娘一定喜欢。”

　　图玄沐欣喜地拿起老妇人手上的桃红色香囊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香囊绣得十分别致，“阿婆，您绣得真好看！”

　　他浅浅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十分灵动可爱，讨得老妇人满眼喜欢。

　　老妇人笑得更乐了，眼角边一条条细密的皱纹挤在一块。她随即拿出一个深蓝色的香囊，递给了他，“小公子，你要是买了这个粉色的，我就多送你一个蓝色的。”

　　听完，图玄沐不可思议地挑高了弯弯的柳眉，喜悦地将两个香囊捧在手心上，“真…真的吗！”

　　还没等老妇人开口，他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袖口中掏了掏。

　　唉？

　　手心空空的，他身上好像没钱。可是，他真的好想买啊。他无奈地垂下了眼帘，看来只能找他的金主大人了。

　　图玄沐放下了香囊，连忙转过身朝苏雾半奔去。才刚碰到他的衣角，就察觉到了有个女人径直走到了他们跟前。

　　“毓沉公子，”
　　眼前这个年轻女人打扮得十分花枝招展，低眉浅笑着缓缓向苏雾半点了点头，“毓沉公子，别来无恙。”

　　这是…谁呀？图玄沐一愣一愣地呆呆站在苏雾半身旁，疑惑地抬起头。

　　苏雾半迟疑了片刻，随即也朝女人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女人随意地舒展着身姿，抬手捋了捋额前的发丝，妩媚地弯了弯眼，轻轻张了张唇，“是啊，好久没见了，也有四年了吧。”

　　说着，女人悠悠地看向了图玄沐，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角笑道，“这位小郎君真俊俏。”

　　她折起扇子，挑逗似的提起折扇的一端，勾了勾图玄沐的下颌，仔细端详起他干净轻柔的面容，“生得真是讨人喜欢。”

　　图玄沐害羞地躲了躲，不敢正眼看她，他紧紧攥着苏雾半的袖子，“我…我是被捡回来的小书童…”

　　“他是我的远房堂弟，苏沐。”苏雾半抬手揽着图玄沐纤瘦的肩，低沉的嗓音压过了图玄沐刚才说的话。

　　苏雾半低眼看着他，抿嘴轻笑了笑。

　　“堂弟？”女人半信半疑地拧了拧浓眉，随后又扬嘴笑了，摇了摇折扇，举在下颌旁轻轻晃着，“进来聊吧。”

　　怡红院里的人很杂，来的大多是男人，形形色色。有腰缠万贯的富商、官人，甚至还有年轻的学士。

　　感觉几道炽热的目光从远处跟了过来，图玄沐握紧了苏雾半的手腕，胆怯不安地回头，悄悄抬眸对上那道直勾勾的目光。

　　一个财大气粗满脸横肉的男人正色咪咪地看着他，笑得眯着的眼睛肆无忌惮地从上往下打量了一遍图玄沐。
　　接着，男人举杯对着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表示邀请。

　　图玄沐不禁打了个寒颤，吓得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他马上挪开视线，不敢再去看那个男人。

　　他的小举动被女人收入眼帘，女人低头轻笑出声，托腮认真地看着图玄沐，“小郎君，多大了？”

　　他正准备回答，一旁许久没出声的苏雾半比他先开了口，顺带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十四。”

　　依旧是温和的语气，听不出丝毫异常，甚至让图玄沐也险些信了。他明明早就和苏雾半说过，自己已经十七岁了呀。

　　但图玄沐没有插话，而是乖乖地坐在一旁自顾自玩起了袖子。一想到刚才看中的香囊还没买下，心中就闷闷的。不知道老妇人收摊了没有，待会儿还能不能买的着。

　　怡红院的客人越来越多，楼里愈加吵杂喧闹，姑娘们羞涩地欢笑声在周围回荡着。

　　女人娴熟地撩了撩领口，露出香色'诱人的颈肩，含笑迷离地悠悠向经过的客人抛媚眼。

　　这下，图玄沐彻底确认了这个女人的身份是风尘女子。可是，他很好奇她和苏雾半是怎么认识的，这两个人明明一看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呀。

　　他脑子一热，猛然冒出一个惊人的猜测，苏雾半他该不会是…嫖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