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梧桐》莫使金樽空

5、第五章 别墅

　　她说都收拾好了，又问，“三天是吗？”
　　宋观的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揣摩着要不要现在说，终于，“我其实下周不用出差。”
　　候清人凝视他，像是质疑，“所以为什么要骗我出差？”
　　“我交了个女朋友，已经交往两个月左右，她说在H市约会不舒服，所以我最近总是去B市，她喜欢那座城市。我很爱她，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希望我说清楚了，你也明白了。”说完这些，宋观看了看她的表情，见到候清人慢慢低下头，他方才迸发的有关于离婚的勇气，统统消失了。
　　候清人短暂低下头后，缓缓道，“嗯，说清楚也好。”
　　“如果让你觉得难受，我很抱歉。”
　　“可以告诉我她是谁吗？”
　　“我不想让你伤害她。”
　　“你知道的，我不会，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输给了谁，也想知道你为什么在两个月后主动向我坦诚。”
　　宋观直视她，仿佛根本不愧疚，“我担心她会离开我，所以想向她求婚，这样一来，我就得先离婚。”
　　她笑了，眼泪却随之流淌，“我不能离婚。”
　　“你并不爱我，我也是，所以我们离婚是很好的选择，这房子会给你，车子也给你，我净身出户。”好歹夫妻几年，他不想让她一无所有。
　　候清人笑得厉害，“你诛了我的心，还要杀死我的婚姻？”

　　采摘下来的青木瓜一端悄然滴落乳白色的汁液，落在墨绿色的巴掌叶中央，再顺着叶痕缓缓坠下。
　　园林中青色盎然，朝阳脚下的枝条像是已经许久无人清理，踩上去咯嗞作响，如果没有人陪她来，朝阳想，自己一定不会来这样偏僻的地方。
　　H市竟然有这样的地方，绿植遮天蔽日，明明不像是个住处。
　　薜荔别墅。
　　许士潜和这别墅的主人认识，朝阳问他是朋友吗？他只笑不语。
　　走了一半，许士潜停了脚步，“你自己进去吧，她在等你。”
　　朝阳有点怯，“为什么叫我一个人进去？”
　　许士潜说，“不是你想和她学画？”
　　“那我……忽然不想了……”有几分撒娇。
　　许士潜转身走了，也没说什么时候来接她回去，只像是个任务，将她带来给她看，自己便完成了任务。
　　朝阳想，可能这样想是个错觉，她一向容易胡思乱想。
　　Clemence，这个人的名字叫Clemence。
　　许士潜转了个方向，从后门进了别墅，避开了朝阳的视线，别墅里的帮工见他来，上前将楼上的钥匙递给他，要是那位不肯开门，钥匙还能帮上忙。
　　朝阳想要撤退，怎么看这里都阴森森，像是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阴冷潮湿。朝阳害怕。
　　她更不喜欢泥土和绿植，总有此刻便百年身死被就地掩埋的不适。
　　没等她走到别墅的石头台阶上，别墅外圈有一个正在粉刷竹篱的女佣过来和她打招呼。她手上还有白色的染料，已经干涸，固在手指上，她轻轻搓着。
　　“朝小姐？”
　　朝阳对这个称呼很敏感，“是，我是。”
　　“请问一下，这里是画家Clemence的住址是吗？”她明知却还故问。
　　“Clemence？”女佣犹豫，“哦，是的，和华小姐约好了对吗？”
　　“嗯，她现在就在别墅里？我进去不会打扰她作画吧？”
　　“其实……嗯……您最好不要今天来见她。”
　　“为什么？”是许士潜带她来的，总不会挑个不好的时间叫她尴尬。
　　“小姐最近情绪不稳，容易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