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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虚年岁月难堪,甚难堪 ...

  •   “公孙有女,德才兼备,端重典雅,清丽姿容人人求之,只道贵女性情寡淡,凉薄之态,目之高远人人畏之。”
      听闻南洲自元和十四年起便在市井之间流传此话,说的便是世代簪缨,功名不衰的公孙府嫡女公孙菀柳。
      此为南州一带的贵勋人家,先有公孙太爷被追封为桓公,后其嫡子公孙洪文袭爵,正逢边疆动荡,披荆挂帅前往荒地,奈何不舍家中妻女便一同携去,天意弄人,其妻为医药兰家嫡二女因乱场包围死于战场,后边疆平定,官家念其幸劳忠孝,抬宫中公孙嫡女颖辞为贤妃,加封公孙洪文为义勇将军,封其独女为安惠郡主,一时风光无限。
      公孙洪文本无心朝政,国家边境安定,便回南州当起州府,娶了先烈遗孤王氏为继室,日子过得算是安定祥和。
      日子是一天一天过了,官家的身子也愈发衰退,贤妃在內宫中无儿无女,本想和娘家商量去借个“儿子”却不想被自家哥哥一口回绝,理由很简单:不忠不孝,违背常伦。
      如今朝廷早已暗流涌动,各方争夺势力,奈何独独公孙一家,不偏不倚,却又是各个权谋人士的眼中钉,肉中刺。
      虽这样说,但公孙府远在京城的南州,要打他们的主意,或时日较早,这且轮不到操心。
      这不,刚刚还春,公孙家的独姑娘便蜷在椅上看书。
      “姑娘今年都要满十八了,已经是老姑娘了,姑娘怎可还坐的住”玉娘一边挽起方八格窗的翠蓝帘子套在一边的挂钩上,一边眉头瞧着躺在贵妃椅上用细手撑着头看书的那位主儿说道。
      公孙菀柳平日挺讨厌玉娘的,不是催着她挑个好的夫家快快把自己嫁了,就是让她在主堂上万不可清高自持,可一想她是母亲留下的人,又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除了她那一脑门儿的规矩,自己也挺喜欢她的。
      今儿恐怕她又是去哪里听了什么消息,又到自个儿跟前发牢骚了。
      “玉娘,我说过我不急。”公孙菀柳放下书道,抬眼看着和煦的阳光从窗格里射出来,照着眼眶看着湿漉漉的,像只猫儿一样。
      “不急,不急……老跟婢子说姑娘你不急,姑娘可知这公孙府算上你的表姐妹就剩你一个姑娘了,”玉娘说着说着,急得便在房内来回走,像个教书先生训弟子似的。
      “姑娘就仗着老爷疼你,不敢拿姑娘怎么样,姑娘说说这些年多少人来公孙府提亲,可姑娘你就一个也瞧不上,小祖宗,你这可拿婢子怎么办……你看……”
      公孙菀柳眼瞧着玉娘这会子说得起兴,便也未再作理。
      母亲兰氏自她十四岁便去了,死于风沙战场,自她走后自己就害了场大病,父亲也因她生母一事对自己愧疚纵容,继母待人亲善,这日子也就这么懒懒散散过得去。
      只是不知为何上门提亲的人中也有品貌端正,才学不菲的,可自己就是闲他们好生无趣,或许在他们眼里自己与其他闺阁女子性情是一样的,学得才识品行只是为了寻个好夫家吧。
      可她不是,她读圣贤书是为了体会人世常情,她观万家人是为了心系人间疾苦,她学韵律书画是为了自家兴趣。她是安惠郡主,她是尊贵,可她不知道世间的事,她只从书中了解,她明白的道理,但自己也从未经历感受过……若给她个机会,就好了……
      想着想着,公孙菀柳便随着和煦的阳光闭上了眼,阳光照着她的脸微微熏红,缩在贵妃榻上像只小兽。
      “姑娘你……哎……”
      玉娘转身见她已经睡着了,在一旁拿了床丝绣小被将她细细盖住,无奈摇头越过丝绣翠竹屏风出了里屋,心想着姑娘心性倒还是个小孩子,虽说平日端着一副端庄寡淡的嫡小姐的样子,但她这个贴身婢子怎可不知她的脾性呢……
      催归催,但那如意郎君也是要她瞧得上眼呀。
      ……
      公孙菀柳醒来时已是黄昏,眯眼看着窗外斜阳垂,孤鸟回飞,也不见玉娘来唤自己用膳。
      随手捻起一旁的薄纱搭在肩上,长发搭在肩后,碎发窸窸窣窣垂在额边,眉眼惺忪,粉唇微颤,心头有些闷慌。
      她十四岁那年母亲去世后,身子害了场大病后,身子就像受了大创,及其喜欢睡觉,整日被居在公孙府中。
      玉娘更是,风刮就披衣,不喝凉茶不食冷物,当真儿像个菩萨般供着。
      “姑娘醒了?”玉娘估摸着时日,才从寻芳院赶过来,继室王氏年轻气盛,年岁也才大了柳姐儿四岁,将将掌家,账本还需请教玉娘来帮着打理,毕竟先夫人去世后,玉娘一直管着家,一切都还熟络,刚忙完不想正巧,她醒了。
      她没有搭话,看着玉娘走过来给自己穿鞋:“姑娘可想出门?”
      “玉娘,你这不是白问?”公孙菀柳抬眼轻笑,整日被居在府中,怕寻常的闺阁女子出去的次数都比她多。
      玉娘惭愧笑了一下:“夫人被邀了场香火会,说是上京城的顾侯夫人办的,那可不能驳了面子,夫人想着将你和白家行哥儿带去看看那佛陀山景儿。”
      佛陀山中的落雨亭自她十四岁时就听闻过,许多文人雅士都爱聚集于此,借着风光好景,谈论诗词歌赋。
      “白知行也一同?”公孙菀柳有些惊异,杏眼瞪得圆圆的看着玉娘。
      南洲城求娶公孙菀柳的贵家公子数不胜数,可最死心不改,死皮赖脸的,就数这个从上京城来的白公府次子白知行。
      说来也甚是奇怪,公府家出来的儿子大多死读圣贤书,可他偏不舞文弄墨反而耍枪弄刀来。
      白家和公孙家又世代交好,远在上京的白公爷干脆把他这儿子三岁就送来南洲,让自家父亲带着历练,与自己若不论年岁,他算得上是自己半个竹马。
      一年复一年,历练倒是历练了,去年他十六岁还被上圣封了上将,一时风光无数,引得无数待字闺中的女子倾慕。
      偏他到了该说亲的年岁了,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却迟迟缠着比他大一岁的自己不放,至今也未婚娶,让她这个自认做表姐姐的着实忧心,着实忧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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