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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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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真字字珠玑打的对面“师兄”哑口无言,最后冒着汗噤声,杨父的案子被判了八年,因为态度良好且提供重大证据等减刑,被判入狱六年,他几乎是笑着离开的,颜廖亲自送他上车。
“这六年,就当在等一个交代吧。”
颜廖跟杨父对视一眼,挥手送他离开。
鲜真从后面走过来,整个人神清气爽,拍拍颜廖的肩膀说:“一起回局里啊,我还要再去趟。”
“离远点。”隗匪警惕的拿开他的手,把颜廖搂在怀里宣誓主权。
鲜真惊讶的看着他:“我还以为混血思想比较开放,没想到是国外进口的醋包?”
“我声明啊,我有爱人了,对颜廖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别跟我瞎吃醋,好像我委屈你了一样。”
隗匪这才缓和下脸色,三人一起坐鲜真的车,边谈论着边往局里驶去。
到了地方,金局笑容满面的坐在办公室,看到颜廖后没头没脑的来了句恭喜,颜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含蓄的笑了笑,隗匪也笑,只当是金局恭喜他跟颜廖在一起,完全没想到还有其他意思。
金局大手一挥:“解决了,以后可以放下心来了。”
“我...”颜廖歉意的看着金局:“抱歉,我这次来是道别的,可能很长时间不会回来,我的位置还是需要其他人来接手的。”
金局愣了愣:“又有动作?”
颜廖重重点头,碍于鲜真在这没多说其他的。
“唉。”
金局叹了口气,说:“我倒是不会留你,就是你们这群孩子一个不如一个省心,说是去其他地方,有时候就不回来了,一个你一个小周,我真的很看好你们两个,可惜....”
“哪儿个小周?”
“金局——”
颜廖慌忙喊他,鲜真比他更快,厉声质问:“哪儿个小周?”
金局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说:“小周?周明啊!非要调去当交警,当着当着就不回来了,怎么了你们认识?”
鲜真身上炸起的刺渐渐消失,平静道:“不认识,不打扰你们了,我改天再来。”
说完便离开了,金局神情严肃看向颜廖。
颜廖苦笑一声:“他还不知道。”
金局又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爱人。”
金局“唉”了声,说:“小周家里没人了,其实公开也没什么,就是老周太低调了。”
颜廖“嗯”了声,又跟金局说了两句准备去打离职报告。
打开门后,他跟一直站在门外的鲜真正对上。
鲜真满脸通红,他们在里面说了一分多钟,他就憋了一分多钟的气,看到颜廖后,那副精致的精英派头全部消失不见,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老了十岁。
他发着抖,浑身都在抖,像刚从水潭里爬出来。
几乎要在下一秒晕厥,鲜真一拳捶到墙上,眼里的红血丝几乎要爆开,用嘶哑绝望的声音问颜廖:
“....小....周,是,是他!”
只有绝望过得人才能体会,崩溃的一瞬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为了心里的那句话,鲜真强撑着自己,死死盯着颜廖:“是....他.....”
颜廖闭闭眼,说:“是。”
“周柏望已经牺牲了。”
皮鞋踢到墙壁上,隗匪仓促伸手去扶住鲜真。
颜廖站在那里没动,鲜真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情急之下给了自己狠狠一巴掌,嘴唇被牙齿擦破,他梗着脖子问颜廖:
“原....因”
“对不起。”
颜廖内疚的说:“对不起,涉及任务,我不能透漏。”
沉重的身躯哄然倒地,连带隗匪一起摔在了地下,鲜真大口喘着粗气,颜廖跪在地下帮他顺气,鲜真整张脸就像野兽般狰狞,全然不复意气风发。
他张大嘴,发出“啊啊啊”的声音,眼泪把他名贵的西装打湿暗色,鲜真狠狠的掐着颜廖,崩溃的看着他,骂他:“....混....蛋”
鲜真是怎么离开的,颜廖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也不知道,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车上了。
颜廖转身看向车窗外,是自己家楼下一家药店,隗匪拎着药走出来,打开车门给他被掐红的手腕抹药,颜廖瘫靠在椅背上,连句疼都没喊。
隗匪细致的给他抹好药,有些心疼又有些责怪,但忍住没开口。
车开进停车场后,颜廖坐在车里没下车,隗匪看到他不下车便又重新坐回来。
颜廖的头贴着靠背扭过来,认真的看着隗匪说:“我想告诉他的,但是我不能。”
隗匪怔怔的坐在那里,想了想说:“他不会告诉别人的,他应该知道周柏望是怎么死的,”
颜廖摇着头复述隗匪的话:“他不会告诉别人的,他应该知道周柏望是怎么死的。”
“不行。”颜廖自己否定着自己:“他该知道,但是我不该告诉他,周柏望也不会告诉他。”
隗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着头不去看颜廖,片刻后说:“颜廖,我以为你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但你好像不知道。”
“我....”颜廖感觉鼻子酸酸的,好像要流鼻涕了,他吸了吸鼻子,隗匪没有任何动作。
那一瞬间,颜廖整个人都感觉空白了,他甚至想把隗匪赶下车,怕他留在车上跟自己说分手,但这个车皮是他此刻的保护层,哪儿怕这样的行为是徒劳的,他也想留在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
颜廖委屈的解释:“我是个警察。”
就在隗匪迟迟不开口后,颜廖一颗心狂跳,甚至希望隗匪现在变成了哑巴,不会说出什么让他伤心难过的话。
“我知道,你是个好警察。”
隗匪表情复杂,更多的是心疼:“我们是一个系统的,如果你藏了很多秘密,可以偷偷告诉我,我帮你一起分担。”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没有任何车辆进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明明空旷阴暗,却因为隗匪坐在身边而充满安全感。
颜廖吸了吸鼻子,没有回应他的话。
反而委屈的把手腕伸到他眼前,小声的说:“很疼。”
隗匪紧张的握着他的手指:“应该是药效发作了,忍一下好不好?转移一下注意力,晚上想吃什么?”
颜廖顺着他的话,真就思考起来,开始一个又一个抱菜名。
突然,隗匪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
随着一声幽长的叹息,低哑的声音无奈响起:“抱歉,不该这么说你,在刚才我只是想到了你,如果我是鲜真,你是周柏望,我找了你那么久只得到你的死讯,连原因都不清楚,那种崩溃又无可奈何的感觉,也许我会在瞬间成为疯子。”
...
离职手续办的很顺利,上面早就打过招呼,由于权限问题金局不方便知道太多,只是看向颜廖的目光有些惋惜,颜廖自己更是惋惜,这得来不易的固定生活即将消失,心里空空落落的,他不好意思开口跟金局说能不能留着这个位置,这样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
只希望事情可以早点结束,这张布局几十年的大网该收了。
颜廖抱着盒子,复杂且留恋的看了眼自己的位置,很快他就不属于自己了,这个地方他坐过两次,希望未来有机会能坐第三次,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走吧。”
隗匪接过盒子,跟颜廖并肩离开。
刚出大门,一股卷着冷冽寒意的风吹打在脸上,像夹着刀子,刺的皮肤生疼,不知不觉秋天已来到。
街道两侧苍绿的梧桐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叶边卷起枯黄,过往车辆带过顺流冷风,着装也厚实了些,低头匆匆前行,去往某个约定地方。
这次任务很大,以颜廖的权限不足以知道全部,只负责自己这边的事情,听喜哥跟欢哥说组织里的一些退休了的“奇人异士”都陆续返回,这张深埋地下几十年的巨网终于到了收网的时间,颜廖知道这次行动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如果失败倾斜线连同其附属“产业”在内都将格外气焰猖狂,再难有组织可以撼动他,如果成功他们也将付出极其高昂的代价,在任何方面,不管成功失败,国内国外的经济制造等支柱产业都会掀起巨大动荡。
这么巨大的任务,颜廖只经历过一次,就是当年的“丛林围猎”,那时倾斜线内部不稳造起动乱,哪儿怕是因为这样,他们也付出了极其可怖的代价,那种高温烧灼肌肤,埋伏在原地一动不动被虫子叮咬,面对野兽虎视眈眈,以及随时会出现的敌人,他们的心都在颤抖。
几乎每分钟都有人在牺牲,他们死去的尸体在高温下腐烂化脓,尸臭味围绕整个丛林,所有人都闻着这股味道,踏着同伴的尸体走过,没有任何办法带他们回家,或盖上一张体面的白布遮脸,稍有环节出错,带来的危机就是整队灭亡。
那时他们聚集了六个国家的力量,各色人种,最新的设备,一共八千多人,两百多支队伍,后期随行的医生阵亡,无国界医生加入时混进了奸细,折了大半后援人手,颜廖是他们整队唯一活下来的人,谢深玉作为战斗机组人员被他从尸骸废墟中刨出来,那时候他是被放弃的。
颜廖没办法,把自己身上半数物资留给他,幸亏他福大命大竟然活了过来,虽然代价是残疾,也彻底毁灭了一个开战斗人的所有骄傲。
他不知道组织为什么集合所有人在此刻动手,喜哥告诉他,是谢涯死前算的最后一卦,错过现在等倾斜线的新生力量起来后,无论科技头脑资源方面都将甩他们很远。
同时喜哥告诉他,伏羊的身份是当初跟他的医生朋友去援助的后期人员,因为拥有医学知识被临时拽来凑数,结束后无国界医生离开,他跟他朋友也一起消失了,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Z国当了医生。
喜哥对伏羊的评价很高,那时候肯伸出援手的无国界医生值得尊敬,尤其是他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放弃大好的人,光这份勇气跟魄力都值得尊敬。
颜廖也明白过来,谢深玉为什么会跟伏羊在一起,他们有着人生共同的空白经历,像两个溺水的人紧紧相拥,彼此交换着安全感,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谢深玉到底要做什么,这个跟他认识多年的人,他终究没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