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顾家有女 当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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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下，大分为三，西北为大钨，东南为大郁，中为大业。
大业定都长安，若问长安人皇宫在哪方，尚有人不知，但顾府和孙府在何处，却连牙牙学语的婴孩都知道。
顾太尉和孙丞相是朝堂上水火不容的两派，皆为百年大族，有辅佐太祖开世之功，簪缨世家，名闻长安。
顾家宅院内，一声婴啼划破寂静。“恭喜太尉，是女婴。”接生婆喜笑眉开，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期盼女婴，整个大业无人不盼生男继承家业。但是顾家的女儿，却比一般贵族家的郡主都珍贵。
顾氏出了三代皇后，陛下宠爱至极的顾贵妃便是顾太尉的嫡妹，但皇后却是孙氏所出。所幸，孙皇后现下无子，陛下仅有一子是顾贵妃所生，已满周岁，名求熙，是内定的太子。只等顾氏有女相配，便行册封礼。
“苍天有眼，老夫不愧对列祖列宗了，我顾氏长盛啊！哈哈哈哈！”顾太尉跨过院门，大笑着进来，抱过婴儿，“谢灵运有句诗，‘澹潋结寒姿，团栾润霜质。’孩子就叫阿栾吧！”
“顾相栾，真好听的名字，父亲大人真是偏心妹妹啊！”说罢，一少年进了院门，约莫十五岁光景。这是顾太尉的长子，顾相弥。
“阿弥过来，快来看看，这是你的妹妹。”顾太尉已经近不惑之年，得一女，好不欢喜，“阿弛呢？下了学，叫他来见过母亲，看看妹妹。”
待顾太尉看罢了妻子，方出院门，便听到宫里赏了东西，还有顾贵妃的口信，说是十分欢喜得了侄女，想请嫂嫂出了月子，带孩子去宫里看一看她，也与求熙做个伴，给他看看妹妹。
顾太尉心里知道，这是告诉他，相栾必须要嫁与求熙。本是孩子还没出生就定下的，可是这片刻间，看到懵懂不知人事的女儿，还是有些不忍心。宫中险恶，他如何不知晓。顾贵妃至今身体还有当年落下的病根，何尝不是陛下的手笔。盛宠至此，尚且有此祸，只愿相栾，与求熙，自小养在一起，有几分情分。
这些年，顾氏族中，男丁稀少，其中贤者更稀，到了他这一代，便只有他一个太尉，其他都是些不成器的，在朝中挂着虚职。
而孙氏，不但出了孙相那个老狐狸，还有镇北大将军，孙氏嫡子还尚了公主，皇后也是孙氏的。顾氏仅有贵妃争气，生下了陛下长子，即将立为太子，太子将婚配顾氏女，这步棋，是救顾氏的唯一办法。
“你去回贵妃，叫她准备着，我明日就去宫中看她，等夫人出了月子，便携阿弥，阿弛，阿栾，去看望。”顾太尉一面答复使者，一面走向祠堂，“叫贵妃，切勿挂念，家中一切安好，宫中，要谨慎寡言。”
祠堂里列祖列宗排位林立，这是顾氏百年的荣耀，匡扶太祖，女嫁太祖、太宗、高祖，三代皇后，荣耀至极。
“先祖们，不肖子孙顾慎居来拜见。顾氏到今天，已然有欲颓之势。只是我顾氏家门不幸，无子可上战场，无子可胜高官。如今，子不能为相，女尚未为后。我膝下尚有二嫡子，今得一嫡女，必当为后，光耀我顾氏门楣。”语罢，进上香烛，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大业皇宫中，毓宸殿。
“顾氏得了一女?”圣上放下手中的折子，微微皱眉。
“回陛下，是的，说是太尉取名为栾，行相字，顾相栾。”毕公公应道。
“贵妃怎么说？这是她娘家的侄女，我记得，当初说是要结亲的，求熙已满周岁了。以后正好年纪也适宜。况且孙氏那边，还没有嫡女。顾家女是最好不过的了。”
“贵妃娘娘，早已经差了人去慰问，太尉说明日来看望贵妃，满月后既带孩子入宫。”
“她这样心急吗？也罢，求熙是我膝下……膝下长子，只能婚配顾氏，孙氏这些年，风头也太盛了，皇后一定不能有子，求熙应当是朕唯一的皇子了。”
屋里燃着沉香，余烟袅袅，只有陛下与毕公公二人。
毕公公不敢直视陛下，帝王的治国之术，他何尝不知道，但再次听到，不免心下还是有所感慨。
世人皆知，陛下独宠顾贵妃，还与她生下了皇子求熙，将来会是太子，还准许贵妃自己为皇子求妻。但背后对贵妃的宠爱占一部分，更多的时候还是权衡，顾孙两家，不能有一家独大，两者势均力敌，相互牵制，方能使得皇权稳固。
沉思片刻，毕公公低下头，应了一声，但听到那“长子”，心中还是不免想起，永巷那位真正的“长子”—求遥。
那孩子今年应当比求熙还大几岁，可惜养在永巷，也无人记起来。生母卑微，不得圣心，陛下都不愿提起，宫中何人敢提？是以，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要称求熙一声“皇长子”。永巷那位，不知玉蝶入了没有，陛下竟然那样不喜那孩子，连月俸都不发。
听说那宫女终日在永巷捣衣，身子早就坏了。但奇怪的是，江南节度使苏大人却暗地里给他使过银子，叫他照看照看。
苏大人常年镇守江南，甚少回京，不知为何对那孩子上心，也罢，朝中大臣在皇子潜邸时拉拢皇子，以便在皇子登基后稳固地位，自大业开国以来，便是如此，民间俗称“押宝”。
可现在整个京城盯得都是顾贵妃的求熙，求遥从无人记起。早些年也有不怕死的，叫自家进了宫的，求陛下，说是要抚养求遥，不让皇子在外受苦。可还没等陛下发作，顾家就好好收拾了一番。孙家一心想着皇后可以生下嫡子，身份上压贵妃一头。可这么多年，也没信儿。也想过叫皇后屈尊收养求遥。
可惜了了，那孩子三岁时生了一场重病，烧坏了脑子，说现在还有些痴傻，朝臣们这才不再提起，孙家也只好往宫里又送了几个庶女。
但苏大人似乎不死心，暗地里嘱咐他多回，叫他好生照看。唉！苏大人也是想中一回宝，江南虽富庶，长安毕竟是京都啊！苏大人这是想回京喽！
“小成子，你往永巷那儿送些柴米，悄咪咪的，莫打草惊蛇。”毕公公唤来小成子，附耳交代。
“得了！奴才这就去!”小成子一溜烟儿下去了，只是想不通，自家师傅，怎么也押起了宝，还是一块被人遗忘的“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顾家有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