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星河》错周

3、别走

　　“方旭，到家了，你醒醒，密码输一下。”林望舒拍了拍肩上半梦不醒的人。

　　方旭费力地睁开眼。

　　“你的生日。”

　　林望舒突然愣了一下，试探着将密码输入。

　　“叮咚，验证成功。”

　　还真是......

　　林望舒把人弄到卧室后，转身便想去厨房倒点水，却被方旭一把拉住了手。

　　“别走。”

　　方旭的声音哑的厉害，此时倒真像个发烧的病人了。

　　林望舒蹲下来看着他说：“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水好不好？”

　　“不好，你会骗我。”

　　“我没骗你，真的，你嗓子都哑了。”

　　“你骗我。”方旭语气坚定，“你是个大骗子。”

　　“林望舒，你把我骗得好痛啊。”

　　方旭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林望舒现在就像被人拿了把刀抵在胸口，方旭每说一句话，刀就往里刺一点。

　　林望舒回握住方旭的手。

　　“对不起啊，阿旭，对不起。”

　　“林望舒，你可真有本事，就那样一句话，硬是让我痛了整整七年。我有时候会想，我们俩的关系有让你这么窒息吗？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像你妈说的那样，我们的关系让你觉得恶心了？你觉得我恶心了是吗？”方旭红着眼说。

　　林望舒一听他说这话就慌了神。

　　“没有，不，不是这样的，我不觉得我们的关系恶心。”

　　“不是这样，那又是哪样？”方旭一个用力把林望舒拽到了床上，再翻身把人压在了下面，他感受到了林望舒的挣扎，就把他的两只手箍在一起，按在枕头上。

　　“方旭，你从我身上下去。”林望舒被他按的有些疼，便想动腿踢他，却被方旭用腿压住，没法动弹。

　　方旭俯身，直勾勾地盯着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什么才叫作透不过气。”

　　方旭一下就吻了上去，他熟练地撬开林望舒的齿关，在他的口腔里狂风骤雨般的肆虐过，似要把他口里的空气全都卷走，好让他尝尝透不过气的滋味。

　　唇舌相交间，亲吻的水渍声充斥在整个房间内，让人面红耳赤。

　　方旭用力地吸吮着他的唇，用舌描绘着他的唇线，林望舒被亲得忘乎所以，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突然一阵电话铃声，让林望舒从情动里清醒了过来，他推开方旭，大口喘着气说：“有电话来了，估计是汪洋。”

　　方旭看着喘着气的林望舒，刚那一下真是吻狠了，他的嘴都肿了起来，泛着水光，一副被人【蹂】躏过的样子，此时正微张着呼吸，方旭还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在自己的耳边环绕，一下又一下地骚动着方旭的心。林望舒的眼睛渗出了点生理盐水，泪水蓄在一起要落不落的，方旭用拇指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没几下他的眼角就红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停下？”

　　“什么？”林望舒还没听清他的话，便又被方旭咬住了唇，不同于上一个粗暴的吻，方旭先含住了林望舒的下唇，然后再慢慢地舔着他的唇缝，一点一点地探进去，和他的舌头搅在一起。

　　手机铃声不停地响着，林望舒勉强挣出一丝清明，咬了一下方旭的唇，方旭吃痛从他的唇上离开，林望舒趁机从他身下逃离，拿起手机就是一个冲刺离开了房间，顺手还带上了门。

　　方旭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腹部一股热流在横冲直撞，他一个起身就去了洗手间，冲了个冷水澡。

　　林望舒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平复下来自己的呼吸后接了电话。

　　“喂。”

　　“喂望舒，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方旭没把你怎么样吧。”

　　林望舒心想，差点就怎么样了，他面上却还是不显。

　　“手机放客厅里了，刚一直没听见。你有什么事吗？”

　　“那就好，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下退烧药和体温计放在电视机柜左手边上数下的第二格了，奥对了，是腋下的。”

　　“好，我知道了。”

　　“今晚就麻烦你了啊，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汪洋这边挂了电话后，李蓝就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我怎么听班长大人这声音不太对啊。”

　　童谢无语道：“哪不对了，挺正常的啊。”

　　李蓝对他摆摆手：“你这个直男你不懂。”

　　“欸我直男怎么了，我引以为傲不行吗？”

　　“好了好了，你们俩累不累啊，一见面就吵个不停的。”江晚怡不在，这会儿拉架的就成了汪洋。

　　汪洋叹了口气，他现在就只求方旭这恋爱脑别做出什么傻事来，不然他可就真没脸去见林望舒了。

　　这边林望舒挂完电话后，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然后就走到了电视机柜下，开始翻找体温计和退烧药。

　　“左边上数下第二格......”

　　林望舒拉开抽屉。

　　“找到了。”他把体温计和退烧药拿出来，却发现下面压着一沓照片，“这是什么？”

　　林望舒把照片一起拿了出来，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发现那是他们高中时候一起拍的照片。

　　其中还有好几张是方旭背着林望舒偷拍的。他记得那个时候明明让方旭删了的来着，他居然全都给洗出来了。

　　“嗯？这怎么还有字？”林望舒看了看照片的背面，每张照片上都有，他仔细地看了看，发现都是同一句话：

　　“我好想你......”

　　林望舒强忍着才没有哭出来，他又何尝不是呢？

　　思念就像是一种慢性【毒】药，当你发觉时，它已经慢慢地渗透进了全身，戒不掉了。

　　林望舒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才发现方旭已经睡着了，他小心地帮方旭掩好被子，轻声说：“方旭，你先起来把药吃下去好不好？”

　　方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实在是没力气，头痛得厉害，身体也在发烫，眼睛睁了没一会儿就又闭上了。

　　林望舒见他病得厉害，便拿了毛巾先给他敷上，就见他头发是湿的。

　　“你头发怎么是湿的？你刚去冲冷水澡了？”

　　方旭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还真是，嫌自己病得不够厉害啊。”林望舒真是有些被他气着了，都发着烧了还这么会折腾。

　　林望舒起身去拿了吹风机，把人扶起来坐好，开始帮他吹头发。他感受着手指间方旭微湿的发丝，他的头发略有些长了，林望舒记着他高中时的头发还挺短的，就和他的人一样，充斥着少年人的朝气和意气风发。

　　林望舒曾经听说过，人会长的和他的名字越来越像。林望舒觉得这还说的挺对的，至少在方旭的身上应验了，他确实长成了旭日，同他父母给他起名时所期盼的那样，在努力地发光发亮，林望舒就是被他的光所照亮的人，月亮，本就是因太阳才发光。

　　林望舒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吹干了。”

　　方旭下意识地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用刚干的头发蹭着林望舒的脖子。

　　“我想抱着你睡，可以吗？”

　　林望舒被他蹭的麻了半边身子，真是不安分啊。

　　方旭见他迟迟不答应，又蹭了蹭他。

　　“答应我吧，我就只抱着，不干别的。”然后他就看见林望舒的脖子红了一半，一直延伸到耳垂。还是这么不禁逗。

　　林望舒只好作罢。

　　“好好好，你先放开我，我去摆吹风机。”

　　方旭见他答应了，便爽快地放了他，乖乖地躺进了被窝里。

　　林望舒走到床的另一边，心一横，便打算躺进去。

　　方旭却突然关了灯，林望舒一惊，有些慌神，不知道方旭又想干嘛。

　　出乎意料的，他这次倒是安分了许多，只是像变戏法一样地拿出了一个小灯。

　　“给你看太阳。”

　　那是一个太阳形状的小灯，现在正发着昏黄的光。林望舒抬眼看向此时正笼罩在光下的方旭。方旭也正在看着他，他轻轻握住林望舒的手，放在灯上。

　　林望舒看着“太阳”的光越来越亮。

　　“他可以感受到你的体温，你持续的时间越长，给它的温度就越高，它就会因你而变得更亮。”

　　方旭说这段话时，一直在看着林望舒。林望舒觉得现在的他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他愿意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然后就这样慢慢地溺死在这温柔里。

　　方旭握着他的手再碰了碰底部的一颗按钮。

　　“想让它变暗的话，再按一下这里就行。”

　　“你现在是在向我推销你的产品吗？”林望舒轻笑着对他说。

　　“是啊，希望这位顾客能够吃了我这份安利。还差最后一句话没说，它的宣传语是：我希望我能做在你身边一直发光发亮的那个太阳。”

　　林望舒有一瞬间的错觉，让他觉得方旭的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我明天就下单。”

　　方旭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可真是谢谢这位顾客。”

　　“不早了，睡吧。”林望舒将“太阳”轻轻地暗灭，摆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抱。”

　　黑暗中林望舒能够感觉到方旭伸出手臂，将他从床的那边搂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视觉在黑暗中失灵的缘故，林望舒觉得他的其他感官都变得格外灵敏起来。被方旭抱着的地方此时正在隐隐发烫，两人的呼吸在空气中互相地交织缠绵，他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隐隐作响。

　　方旭此刻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刚才那个冷水澡算是白洗了。

　　“你睡着了吗？”林望舒轻声问着。

　　“没。”方旭觉得自己提出这个建议绝对是一时脑残，发烧本就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了，此时还抱着一个林望舒，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在往外冒烟了。

　　“我听同学说，你的公司现在发展得挺好的。”林望舒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随便找了个话题。

　　“嗯，也不能算挺好，只能说一般吧，就做出来的东西有人买。”

　　“那都有什么产品？”

　　林望舒其实撒谎了，方旭的公司他其实很早就关注了，他们公司的产品林望舒可是太熟悉了，几乎每出一个新产品，林望舒就会买一份，就连他那几位只是点头之交的外国朋友都知道他是这家公司的铁粉，都会送他们家的产品给林望舒当生日礼物。不过，亲口听方旭讲述他的创作理念，还是和官网上毫无生机的宋体字不一样。

　　“什么都有涉猎吧，主要还是和星球有关。就星球主题的，我们几乎什么东西都有。有关日月的都是由我亲自设计，还有一些我也有参与，其他的现在主要是我们公司的其他设计师在完成。”

　　日月，林望舒在心里细细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嗯？这不是同学们恰好聊到了，我就有点好奇。”

　　“你可以去我们的官网看看，直接搜日月官网就行。”

　　“嗯好。”

　　“你要是有空，也可以来我们公司看看。”方旭似是怕林望舒拒绝，又加了一句，“汪洋也很希望你能去，对了，他是我们公司的执行总监。”

　　林望舒不禁发笑。

　　“好，快睡吧，晚安。”

　　“晚安。”方旭早就困得不行了，刚才一时强撑着，这会儿很快就睡着了。

　　“方旭？”

　　林望舒小声地喊了喊眼前的人，见他已经熟睡后，抬起头，轻轻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林望舒明白，当下的温存只不过是他仗着方旭生病放肆的一次假象罢了，这样的放纵，一次就够了，今晚一过，他和方旭就还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他们会回到各自的轨道继续生活。当初是他懦弱，当了胆小鬼，选择了逃避，回国本就是他的贪欲在作祟，因为他忘不了方旭，他想见他，想得近乎疯狂。所以当恒大向他抛出橄榄枝时，他毫不犹豫地就接了下来，他知道恒大是方旭毕业的地方，他也知道，那是当初两人约好要一起奔赴的地方。可是他也明白，方旭这样好的一个人，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在他这个懦弱又自私的人身上耗费一辈子。他当初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下了狠心对他说的那句话不是吗？

　　林望舒，今晚这一次就够了。

　　林望舒回抱住方旭，搂紧了他的腰。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