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愫予朝朝》小乔人佳

3、他的外套是凉白开

　　“用一个词形容你喜欢的人。”
　　“细雨里的凉白开。”
　　——来自小蒋的真心话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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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业的闹钟在五点一刻准时响起，催促着熟睡的人开启元气满满的一天。
　　蒋洁用带着怒气的手奋力地关掉闹钟的开关，嘈杂的规律性噪音终于在此刻烟消云散。
　　巨大的困意使她不禁在心里默念，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直到妈妈用充满冷意的手摸上她的脸颊，那难以抵挡的困倦瞬间消失了一半。
　　她任命地起来洗漱、吃早饭，然后背着书包离开家门。
　　匆忙中直接忽略了身后，妈妈急切的提醒。
　　“蒋蒋，记得带伞啊，今天可能会下雨。”
　　蒋洁透过楼栋的窗户望着外面蒙蒙的天空，侥幸地想着，不会的。
　　要是真的下雨，就蹭阿庑的伞回去好了！
　　今天是期中考的第二天，上午的科目是数学，下午是英语。
　　考前老师们照例嘱咐了很多，带好笔和考试用具，带好准考证，仔细审题，不要马虎，数学记得写单位，英语记得核对答题卡的题号，诸如此类。
　　同学们带着满满的知识，去交付这半学期的辛勤耕耘。
　　考试的日子总是过去的很快，在无数道选择和简答中飞快地度过了一天的时间。
　　蒋洁揉揉写得酸痛的胳膊，收拾好东西走出了考场。
　　因为和阿庑她们都不在一个教学楼考试，想起晚间休息只有可怜的二十分钟，于是果断决定买个馅饼和牛奶回教室吃。
　　第二食堂的鸡肉馅饼被蒋洁放置在一中小食排行榜第五名。
　　馅饼外皮酥脆，里面的鸡肉鲜嫩入味，好吃且方便，懒人必选单品。
　　刚买完馅饼，走到食堂门口，就听到哗啦啦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被大雨氤氲的路段，有些发愣。
　　耳边是“唰唰唰”的声音，豆大的雨滴急切地拥抱着干燥的地面，这场在闷热中憋屈了好几天的雨，来势汹汹。
　　太后悔了，为什么没有听妈妈的话，拿把伞出门！
　　蒋洁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上自习，鼻腔里是馅饼散发的诱人香气。
　　于是她爽快地决定先把馅饼吃完，再怎么样也不能饿肚子。
　　说不定能遇上认识的同学，说不定这是阵雨，下五分钟就会停。
　　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嘴上快速地咀嚼着馅饼。
　　馅饼吃完之后，还有五分钟上课，但雨势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
　　蒋洁默默地叹了口气，任命地将书包在头上一顶，刚要冲进雨里，突然眼前一黑。
　　迎面扑来的是一阵好闻的气息，洗衣液？皂角水？
　　清清淡淡的香味，混合着雨水里青草的新鲜，一起萦绕在周围。
　　直到毕业几年之后，市面上出现了一款叫做“凉白开”味道的香水，她才能勉强为那个味道找到一个合适的、具象化的喻体。
　　她拉下那件校服外套，视线里是江皞和朋友一起在雨里狂奔的背影。
　　“扑哧！”看着少年狼狈、单薄、清秀的背影，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想到刚刚那句：“别感冒了，有空还我就行。”
　　突然觉得，这场雨下的，也不算很糟糕嘛。
　　起码，有意外之喜。
　　她没有犹豫，披上那件校服，然后急匆匆地冲进雨里。
　　那一刻，她仿佛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带着一个特定的体温——38.6℃。
　　果然还是不能幸免，裤腿和袖子湿了大半，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瑟缩。
　　但手里还攥着那件湿漉漉的校服，觉得好像淋雨也多了一丝温暖的安慰。
　　晚上放学以后，她要做班级值日，善良的阿庑二话没说就留下来帮她一起。
　　等做完值日，雨也停了有一会儿了，她收好那件半干的校服，和阿庑一起走出教室。
　　“蒋蒋，这是谁的校服啊？”
　　蒋洁的脸上有点发烧：“啊，一个朋友的。”
　　“男生吗？”
　　阿庑八卦的因子都被调动了起来。
　　“嗯，但不是很熟。”
　　她按部就班的回答，语气里有点酸涩和无奈。
　　连朋友都还不是呢。
　　“那他还愿意借你挡雨，看来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阿庑仿佛是看穿了她的苦涩，也不再追问，只是语气里的揶揄都带了几分阿庑特有的温柔。
　　只是蒋洁有些发愣，什么也没听出来，只是温柔一词，让她陷入了沉默。
　　温柔吗？从高一认识到现在，她好像从未了解过那个人。
　　所以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由于初识的记忆太过久远，以至于回忆起来都带着模糊的滤镜和加厚的近视镜片，想要透过时间去看清回忆里的痕迹，就算用力也没有办法做到。
　　她和江皞相识于高一的寒假，在学习小组的课外活动中。
　　高一寒假每个班的前三名组成小组，到市区科技馆进行两天一夜的实践活动。
　　她和江皞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科技馆前，老师将两个班的同学分成五组，大家组队进去参观，而他们正好分到了一个组。
　　毕竟在一个小组。经过两天的相处，彼此也慢慢熟悉起来。
　　因为还要一起合作完成实践报告，所以几个人拉群加了好友。
　　印象中活动结束以后，两人好像也有几次聊天，但频率也不是很高，等到了高二文理分科，他们被分到两个教学楼以后，就连节假日的祝福也直接性忽略。
　　所以连她都很震惊，为什么会有这种突如其来的感念。
　　因为值日，所以两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整个校园里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她用力地吸入雨后空气里特有的草木清香，觉得无比的放松。
　　蒋洁抱着已经干了的校服，转头询问阿庑。
　　“今晚回去洗的话，明天能干吗？”明天要在跑操之前，把校服还给他。明天跑操没有校服的话，他们班会被扣分的。
　　但今晚下了雨，空气很潮湿，她怕明早会不干，万一连累他就糟糕了。
　　阿庑想了想，给她了一些建议：“用洗衣机甩干，再用下烘干机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蒋洁点点头，觉得可行。
　　回家以后，刚进门就被妈妈逮个正着：“就说今天会下雨，你还不相信。嗯？这是谁的衣服呀？”
　　蒋洁心虚地低着头，眼神在那件校服上停驻，和妈妈稍微解释了一下校服的来历，就说是一个好心朋友借她挡雨的，所幸妈妈也没有追问。
　　她站在洗衣机前，将校服放进护衣袋，然后往里面倒了几滴薰衣草气味的柔顺剂。
　　还你一个味道，希望，你不会讨厌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