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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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室里三座冰雕。
萨菲罗斯身上是与狄拉丝在一起时一贯的静谧气息，柔和淡然的姿态让习惯了他冷酷模样的好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若不是那瞳眸深处的肃杀和冷意仍有几分过去的行迹，他们甚至以为面前的这个人是别人伪装的。
狄拉丝在厨房……两人的视线从走进这屋子开始就一直落在她身上，时不时看一眼银发的同伴，即使拼命想掩饰，还是制止不了震惊的表情。然后顺着她的身影一路到了看不见的厨房，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萨菲罗斯的时候一个是饶有兴趣地挑衅，一个是微带尴尬的无奈，只不过满满的都是好奇。
最后还是安吉尔低咳两声，打破了这个相当诡异的安静氛围：“呃，萨菲罗斯……你现在……的年纪……”在某些迫切需要解释的事实面前，安吉尔也不是个老实厚道的人呢……
银发青年不动声色，只眼中的寒芒更加冰冷，当然忽略了嘴角几乎抽搐的事实。
杰内西斯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慵懒的模样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一般，然而眼角的精光却很轻易地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喃喃道：“看不出来啊……真看不出来……”
萨菲罗斯微微眯了眯眼，即使是习惯了这俩损友偶尔的脱线行为，还是几乎按捺不住想要发飙的冲动，淡淡道：“你们怎么认识狄拉丝的？”
对面沙发上的两人对视一眼，杰内西斯耸耸肩：“在我们老家巴诺拉村，有一面之缘……”
他的唇角的弧度有些许扩大的迹象，附上一抹捉摸不透的深意：“话说，那个时候，怪不得她说一定会和你遇到的……原来她早就认识你……”
好几年了，只凭见过一面的印象，原本是早该忘记的，可是，或许是因为，这个女人实在是有让人无法忘却的本事吧……原本并没刻意想到的，就像是封存在记忆中，完整地丝毫不动地被时间抛弃在脑后，可是偶然间那么一眼，就轻易地将时光的封印打破，过去那一次相遇清晰地在脑海中放映，才发现根本没有忘记片分，那个女人——那个，指明了方向，将她们引导到如今这条路上的女人。
眸中一暗，红发少年精致面容上的笑意更为深刻，然而每当他这样笑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带上一抹微讽：“你们，真的是那个关系？”
萨菲罗斯已经放弃与他们沟通，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灵光一闪，却是淡淡道：“狄拉丝是我的母亲。”
“咔嚓”“咔嚓”……萨菲罗斯确信他听到两记下巴落地的声音，连杰内西斯脸上的完美笑容都碎裂掉了，更何况安吉尔了。
“怎么可能？！”杰内西斯控制不住声音地惊诧出声，话一出口就发觉自己失态了，愤愤地坐回原地，瞪大了眼睛试图从他脸上发现一丝说谎的蛛丝马迹，很可惜，他失败了……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安吉尔也是有些崩溃地看着他，那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这是我听说过的最恐怖的笑话。”
“根本不像好不好？！”红发青年咬牙切齿道，“她哪个样子像你母亲了？！”
萨菲罗斯不温不火地回答：“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个模样。”
仔细回想一下，近五年前看到那个人的模样，的确与现在丝毫不差……可是安吉尔还是抱着头一脸抑郁：“为什么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原来传言还是不可信的啊……”
——“在谈什么，那么激动？”狄拉丝微笑着从厨房出来，然后转向一旁的青年，“萨菲，帮帮忙。”
对面两个像看到鬼一样看着这厢两人。萨菲罗斯很熟稔地起身，从狄拉丝手中接过托盘，然后将茶杯放在某两人面前，顺手接过小糕点放在桌子上，将托盘放在一侧：“没什么，一些旧事而已。”
“是嘛……”浅金色长发的女子微微偏了头，看向对面的两个人，“说起来，杰内西斯，安吉尔，真的很久没见呢。”
比起那时所见，那个名为杰内西斯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让人无法忽视的俊美青年。微带着橘色的火红短发依旧，女性般柔美的轮廓则带上了一抹成熟的刚毅，却是更为引人注目。浑身优雅华丽的气质没有因为时间而退散，反而更加地明显，沉静时的姿态更是如艳红色曼珠沙华一般魅惑。
不同的是，那对与发同色的橘红色眼眸却染上了荧绿色的光泽——狄拉丝知道，浸泡过魔晄的人都会无法避免地产生这种变异——原本纯澈的瞳仁如今掩藏在额前的碎发中显得更为深沉。失去了原本温暖的色彩，先前掩饰在鲜明焰火色背后的冰寒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冷意更为明显，只不过因为收敛了年少轻狂的气势，鲜少有人觉察到。
而安吉尔，那时没有说错呢，的确成为了一个独当一面的男子汉，浑身散发出一种稳重、可靠的气势。面容仍旧是略带着粗犷的明朗，但是那双干净和明亮的眼睛却很容易填补这份空缺，高大，健壮，不是萨菲罗斯与杰内西斯那种接近于完美比例的体型，却仍旧十分耐看。
此刻，杰内西斯满脸复杂地看着她，眸中若有所思，似乎是想将她整个人解剖开看看构造。
安吉尔则是快速收起脸上的惊讶，很老实地点点头：“失礼了。”
狄拉丝回头看了萨菲罗斯一眼，顿了顿：“那么你们聊吧，我先进去了。”
“为艾莉丝织毛衣？”萨菲罗斯随口问了一句。
狄拉丝点点头微笑：“是呢，要在冬天赶来之前织完呢。”
朝着某两人点头示意一下，狄拉丝转身缓步走进隔壁的玻璃隔间里。
视线收回，杰内西斯一脸无奈：“……算是服了你了。”
“你什么地方没服？”萨菲罗斯淡淡地反问。
眼神对上，明明两边都相当平静，但是安吉尔却分明看出两人的视线闪电般相交然后“噼里啪啦”砸出火花的激烈程度。
默默地扶额叹息。
——·——·——
又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的如珠帘般卷成了雨幕，从窗户里望出去，看到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儿蒙住，看久了，连人的眼睛都泛出了一层薄翳。
“吱嘎——”
窗户关上的声音。
脑中的混沌被打破，她幽幽地回过神来，睁眼时发现视野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手里的针和毛线被一只手拿开，她偏了偏头，借着不分明的光线看着那个银发的青年。
“他们走了？”
没有说话。那个人弯下腰，伸出手撩开因为薄汗粘在她额前的发。
“在生气？”狄拉丝微微偏了偏头，然后笑笑，抬起手附上他的脸，“怎么了？”
“……你看，”他顿了顿，“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你呢？”
我？
“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么？”
孩子气地戳戳他的脸：“杰内西斯和安吉尔都是不错的人呢，萨菲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是么？”
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感觉到那抹微冷的触觉，没有温度：“是的。”
“我也很……开心。”狄拉丝静静笑着，那笑容清雅温柔如前，但总觉得似乎马上要消散在空气中一般轻淡。
的确，这种感官不是错觉——他是真的觉得她像是要消失一般脆弱，沉默地看了她好久，才缓缓道：“可是，我不开心。”
那低声喃喃的声音轻的几乎不闻：“如果，需要用你换得这一切……我宁可不要……”
这根本不是等价的交换……一个你，一个可有可无的那一切……根本……
狄拉丝没有听清：“萨菲，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蓦地回神。
狄拉丝轻轻揉了揉眼睛，笑道：“呐，有这样的朋友，萨菲应该高兴才是……不过，萨菲一定要记得啊，你和他们终究是不同的，经历不同，对不同的事物有不同的看法，也有不同的价值观，如果未来会发生什么你自己不能解决的事物的话，一定要站在别人的角度上为他们着想……因为，朋友就是可以生死相当、托命已附的人呢。”
“我知道。”
他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只要你答应……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狄拉丝唇角的微笑轻柔依旧，只是轻轻闭上了眼，掩去了眸底深处的笑意。
有些时候，脑海中经常浮现那些为她所深爱着的人。
于是总是想起那段还在尼布尔海姆的时光，当一切还未开始之前的画面，那个有着纯净而清澈蓝眸的女子，露克蕾西亚。总是想起第一眼见到那么荧绿色试管溶液中的孩子，那个时候她还不曾预料到今后会发生的一切……甚至，两千年前的时光，诺路斯帕恒久不变的风中那个人微笑地侧颊……
赛特拉，一个为她所爱着的种族，终有一天湮灭在时光中，是她也无法抗衡的宿命和时间啊，而她，守着她也无法留守的过往，看着那个自己都不能直视的……杰诺瓦。
人们总说，当一个人快死的时候，总会看到记忆中那些过去的事情——就像她如今在一幕一幕回顾的。如果还有什么留恋的话，那么，就只有这个名为萨菲罗斯的孩子。
幸好，幸好，他能停留在她身边的时间，不长了。
而她，终能设计好那一切……一定能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笑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