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复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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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条关闭了所有的通道，包括危险情况下动用的紧急遣送电梯。自边缘训练场开始，专属于宝条的那一片实验室场地都呈现出一片死寂。隔音效果良好的墙壁内传不出一丝仪器运作的声响，连原本便寥寥无几的研究员的脚步声都无法探知，只有走廊上的灯光散发出微带着阴森得荧绿色灯光。
身份磁卡在通过宝条私人实验室走廊外的能量感应大门时，已经不能使用。先前强制性通过几道防护的入侵手法也已无效——除非她想把这扇门的系统完全破坏掉。
狄拉丝沉默地站在门前，张开眼睛直视着前方。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脑中却完完全全地浮现了她所应该看到的一切。
她不对劲，是的，非常不对劲——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哪里都有问题，可偏偏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那像是一种迷惘，无力，但是同时却相当矛盾地感应到自己的内心是坚定的无法动摇的。难道仅仅是为了……萨菲……罗斯？
她不该插手的——她无比清楚，这一场交锋中最后存活下来的，无论是杰诺瓦，还是萨菲罗斯，都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他就是他，从来不会变。当杰诺瓦的因子融合进入那个孩子的细胞，毫无排斥地与他一起成长之后，杰诺瓦和萨菲罗斯本身就成为一体。现在，杰诺瓦因子的异常活化，也是从精神上进行最终交融的一个必要阶段，而萨菲罗斯是杰诺瓦最完美的载体，他的精神的强大毋庸置疑——她本不用担心的。
这样的情况出现也不是第一次，反正她总是能够保存住杰诺瓦的意志，那么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她始终是不会失去。可是，为什么……
定定地望了那门一会儿，狄拉丝突然伸出手，那手瞬间隐没在空气中，仿佛液体一般，穿透了大门，随着前倾的力道，整个人都液化成了流水状，轻易地穿过了阻隔她的门。
身影渐渐凝合起来，显露出原貌。那瞬间她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即将支离破碎般的裂纹，但是转眼就被透支出来的精神力修复完整。狄拉丝化身为风，无影无踪地潜入宝条的私人实验室。
——这个地方她来过无数次，可以说是非常熟悉。而宝条出现在这里的次数总是少之又少，他的机密实验室大多分布在地下DG基地，地上的只是他为训练萨菲罗斯而专门开辟出来的。
所以此间如坟墓般的寂静再正常不过。四周只有维持着魔晄能源的仪器是开着的，连灯都无光，显得非常阴暗——如之前到来的无数次一般，她沉默地站在那巨大的浸泡着魔晄溶液的试管前，深深地凝望着荧绿色液体中的人。
“萨菲罗斯……”
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从她紧抵着牙齿的舌头尖吐出，即使是看不见，她仍是睁大了眼睛的。静幽幽地流转的魔晄溶液透过玻璃试管，在她的脸上映照出淡淡的荧光，仪器的指针跳动带出的光火在她的眼睛里跳动，但那瞳仁深处却是几近诡异的平静。
不知道看了多久，狄拉丝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放在试管冰凉的管壁上。冷意随着指腹的触觉，沿着神经到达大脑，她把身体都贴在了试管上，扯了扯嘴角，低低地笑出声来：“萨菲罗斯……你看，我有了人类的触觉呢……我和你们变得一样了……”
狄拉丝之名与杰诺瓦一样，象征着那个人类永远无法触及的高等生命体。不同的是，狄拉丝是只属于自己的个体，不可复制，而杰诺瓦，却是个族群。
拥有“独立个体”能力的杰诺瓦所产生的复制，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一个完整的杰诺瓦个体，例如神罗的战士，例如宝条研究的复制体，例如……萨菲罗斯。而作为完美体的萨菲罗斯，他身体里融合了最原始的杰诺瓦细胞，他的强大让他无意中就成为整个不断发展着的族群的王者。假如精神都融合成功，那么他成为“首领”是必定的，“萨菲罗斯”之名，就可以成为首领的一个代称。
而狄拉丝是无法复制的，她要离开诺路斯帕，只能脱离自己的本源，将自己的一段精神融合在这个由生命之泉诞生的结合了人类特性的纯种赛特拉的体内。完全的人类躯体太过脆弱，是无法容纳她的精神，就像那个时候，杰诺瓦大肆侵占古代种，即使是在面临封印时也要借由一个女性古代种的身躯永远沉睡下去，也是如此——只不过，她能掌控这个身体，但是精神与它的排斥却是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所以，让它生存的代价就是失去了光明，失去痛觉，失去人类所拥有的很多，很多。
这么多年以来，这个躯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为了让它存活的时间再长一些，主动切断了精神与生命之泉的关系，完全放任让这段精神与身体完完全全的融合，那么，曾经失去的感官回来也可以说是必定的。而这个时候，狄拉丝……也就不是狄拉丝了。
“你明白吗……我曾舍弃的，是什么东西……”
浅金色长发的女子安静地笑着，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那美丽的眸子却流转着一股悲伤的眸光。
明明离这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可是为什么她却有种咫尺天涯的距离呢？就像我现在隔着冰冷的试管触碰你的身体，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你的精神。
你看，我始终在看着你呢……
从一个孩子，到少年，再到如今这个模样，刹那之间的感觉就像是时光匆匆，从她俩的身边流淌而过，一切都在变，而她依旧是那样深沉地凝望着那个人的容颜，亘古未变。
“杰诺瓦。”她微笑着唤着他的名。
——·——·——
“轰……”
身后的大门缓缓向两侧分开，紧接着“腾”的一声，四周白炽的灯光刹那间亮起，映照得实验室如往昔般亮堂。
“该死的！狄拉丝！！我不……”宝条铁青着脸骂骂咧咧地冲进来。
因为此间突然出现的光热而停滞了一会儿，随后她用手抵着玻璃管壁，缓缓直起身来，依旧带着微笑：“宝条博士，你回来了。”
中年男子身上永远一丝不苟的白大褂揉皱无比，头发也像是没来得及整理一般的凌乱，面上掩不住疲惫，就连眼睛里也带着满满的血丝……呵，很狼狈。
“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出去！现在，给我出去！！！”眼前的男人一字一顿道，声音中带着不容质疑的愤怒，视线牢牢地盯紧了狄拉丝，很明显，非常不爽。
“你的实验失败了。”浅金色长发的女子选择性地忽视了他的话，转过头，安静地注视着魔晄溶液里的人，肯定道，“从魔石中提取出来的抑制细胞活化的成品药物根本无法解决杰诺瓦因子突然间的非常态活化。”
“你！”宝条死死地咬着牙，眼里的血丝又充斥几分，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孔扭曲起来，显得十分狰狞。
“别忘了，我是如此地在乎他，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出现状况远在你之前。”
“给我滚！！”无法承受这种挑衅，他愤怒地吼道。
——“我可以帮你。”
宝条显然是没有回过神来，被毫不留情地踩到脚底的愤怒让他的大脑当机了好几秒。
而狄拉丝依旧是那么平静地吐出一句话来：“只有我可以帮你。”
狄拉丝等着宝条答复。而那个男子似乎是很快地恢复了平静，除了脖子上的青筋依旧绽露，嘴角的肌肉也有些许频率的抽动之外，他喘着气，又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腔调：“我不相信！”
宝条素来是自负的。他很清楚也无比坚定自己就是最杰出的科学家，如果他也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么世人无人可以攻破。所以一直以来，就是独断独行地实行“杰诺瓦计划”，建立DG基地，完成他的研究……
这个人，只有在对待他最完美的杰作时，态度是不同的。
“我不否认你对杰诺瓦领域的研究无人可匹敌，所以我只能借助纯种赛特拉的能力，这是你没有的。”狄拉丝看着宝条的眼睛，平静而又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只有我，狄拉丝，可以帮助你！”
宝条的眼神相当复杂。
“这是第一个杰诺瓦计划的试验品，也是第一例寄生的吉诺瓦细胞开始反噬宿主的案件。就因为他太完美了，所以他体内的恶魔都维持了最原始的强大的生命力，它们虽然不会伤害到他的本体，但是却会吞噬他的精神——我可以帮助你，让萨菲罗完完全全地摆脱那份潜在的威胁，真正掌握住他所拥有的力量。”
宝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一个赛特拉，还是纯种的！就算她没有伤害萨菲罗斯之心，但是古代种对于杰诺瓦的仇恨可以说是个体所不能阻挡的，那些传承了数千年的意志怎么可能违背？他不阻止这个女人接近萨菲罗斯，不代表可以把萨菲罗斯交到她的手上！
“……你还不懂吗？”狄拉丝微笑着，眼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辉，“宝条，你很清楚，我是无法被复制的，而萨菲罗斯，也是无法被复制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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