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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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一把飞剑袭来,狠狠刺入少女的腹部。
游音奄奄一息地倒在殿中央,周围是躁动的人群,却无一人敢为她求情。
少女的身躯在发抖,遍布的伤痕彰显着她所受的酷刑。游音的神志有些恍惚,她盯着上首的男子,竟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爹!"女童在雪地里爬行,坚难地拽住男人的裤腿。
女童上身上布满伤痕,青紫的勒痕连雪也无法遮住。她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却只身在雪地里爬着,卑微的似某种爬行动物,只能依靠着地面,才能抓住唯一的生机。
"我…会乖的……求求你……不要丢下我!"破哑的童音在雪地里回荡着。
身前的男人终于转过了身,漆黑的眼里没有任何怜惜或温情。只余下消不掉的憎恨和厌恶。
那双眼睛与如今的眼睛重叠在一起,游音竟突然不知道刚刚究竞是幻觉还是别的。
"你还敢看我！游羽震怒道,又一把飞剑直冲游音而去,这一次对准是的是丹田。他想废了游音!
"师尊！"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与寒冷的噪音不同,她的动作堪称是焦急。"师妹不过是一时糊涂,才会杀了欲害她的官师妹！"
飞剑在寒冰剑域的阻拦下,擦着游音的胳膊射入地面。
"她那哪是糊涂！她根本是无可救药！"
"咳咳……"游音大口喘着粗气,强撑着抬头与他对视。"我…没错 ……她是要害我……"
"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咚！"游羽怒而掀桌。
"孽障！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你还敢还嘴！"化神期的威压覆盖了全场,所有人都猛得一震。
游音被压得更是严重,此时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师尊!"卞璐硬抗住威严,即使嘴角已溢出鲜血,她们仍顽强地放出剑域,以庇护身后的人。"即使师妹有罪,也该由门规处治,而不是您的私刑!"
"逆徒！你也要包感她吗？!"
"这不是包庇！如果此时的事传出去,于玄灵宗与您的名声也有害啊!"卞璐一口气没喘完,又接着说道。"外人可不会说您大义灭亲,只会说玄灵宗不辨是非！"
卞璐清楚地知道师尊最在意什么,用着他最在意的去玄灵宗威胁他。游羽的脸完全黑了,他怒视卞璐,不发一言。
众人都在愈来愈强的威压下跪下,修为低些的已经开始吐血了。
"掌门。”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化神期的威压被大半挡起,一个满头华发的男子走出人群。他似乎很憔悴,整个人似老了几百岁。
官颂毫不畏惧地看着游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浓重的悲伤在他身上蔓延。"掌门,送去断罪崖吧,我虽想让她死,但这终究是不可能的。"
游音听到这话微微动了动,她敢到了难以歇制的杀气笼罩着她,她毫不怀疑,如果官颂不是玄灵宗的大长老,自己不是游羽的女儿,他会即刻斩落自己的头颅。
哪怕他明知自己没有做错,哪怕他遇到这种事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被宠坏的孩子,终有一个将她宠坏的父母。
游音微垂着脑袋,掩住自己的所有情绪,也掩住外界投来的各种视线。
"……将这孽障拖下去！"游羽妥胁了。
游音直至走都没有再抬起头,也没有看到卞璐一直投来的担心的目光。殿内重新迎来了新一轮的安静。真正的大戏,此刻才正式开始。
"将人带上来!"林翠蓓、张小敏等一齐被带了上来。
"你们自己说自己干了什么!"林翠蓓率先抗不住了,她已经在天牢里呆了好几个月,几轮酷刑下来,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
"是她！是她！！张小敏她指示我去做的！！!"
"你别血口喷人！我只是提了个意见,起歹心的明明是你自己！”瞧着林翠蓓疯颠的模样,张小敏吓了一跳,她强撑住自己,一边发抖一边吼出这句。
"只是提了个意见?"戒事堂堂主周无柔轻笑了一声。周元柔拍拍手,又一组人被按在了殿上。
灰衣的起哄人,森林里的师姐妹,提供便利的掌事殿弟子………张小敏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的牙齿止不住地颤抖。
她完了。她从没有如此清醒的认识到。
随着一个又一个开口,物证人证俱在,张小敏趴在地上 ,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裳。
"你可认罪?"周元柔盯着几乎伏首的罪人,问着近乎定论的问题。
张小敏慌了,心理防线全面崩塌,她忍不住抬头看向她的主心骨——张梦玉。
"你这个人看你师姐干嘛！你万不是还想拉她为你抵罪吧！她为你做得够多了!"张纤吼道。十分违护自己的女儿。"你莫不是想拉她为你这贱婢下水！不要妄想了,我是永运不会认可你的,保括你那个聒不知耻的生母!"
聒不知耻…… 张小敏低着头,嘴角的笑容讽刺极了。一个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未婚妻聒不知耻？真是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是啊,可还有化这更好笑的。那位"聒不知耳耻"的人生下的女儿,却反抗的力量都没有,连生起这想法的念头都不敢有,像菟丝花一样攀附着自己的仇人,多可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妈,你要好好活着……
张小敏突然狂笑起来,那癫狂的模样吓坏了一众弟子。
众人：妈呀,又疯了一个。凄惨又瘆人的笑声回荡在殿内,引得人浑身不适。
张小敏在狂笑着,身上 的衣领也散了,漆黑的长发粘在脸上,被稍有些咸的水打湿 。她在一边笑,一边哭。
周元柔无趣地看着她,等着最后的证词。突然,她眼神一凝,一掌朝张小敏拍去。元婴后期的掌风极快,不过几息便到了张小敏的面前。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张小敏还在狂笑的嘴里猛得咳出几口鲜血,鲜血从嘴角滴向地面。被血染上的面宠仿佛是一个放大狰狞的微笑,从两颊蔓向了耳朵根。
巨大的灵力波动汇聚在小小的躯体内,轰然释发出的恐怖的威力,将主人的躯体完全毁灭。
一股元婴后期的灵力强行镇压自爆的恐怖威力,强大的灵力对撞形成无形的风飘起人群的衣带。张纤的眼里没有了狂怒,只有似乎早知如此的谈定,先前失态似乎只是一个错党。
张梦玉手足无措地望着父亲,从未见过这种场景的她已然慌了神。游羽轻哼一声,殿内的灵力瞬间被镇压,很快又恢复了半刻前的宁静。张纤在心里暗自咬了咬牙,对游羽这深邃的灵力,即嫉妒又敬畏。明明不过是个才五百多发的毛头小子！
"好了,我们继续审吧。"游羽又坐回了高位上,将局面还给周云柔。
什么？！还有吗！苏膑心下的不安愈发重了。他悄悄往张梦玉那看了眼。张梦玉此时正看着她的父亲,没有察觉到苏膑的视线。
呼～忍住,不要沉不住气,没事的。苏膑暗自安慰自己。
在得知官锦身死的那刻,他便察觉到事情脱离了控制。原以为游音会像前几次那样对官锦轻拿轻放,官锦也不可能伤得到游音。毕竟掌门派在游音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但没想到,游音竟然杀了官锦！而她身边的人竟然也没有阻止！！
苏膑自听到消息那刻便心神不安,但转念一想,事情也不是他做的,他顶多算推波助澜,连知情不报都算不上,可操作的空间有很多。
只要…… 苏膑隐晦地看了眼前方黑衣的男子。只要他不没事找事,那一切都好说……
啧！这种被人威胁的感受也太糟糕了,看来必须得找个机会……
"张梦玉！你认不认罪!"周元柔突然暴喝道。张小敏的死,已经使她的怒火到达了顶峰。
"扑通!"张梦玉被喝地一下跪在地上,她看着眼前的白尾铃蛇和突然又倒打一耙的林翠蓓,晃然明白他们的目标一直是自己,张小敏根本无关轻重。
"我…我,都是张小敏干的！都是她！你看…她还畏罪自杀,不然她还教唆我……"张梦玉已经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了。她不过就是一个恶毒的大小姐,哪怕做尽了坏事,在元婴期和化神期面前也不过是一个蝼蚁。
"掌门,这都是张小敏那贱人的祸事,怎么干我小女的事,小女最多算识人不请!"张纤急了,之前的从容散得一干二净。
"我记得,张小敏也是张长老之女吧？如此区别对待。这么另人寒心的事,总得遮掩一二？我看张长老倒是挺引以为傲。"官颂忍不下去了,在旁边阴阳怪气道。都是你们才害得我的锦儿死了！！！
"你……"张纤第一次被人怼,一时说不出话来。
"宗脚的"宝丹楼'和宗内的"玄灵报刑”,都有张长老的参与吧"?卖假丹,诱我宗弟子大道的产业,真像张长老这样的"良善”之人才干得出来吧！”官颂不怵他,一下就开始揭老底。
“你别信口胡拗！‘宝丹楼’可是正经买卖,‘玄灵报刊’也是小女一时兴起所弄,给宗内着弟子许多便利,又怎会是你口中毁人大道的毒物！张纤大怒。
“哼！‘宝丹楼’的每日营利与帐上不符之处可达一半,‘玄灵报刊’也让半数之多的弟子减少了几个时辰的修炼,每日去等那些于他们毫无处的杂事,另弟子们的修炼热情直线下降!"官颂甩出一叠册子,扔在了殿上。“这便是我做的统计,以证我话语全都属实！"
册子刚一摔在地上,就闪过一阵金光,随后"呼啦，呼啦"一阵全部翻开。空中出现了一排金字,其上是各种收益的详细情况,不过片刻便让所有人看得明明白白。
张纤的冷汗从额头滑下,他不甘地继续反驳道。"这只是我峰下弟子管理的,我实不知情!"
"你峰下的弟子？呵,李长老,拜托了。"官颂根本不懈与他掰扯。
"苏膑。"一直安静矗立在原地的丹峰长老开口了。"将你所知悉数报来。"
"是。"苏膑走出位置,笔挺地立于殿内,视各种视线于无物。"我自宝丹楼创立便参与其中,虽后续并未完全参与,但论知情程度,我自负还是熟知一 二的。"
"苏…师兄。"张梦玉眼睁睁看着苏膑出列,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人成为推自己入地狱的人。
苏膑听着张梦玉凄切的声音,完全无动于衷,仍将话讲了下去。"张长老在初时曾来看过,其女张师妹也一直参与其中,他们勒令其店内伙计将帐薄做过特殊处理。且要与他们时时过目……… ”
"毛头小儿！你竟敢当众编排于我！"元婴巅峰的灵力一下将苏膑击飞在墙上,他被轰得直接昏厥过去。
"张纤！你敢伤我徒弟！"李然也怒了,一个奇异的笔状灵器凭空出现,他信手一画,一个凶猛的天翼虎便携如海一般的灵力冲刺而来。
“哼！不过是个道修,你还真不自量力！"张纤抽出腰边的软剑。软剑似蛇似鱼,游走在狭小的殿内,伴随着软剑是如针一般锋利的剑意,单一金灵根的剑意与软剑相辅相成,使人跟本无从招架。
灵力化作的天翼虎不过片刻便被击毁,李然又画出一幅星斗,耀眼的群星在天空中闪烁着,每一颗都带着毁天灭地地威力。群星在一起汇聚,代作一颗巨大的流星迎向那阴阳剑。
"够了！"游羽大喝一声。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抽出自己的剑。漆黑的剑体古朴而沉静,明明没有任何灵力气息,却让看到的人都无端战粟起来。游羽没有什么动作,仅仅是一劈便是一招绝武世之剑,《震天剑式》在他手中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剑域的覆盖范围将整个承天殿包住,令在场之人不死也会重伤的攻击,就这样消弥于天形之中。
"张纤！你太放肆了！"
游羽如翩翩公子的气场已经被锋芒代替,化神期的威压精准压在张纤头上。
"游羽,你不要太嚣张,你不要忘了我爹是谁！"张纤被压得双腿软,仍不自死话地狂吠着。"不过是这么点小事,你又是集结弟子,又当众罚自己的女儿,来给我一个下马威,还真是皱煞费苦心！"
"你说我的锦儿死是小事？！"官颂目眦欲裂地看着他。
"令爱本就是自己自不量力去害游家的女儿,现在自做孽死了,不论她罪就罢了,还在这为她找所谓的"公正",真是笑掉大牙！"
"张纤！！！"官颂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浑身的灵力上下起伏,暴躁不已。
"呵,老匹夫,早年你便压不过我,现今还不是照样被更小的小辈压,你器张什么？！"张纤越说越开心,百年来的积累在此刻全部爆发。"我便是做了这勾当又如何？就这点罪证,你还想拉我下马？难不成你还真想将残害宗门弟子的名头安我身上？那可是你的好女儿做的！"
“哈哈哈…想你自誉高洁、公正,自家女儿还不是残害同门,你要不要为此撤掉家主职务啊？反正你都虚伪了半辈子,不若再虚伪下嘛,伪君子的后辈！"
“张纤！你嘴上不把门,太上长老也救不了你！"官颂眼看就要失去理智,游羽再一次警告道。
"嘁！"张纤被一股更强的灵压压住,身体已经止不住颤抖着,嘴里还是格外器张地"嘁”了一声。
"走吧,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张纤嘴里是一回事,心里又是另一回事,他看着官公颂那分分钟要同归于尽的模样,心里直发怵,不得不暂避锋芒。
"父亲…苏师兄………”张梦玉却不想走,她回头看着被一众丹峰弟子围着的苏膑,眼里满是受伤和担状。
"那小子都背叛你了,你还上赶着犯贱！"张纤已经快被化神期威压压跪了,再不走他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当场下跪,这对于爱面子的张长老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他佯怒挥起手,一掌将张梦玉打昏,抬脚便要跨出殿门。
"且慢。"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生生拦住了半空中的那只脚。 "既然张长老认下了这些事,那是否要查另一件事了呢？"
"比如,魔气的来历………”卞璐盯着张纤的背影,从嘴里吐出冷冷的字眼。
"魔气又千我何事!"张纤猛得转过身来,元婴巅峰的威压狠狠笼罩过去。半途却被化神期的威压打断。
卞璐吸了口气,沉了沉翻涌的气血,继续说道。"我在秘境中受伤,被人陷害直此已经明了。但我伤口上的魔气和我在秘境遇上的魔修该如何解释？"
"魔修趁乱混进去也不是不可能,况且有无魔修还是一人空口白牙。"张纤看着这么个小辈敢与自己抬扛,莫名感受了一番游羽先前的滋味。
"副掌门不知,此秘境是盛产光华花的,内里几乎都是光元素灵力,魔修进去不仅无益处,还极可能使修为倒退,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我想魔修也不是蠢人。"卞璐依淡定,恢复了一宗大师姐的模样,不紧不慢地道来。"而且还疑我话里的真实,也大可不必。魔修的存在,不只小师妹看到,当时的张师妹等人可是也看到了。"
“是啊,令爱残害宗门的锅可摘不掉 。你怎么能这么走了呢。"周元柔看势闹不嫌事大,带头附和道。
"呵,我看某人是心虚了,肯定是他指使自己女儿下的手吧？说不定他自己还于魔修有所联系！"李然也开始阴阳怪气,手上打不过嘴里也要将本找回来。
"你们!"张纤阴毒地看着难首的人。其余长老显然不想惹事,在一旁眼鼻鼻观心,就是不肯开口相助。
暗红的灵剑竖在殿前,官颂不知何时到了张纤身后,挡住了张纤的退路。"张长老,不如让我们验验,有无魔气一验便知。"
"你…你们！你们不怕我爹……！"张纤被众人围住,他无能狂怒地大吼着。
"魔修与灵修自古誓不两立,魔修的存在于修仙界一直是大忌,太上长老恐怕可插不了手。"游羽从高位上下来,一步步走向张纤,每走一步就会有更大的压力落在张纤头上。
张纤越来越慌,他的心里有鬼,表现出来的就更没底气了。
游羽看到他这个样子,眼神一冷,直接出剑砍去。剑道迎面而来,张纤的压力骤增,忙摧动灵力去抵抗。
但元婴颠峰终究打不过化神期,境界的鸿沟不是那么好跨越的。他马上便不敌,灵力的对撞也弱下来 。
这时,变故发生了。
以张纤为中心突然爆发出一股堪比化神期的魔气,巨大的魔气初一释放便污染了直径数几十米的所有生灵,张梦玉也在睡梦中被魔气魔化。奇异的是这股魔化不只是如平常魔气般仅魔化别人 ,它还在侵蚀！但自顾不暇的人们也无从发现了。
游羽的自光一下子充满憎恨,他不再留手,天人合一的巨剑扫荡过去,将魔气的生存范围挤压到近乎没有。少顷,魔气便被他完全消灭。
在游羽与张纤对峙时,周元柔等长老使将弟子们都护在了安全范围内。此时受伤死亡的竟只是张家父女。
游羽站在已成为废墟的承天殿内喘着气。灵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使他手脚无力。但他的表情甚至可以称的上是兴奋,灭杀魔气的快感一阵一阵侵袭着他的大脑,他似乎又回到从前,亲手手刃那些屠他满门的魔修。
还不够…… 还不够……
根本还不够！还有一个人,我还要杀一个人！
游羽的大脑在极度兴奋,表情也一时有些失控。今天的事情太多,他有些累了,竟一时无法控制自己。游羽控制着自己疯狂的情绪,镇静地处理余下的事。
因为离得有些远,又被烟尘和灰烬阻挡,竟无一人发现游羽的失控。
黑衣的少年站在人群中,他的手心已经被鲜血染红,可他却不能发一言,也不能走一步。直到刚才,那股无形的控制才消失。他这才抬起头,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边。
游音,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你究竟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受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