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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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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攻入基地之时谁也没有料到,往日里人声鼎沸的圣地如今却空空如也,一个活人也没有。那这数月之久的时间他们到底在与何人对战,难道仅仅是一座城门就隔绝了通往胜利的终点吗?
不,也不能说没有人,至少那个男人还在,他坐在高塔之上王者般俯瞰着脚下的众生,气定神闲的模样活像是看台上的看客。
他原想着余下那几十道门多少也能抵抗几天,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守灵对他的恨意,他根本等不到手下用蛮力去打开那一道道密码门,直接便用凌云丝直飞而上,顺着光滑的墙壁九死一生的攀上了高不可攀的塔顶。
那个男人似乎并不怎么意外的他的举动,从始至终甚至都没动一下身体,他的脸上带着严丝合缝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玻璃杯中的红酒轻轻的摇着,神色惬意又释然。
不过在守灵看来他的惬意显然是强装镇定,“所有人都不见了,只剩你一个,你莫不是在寻死?”
胡伢不说一字,优雅的饮尽了杯中最后一口酒,真是好酒,只怕日后再难品到了。放下酒杯的同时耳边风声呼啸,紧接着重重的一拳砸在了脸上,胡伢舔了舔嘴角,腥涩的味道不知是酒还是鲜血。
守灵恶狠狠的瞪着他,怒声道:“我知道他没死,我感觉的到,只要你告诉我他的去向,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儿!”
胡伢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随即又垂了下去,依旧一字不言。
守灵气疯了,对手随后而来的手下道:“把他的面具给我摘了,我倒要看看所谓神族到底是人是妖!”
“是!”李督军随即吩咐手下控制住了那个男人,胡伢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虽然许久未用内力不过区区几个人还不是他的对手,瞬间就撂倒了一大片。
直到青丝看的失了耐心一鞭子抽过来胡伢才踉跄的跪倒在地,众人顺势将其束缚住,李督军偷偷说了一句“对不住了。”正要上手去摘那面具却发现根本无处下手。
这面具竟是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接口,就像滚烫的热胶直接浇在脸上再行冷却后形成的,所以十分贴合,甚至连可供活动的空间都没有,而且材质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密度极高,连刀子都难以割破分毫,上面画着红黑色脸谱,看起来十分诡异。
不信邪的守灵直接一刀扎了下去,不想竟被生生弹开,上面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面具明显不同于神族平日所佩戴之物,显然就是为了这一天而特别定制的。不过若说是防御之用也不尽然,那脖子可还露在外面呢,天知道他们为何如此隐藏自己的面孔,难不成真长了一张鬼怪之脸?
守灵懒得纠结,直接把匕首顶在了他的喉咙上,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你到底说不说?”
青丝那一鞭子着实是下了死手的,后膝可能已经见了骨,钻心的疼,胡伢忍了许久才把冷汗憋回去,喘了两口还是一字不言。
“你就算把他打死也不可能问出一个字的!”众人循声望去,姗姗来迟的长公主悠闲的甩动着手中那张亮闪闪的卡片。
若非她从中作梗只怕这叛军至少还要在大门外多耗上几个月,这女人鬼怪的很,谁也不知道她到底何时弄来的钥匙,竟然就这么偷偷藏着,半分口风没露过,眼见大局已定她才露了面,就轻轻的那么一刷便成了攻入圣地的头号功臣。
“此话何意?”青丝看她碍眼,没好气的问道。
长公主冷冷的盯着跪在地上那人,慢悠悠的道:“曾有听闻,神天此人阴险狡诈巧舌如簧,绝不是如此像哑巴一样的性格,就算是死他也会与你争辩几分。”这话显然是不想承认她私下曾做过叛国的勾当,而且她坚信眼前那人也绝不会说出那些秘密的,当然,只怕他此时想说也没机会了。
“他是假的?”
长公主冷笑着摇了摇头,“他虽阴险却非贪生怕死之人,既然敢留下想必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你从他口中当然问不出,我若估计没错的话,为了保守秘密他说不定已经毒哑了自己的嗓子,若是不信,招来太医一看便知。”
这公主果然长了一双毒蛇般的眼睛,那装红酒的杯子她不过扫了一眼就猜到了大概,心思之缜密简直恐怖。
一切正如她预料的那样,太医查验之下果然发现那人服了毒,此时你就算活活把他打死也不可能听到一个字。
守灵彻底气疯了,对着那一字不言的人就是一顿发了疯般的毒打,打到众人去拉都拉不住他,不是怕他把那人打死,而是怕他伤了自己。守灵是真的疯了,先别说那人被打断了几根骨头,他自己的拳头都已是鲜血淋淋见了白骨。
魔影生怕他情急之下暴露身份,何况还是在长公主面前,这女人是敌是友犹未可知,此时实在不宜冒险。赶紧大喝一声制止住了守灵的冲动。
拦是拦下了,可守灵显然还没消气,怒不可遏的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人,恶狠狠的道:“你想死,我偏要你活着!青丝主上!”
“说!”
“听说你很会调教犯人,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青丝微微一笑,沉声道:“可以!”
先别说青丝折磨犯人的手段有多狠毒,单是回宫那一路上的经历已让胡伢近乎崩溃。他没想到守灵对他的恨意竟如此之深,也着实低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更是没想到游街这种事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喝下哑药,该喝毒药一了百了才是。
守灵甚至舍去了囚车,一条链子拴住手脚从南城门到皇宫门,十八里长街就这么一路走回去的,整座皇城的百姓堵满了街市,一为迎接太子凯旋,二为报亡国之辱!
所有看见他的人都在唾骂,诅咒,殴打,刀枪棍棒无所不用其极,若无侍卫象征性的阻挡一二,只怕不到半路胡伢就得丢掉那半条烂命。至于后半程如何他早已不记得了,他晕死了过去,被人一路血淋淋的拖回去的。
他真的后悔了,不是假的,虽然曾当过圣人但他自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圣人。他胆小,懦弱,而且自私自利,如果早能预料到今日的结果他不会让自己受这份罪,心理上的身体上了,一颗子弹一了百了,那多痛快。
他只是想看着守灵登基而已,他以为守灵至少也得先抢到皇位才有功夫收拾自己,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守灵竟然这么急不可耐,甚至都懒得给满朝文武留下一个贤德仁善的好人设。他现在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头发了疯的老虎,他只想一口一口的吞下自己的血肉,嚼着嚼着吞入腹中,再吸干自己的骨髓,撕咬自己的灵魂!
每每与他对视胡伢都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到那些情绪,一个人一个眼神怎么会包含这么多东西呢,让人恐怖让人战栗。
“话不能说,你还有手,你可以写,只要你告诉我我马上送你上路!”
这是自己醒来的第二天,他就怕不急待的来了。伤痕累累的胡伢早已无力反抗,浑身疼的就像被人敲碎了每一根骨头,疼的人连脑子都混沌了。
我睡了多久?如果估计没错的话至少昏迷了三天,若非用了好药只怕自己没这么快醒来。
魅骨散又不是第一次用了,胡伢早已有了经验。而且这次药量极重,全身上下完全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任人宰割。
为了让自己说实话他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真的就那么恨我吗?胡伢悄悄的叹了一声闭上双眼再也不愿与他对视。
“好,好得很!”守灵不知所谓的点了点头,“这是你逼我的!”万般无奈的守灵只能把他交给青丝,转身离去。
青丝什么手段,整座戾鬼岛的人都怕她这还不够说明一切吗?何况她也是恨极了神族,当日在他们手里可没少受罪,如今有机会一雪前耻还不往死里报复。何况还有那数万条人命的仇呢,青丝虽不知眼前这个人就是当日骗他那人,不过在她眼里神族都是该死的家伙,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青丝不知情可李督军是知情者,他既然已经成了青丝一派的人为何还要替神天隐瞒身份?
因为在他看来神天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而且对于神天一直暗中帮衬太子殿下这件事他也早有察觉,虽然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可结果证明他的确做到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确化解了自己和师娘青丝之间矛盾。
只是现如今两方立场不同,太子和青丝又都在气头上,自己也没办法替他说话,更何况他们连自己都不信任呢又哪会相信自己说的话?明着虽然帮不了只能做到不落井下石了,如若真让青丝知道当初便是被他骗了,估摸着那疯女人活活撕了人也不稀奇。
即便如此神天也是生不如死了,除了那双手是守灵特别交代要保下的,身体其他部位皆是青丝施展的画布。
那段时间胡伢就像活在十八层地狱里,青丝总能想出各种各样的方法折磨他,折磨完又能弄来最好的药保住他的命,如此反反复复。
到后来胡伢每次醒来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可能是因为伤势过重,血水甚至糊住了眼皮,每一次睁眼都像把肉皮生生撕开。每一次起身后背的皮肉也会粘连在衣服上,再由鞭子一下下的抽开,如此日复一日。
李督军看着不忍却也只能偷偷给他送支烟缓解一下,偶尔被青丝闻到了味道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疑色,到后来甚至不许他再靠近牢房。
对于拷打神天这种事青丝乐此不疲,甚至觉得很解恨,她并不在乎守灵想要的答案,甚至有时候她还会对他说,“如果受不住了你可以招供,不过......”青丝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不过,我会让你比现在痛苦十倍!”
胡伢不解的望向她。
青丝不怕与他说实话,笑道:“他是要继承皇位的人,身为天子怎能儿女情长?那个人死了最好,这样他才能做一个真正的王者不被世俗牵绊。”
虽然这女人心思歹毒,不过她说的话也着实有理,是啊,天子都是孤家寡人又怎能儿女情长呢?
青丝吐了一口烟在他脸上,又道:“有时我也很好奇,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死呢?这般活着受罪到底有何意义?你累,老娘我也累!莫不是等着东山再起?呵~我劝你别做梦了。”
是啊,我到底在等什么?胡伢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而在守灵面前她又展现出一种愤恨不平的脸色,“他的骨头着实硬了些,至今不肯屈服。”
“堂堂青丝白骨妖也有制不服的人,往日倒是高看你了!”守灵的神色越发的阴冷骇人,他变了,变的越发冷厉又无情。
如今回了宫他该很忙才是,为何每日都来?后来胡伢才想明白,他和魔影的身份还未公开,外面替他主事的是魔影,至于他,当然闲的很,也有大把的时间来逼问结果。
胡伢的脑子这一段时间都不是很清醒,迟钝的很。青丝剥夺了他的睡眠,以至于他的脑子越发的混乱。守灵眼瞧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虽然解恨却也怕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大发善心的命令青丝,“外面有些事交由你去办,这里你先不必管了。”
青丝警告的看了胡伢一眼,想是也觉得日日在此耗着烦了,想也没想就应了。
人一走守灵紧接着就变了一副脸色,他用力捏了捏胡伢的肩膀,人被吊着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会儿垂着脑袋看着跟死了也差不多,估计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这么会儿的功夫就昏睡过去了,手上捏的用力他也没半点反应。
守灵给他喂了保命的丹药,见人动了眼皮知道他这是有了意识,想了想叹息道:“我果然猜的没错,如果他真的死了你大可告诉我,根本不必受这活罪也要守着秘密,他没死对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在哪?”
今日这口气与往日大有不同,带了一丝恳求,想必能用的招数也用的差不多了,守灵也再无其他的办法。
“算我求你。”守灵紧了紧鼻子,没忍住眼眶还是红了,“算我求你了,哪怕一个眼神也好,你告诉我,他没死对吗?”
胡伢根本不敢给他任何眼神,犹豫片刻还是闭上了双眼。
守灵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难对付的人,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骨头都被敲碎了大半他竟然还是不肯招。他已经彻底没辙了,软的硬的都不行,还能怎样?“......那你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一辈子吧!”
那之后守灵已懒得再对他用刑,他似乎已经死了心,二人经过长达数月的对抗胡伢最终还是赢下了这一局,代价就是囚禁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