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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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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青丝犯的是重罪,加之她在朝中的势力和亲信实在太大也太多,以至于朝廷都不敢关押,只能移交给神族处置。
据探子所报她麾下的叛军足有数万之众,且行踪诡秘来去无踪。虽然她已被俘但依旧有大批的死士效忠,仅仅关押数日就发生了不下三次劫狱。
而且这疯女人骨头硬的很,几番大刑之下竟然一句有用的话也没问出来。
想象一下,天境之外有数万叛军蠢蠢欲动,神族岂能不忌惮,若是放任不管早晚会出大麻烦。
胡伢回去时青丝早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半身铠甲血迹斑斑,披头散发狼狈的瘫倒在板床上,不知是睡了还是昏过去了。他倚在门外抱着双臂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女人。
在他的印象里青丝总是胸有成足高高在上,原来她也有这任人践踏生不如死的过往,这一刻他对那女人更是多了几分敬佩。
若是不救,青丝这条命早晚断送在这里,若是救了,那六万将士岂不真如历史那般被坑杀于万魂谷?胡伢想了许久,他不知道那时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做的,难道真要为了她一个人而断送六万人的性命吗?
可照所知的未来来看,那六万人的确难逃一死,莫不是青丝最后妥协了?
胡伢的眼神略带疑色,他实在不相信青丝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而出卖自己的手下。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犀利,以至于连昏睡中的青丝都察觉到了。她满目愤怒凶狠的瞪着那个带着青色面具的家伙,大有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架势。
胡伢摆了摆手吩咐守卫开了牢门,挥退了旁人他也不急着说话,转身去一边倒了杯清水。他想对那女人温柔一些,可偏偏青丝却对他视若仇敌,见他没有防备竟预偷袭取命。
可惜她实在太自不量力了,胡伢连动就没动就听身后一声惨叫,青丝一手刚刚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弹了出去,狠狠的撞在墙上,连骨头都险些撞碎。
这一下实在有够狼狈,青丝痛到脸色煞白,额头布满了冷汗,她捂住自己发黑的掌心试图站起身来,可努力了半晌也提不起半分力道。
胡伢无奈的摇了下头,低声道:“在科技面前武力一文不值,别白费力气了!”他拽了把椅子大摇大摆的坐下去,居高临下与那女人对视。“若想少吃点苦头不如趁早招了。”
“你做梦!”
胡伢暗自回忆那时的她,怎么判若两人呢?到底是年少轻狂不知人间险恶。是不是在戾鬼岛上呆久了都会改变心性?那时的他们似乎早已失去了斗志。“其实你不说我也查得到。”
青丝痛到流汗脸上却半分也不服输,扬着高傲的头冷笑道:“既然查得到何必又来审我?”
“不过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这么漂亮的女人死了岂不可惜?”这时的青丝的确楚楚动人,三千青丝依在,不着妆容,花将军般的存在叫人过目难忘。
“莫不是该用的手段都用过了?硬的不行改用软的了?”青丝冷笑一声,满目嘲讽,“我劝你还是省省吧,要杀就杀,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一个字!”
“我知道你不怕死......你死了也的确不打紧,可他怎么办?”胡伢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道:“你那徒儿如今正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戾鬼岛受苦受难呢,你真的忍心离他而去吗?现如今他过的生不如死,若再得知你的死讯只怕他根本承受不住!”
青丝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说到底她谋反也是因为白海,原想着此事若是成了便能将白海接回来,送他坐上黄龙宝座,可如今功亏一篑前功尽弃,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要如何去走,可若是让她为了自保而出卖手下她也绝对办不到。“你不必巧言令色,白海心系天下,若当初他肯抛弃部下也不至于被废太子之位,宁愿受尽磨难流放荒芜,我身为他的师傅更应如此。即便今日离他而去,我相信,他也能理解我这份苦心。”青丝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冷笑道:“我劝你别白费口舌了,有什么酷刑只管招呼便是!”
这疯女人眼神坚定的很,这般视死如归的魄力着实叫人敬佩。
不过,这么一来的话那也只能我自己想对策了。
这可如何是好?
胡伢暗叹一声,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突然说道:“城外百余里之地有一峡谷,名曰:万魂谷!”
青丝神色一变,不可置信的神情已经遮掩不住,却强装镇定的道:“你何意?”
“我说过,即便不审我也查得到。”胡伢一个眼神止住了她的话,“你不用急着否认,神族在天可知万事,你们在我们眼里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胡伢轻蔑一笑,满目嘲讽,“组织严密又如何,神出鬼没只是你们自以为,忠心耿耿不过是愚昧,蝼蚁撼大象,着实可笑!于我们来说想取你六万将士之命不过是弹指之力!”
竟连人数都知道的这般清楚?青丝大惊失色,难道神族真有如此神力?一时间哑然,竟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胡伢没有趁机再威胁,取了支烟叼在嘴边,想了想又塞了一支在青丝嘴边,她木呆呆的接了,一股青烟入肺倒是心静不少。
胡伢见她稍稍冷静,慢慢凑过去小声道:“不如,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
青丝看不透他,也不知在这种境遇下自己还有什么筹码能和他做交易。
见她无言洗耳恭听,胡伢低声道:“我可以保下你的命,送你去戾鬼岛陪伴你那徒儿,也可以保下你那六万将士的性命,你只需答应我一个条件即可。”
“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任何人来问,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受尽何等酷刑,你都不能开口说一个字,直到你上岛为止。”
话虽威胁,可这条件也未免太过简单了些?此人到底何意?青丝实在摸不透,不过照眼前来看的确对自己没有半分坏处,他莫不是对神族存有异心?“为何?”
“你求命,我求权,就是这么简单。”胡伢冷眼一笑,“大家各取所需若成了便是双赢......就看你挺不挺的住接下来的严刑拷打了。”
青丝当然不怕,什么场面她没见过,就算他今日不说自己也断不会招的,若真能一字不言便可救下所有人的命她当然愿意。“叫我如何信你?”
胡伢冷笑道:“你的性命如今攥在我的手里,你那六万将士我说杀就杀,只看我想不想了,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骗你吗?”
的确没有任何理由再与自己周旋,除非他另有所图。绝处逢生,为何不试他一试?“你当真能保下所有人的命?”
“就看你肯不肯了?”
“......好,姑且信你一回!”
“记住!今日之事若向外人透露半分,我保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青丝自知死罪难逃,她当然不想死,死了谁又能护她徒儿周全,可她同样不能出卖自己的部下,眼下局势那些部将犹如飞蛾扑火般一次又一次为她舍弃性命,她当然于心不忍。看此人口风明显存了私心的,说白了不过是想利用此事大做文章而谋取权利罢了,若所言不假,此局于己自然毫无弊处。
别说什么轻信仇敌愚蠢至极的话,短短几日她所经历的一切还不够她认清现实吗?仇敌如何?亲信又如何?若非亲信又会是谁走漏的风声?枕边人尚可无情背叛,自小养大的娃娃更是在背后狠狠的捅了她一刀,这一切的一切还不够她死心吗?
事到如今她早就没得怕了,但凡有机会活下去她都愿意冒险一试,即便那个人是自己恨之入骨的仇敌!
也难怪青丝如此疯癫,那李督军自小便认她做了师娘,半大孩子时就在身边转悠,青丝从未亏待过他半分。即便恨极之下杀了他师傅他也不该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那一刀劈下去竟无半分迟疑。
可直到那时青丝都不忍对他痛下杀手,如若不然那小子又哪可能是她的对手!
可谁又知道,她痛心疾首,李督军又何尝痛快过,一日之间家破人亡,师傅被杀,为了护驾他更是对抚养自己长大的师娘痛下杀手。
从小被灌输的忠诚此时竟显得如此愚昧。
师娘亲手杀了自己师傅,他的确恨,可他更恨的是自己。
夜半三更跪在师傅灵位前他都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可笑,为何自己明知道朝廷已如朽木却还要假仁假义的尽着忠心?为什么每个人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唯独他却要被愚忠的枷锁束缚着?
可惜木已成舟,此时的他早已成了皇帝眼中所谓的忠臣良将,文武百官私下里嘲讽的那个背信弃义踩着恩人肩膀爬上高位的狡诈小人。
此时后悔又如何?本就不仁不义不善不孝,难不成连最后这个所谓忠字也要背弃吗?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一个低沉的声音冷不防的传进了耳朵里,李督军猛然一惊,何人身手如此了得,已近在咫尺自己竟毫无察觉。
一张熟悉的青色面具在烛火的衬照下显得如此诡异,那个人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优雅的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李督军实在搞不懂他来此何意,毕竟先前欠了他一个人情,不好指责他擅闯灵堂,不过语气已明显不快,“今日是师傅头七,我身披孝衣不便行礼,大人若无事就请回吧。”
胡伢冷眼扫了周围一圈,这大红大绿的摆设,果然和守灵说的一样,还真是诡异的风俗。“你那师娘骨头还真是硬的狠,几日大刑都不曾招出一个字来。”
李督军心头猛然一紧,脱口道:“你们怎么能对她用刑?”
胡伢突厥一笑,嘲讽道:“但凡你那一刀再深半寸,她这会都和你师傅相会去了,怎么你伤得,我们就伤不得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李督军被噎的够呛,实际上刚才那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大人是来看笑话的吗?”
“我才没那闲心。”胡伢知道他无心说闲话,也不过多啰嗦,直言道:“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在这哭有什么用,不如等你那师娘死了给他二位立座好坟,多上几柱香吧。”
“你!”李督军太过年轻,实在不是胡伢这个毒舌家伙的对手,几句话就被气的脸红脖子粗,“一切皆因神族而起,你有何脸面在此说风凉话?”
胡伢充耳不闻,甚至有闲心吞云吐雾,用的还是他曾送给李督军的打火机,就放在桌子上,看来他倒是稀罕的紧,时刻带在身旁。“百年前大朝先祖起兵谋-反挥师北上,夺了文良帝的大好河山自立为王,之后才有这大朝百年江山。怎么,那缇一族谋反就是天命所归,神族降世就是有违天道了?何况,我们一未烧杀抢掠,二未伤及无辜性命,是你们皇帝老儿为求自保主动投了降,神族到底何错之有?”
一段话把李督军说的哑口无言,他本就木呆的很,年纪又轻,嘴皮子更是笨拙,对上胡伢能骂赢就怪了,“身为侵略者竟如此大言不惭......”
胡伢一抬手打住了他的话,“落后就要挨打!自身实力不行怨不得旁人!”
李督军语塞,再无半句反驳之话。
胡伢冷笑一声继续道:“自认实力悬殊之下乖乖投降减少不必要的损失,你们皇帝做的并没有错。你师傅为了尽忠不惜大义灭亲也没有错,你师娘一生骁勇,不肯臣服于仇敌,意图谋反也没有错。这整件事中只有你错了,大错特错!”
这话骂的句句在理,李督军几乎无地自容,羞愧的垂下了头。
“你身为将士未能保家卫国,其错一,你师傅大义灭亲之时你不加劝阻,其错二,你师娘被逼弑夫逼宫之时你落井下石背后捅刀,其错三。还有最可恶的一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之偏又悔不当初,在这里痛心疾首怨怪旁人,你师傅十年教诲难道就教了你这些?”
已经多少年没人这么痛骂过他了,李督军被骂到笔直的身体都瘫软了下去,一时间他竟不知身后的人到底是不是敌人。沉思半晌,有气无力的道:“大人今日来此是劝我以死谢罪的吗?”
“死?你堂堂七尺男儿遇事竟然只想着以死来逃避责任,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李督军气恼的辩解道:“我当然不想逃避,可事到如今悔之晚矣,我又能如何?”
胡伢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闲话般道:“我也曾做过后悔的事,可我从未想过逃避,错了就认,错了就改,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不是吗?”
“你......何意?”
胡伢暗自冷笑一声,终于步入了正题,“可想救你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