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大陆》麒麟玉

66、第 66 章

　　千面煞虽然卑鄙，不过他留下的解药倒是真的，送水服下后守灵的气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犹如乱流急涌的内息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睁开眼时已是许久之后，那位正提着茶壶在桌边给自己猛灌茶水，饥渴的模样活像是刚从沙漠跑回来的。
　　守灵摇摇晃晃的下了床，一步步走到那人身后。胡伢听见声音刚一回头一个身影猛的窜了上来。
　　他这一下窜的太猛也太过突然，险些把胡伢扑倒在地，接连往后退了两步才稳稳站住脚，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的背，“干嘛呀？吓我一跳。”
　　守灵才不管他，两腿盘在跨上，两手死死的抱住他的脖子，激动的道：“你回来了？你不走了是不是？你舍不得我了是不是？你从今以后都不走了是不是？......”
　　“先前你不是都听见了吗？链子是假的我想走也走不了，不得已......”
　　守灵大吼道：“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那位笑的无力，“好好好，我就是舍不得你了。”
　　守灵听的心情大好，胳膊又缠紧了些，“那以后你也不走了是不是？”
　　“我......”
　　守灵回手抽出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轻声细语的说出一句要挟的话：“你敢说走我现在就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胡伢不怒反笑，而且是仰天长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好一阵才稳下来道：“你要是舍得就杀吧。”
　　守灵怎么舍得杀，气到无语最后又死死的抱住了他，委屈巴巴的道：“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走了？”
　　“......暂时。”
　　“你这个人真是......”假话都不会说一句，守灵轻声叹了口气这才猛然想起更重要的事，“对了，你是怎么要来解药的？”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腹内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又冒了上来，胡伢赶紧把守灵放下来去抓水壶，给自己灌了好大一口，“还能怎么要，那小子卑鄙无耻下流，不达目的怎么可能交出解药。被他要挟了呗。”
　　“他要挟你什么？”
　　胡伢满不在乎的道：“要挟我服下毒药，他才肯交出解药。”
　　“你当真服了毒？”守灵眼珠子都瞪圆了。
　　胡伢故意叹息道：“哎，不然还能怎样，总不能眼见着你送命吧？”
　　“这个该死的千面煞，老子跟他拼了！”话音未落提步便往外冲。
　　胡伢哪想到他这么开不起玩笑，赶紧起身一把拉住了他，“喂喂喂，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你不说你服了毒吗？”
　　见他如此心急恼怒的样子胡伢心情大好，把人按在椅子上坐下，压着他的肩膀道：“笨蛋，我有那么傻吗？他让我吃我就吃啊，那我多没面子，放心吧，我吃的是假的。”
　　守灵皱着眉一琢磨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又见他满脸通红说话舌头捋不直的样子更加肯定了猜测，毕竟那东西他曾深有体会，“你不会是把药换了吧？”
　　胡伢一脸坏笑的点了点头。

　　千面煞诡计多端阴晴不定的，鬼都知道想从他手里求来东西必定不容易，胡伢昨天想了一晚上，他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都想到了，包括瓶子里的药，于是他特意提前把那两颗真的藏了起来。
　　至于那两颗假的，正是他之前暗算守灵时做的变态辣，外形看上去和纤绣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只需再裹上一层蜂蜜风干就行了。
　　事实证明一切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千面煞果然动用了这个损招，逼迫他自己服毒，只可惜他未免太过自信了，全然没发现那瓶子里的药丸是假的。
　　不过胡伢也不好受，自己做的东西他自己也没尝过，如今有机会体验一把才知道那种辣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守灵醒来前他已经给自己灌了半天的茶水了，到现在舌头还是麻的。

　　守灵听他细细叙述一番过程，直接笑到前仰后合，指着他取笑道：“这回你知道你做的东西有多缺德了吧？当日做的时候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要尝一尝吧？”
　　“你还笑我，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吃呢。”胡伢白了他一眼，继而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你到底什么时候被人下的毒，怎么这么不小心？”
　　说到这里守灵也觉得奇怪，按理说自己已经够小心的了怎么还会被人暗算？千面煞说自己毒发的时间提前了一日，也就是说是九天前中的毒。
　　暗自回忆了一下九天前自己去过何处，偏偏正是那饕餮堂，可自己并没有吃那里的东西......“我不曾吃过饕餮堂的东西，难道是酒有问题？”
　　胡伢细细琢磨了一番，道：“也就是说你是在饕餮堂中的毒？”
　　守灵点了点头，“原本是为了追查千面煞的行踪才去的饕餮堂，不想竟中了别人的圈套，是我大意了。”
　　“眼下看来其他堂主应该也是去了饕餮堂才中的毒，难怪那小子要扮成鬼刀斩，原来是方便下毒。”
　　守灵一愣，“鬼刀斩？不是红妖女吗？”
　　“先前我也怀疑那红妖女是千面煞假冒的，后来无意中察觉那鬼刀斩才有问题。不过红妖女也脱不了干系，因为到目前为止她所作所为都是在帮千面煞，也就是说她也是那小子的傀儡。”
　　原来是自己判断错了，那小子果然诡计多端。“你又是如何得知那批贡品有问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平白无故的讨好青丝自然没安什么好心，再有那红妖女丢下饕餮堂不管去与小生鬼混了数日之久，费这么大的功夫肯定是密谋着什么大事。那日回去刚好看见家丁在装车贡品，我暗中观察了一下，虽然不能全然肯定，但还是小心为妙，所以才急着给青丝报信，你是从赤魅堂回来的？青丝没什么事吧？”
　　“放心吧，就算没有你的密函她也不会随便动那些东西，她为人一向谨慎。”守灵继续道：“听你的意思，小生也有问题，他可是投靠了千面煞？”
　　胡伢拧着眉摇了摇头，“这点我还不敢肯定。”
　　“先前他就给我通过风说你手上有纤绣，这件事除了千面煞谁会知道，由此看来他定是暗中与千面煞密会过。”
　　“不，那个消息是黄斩告诉他的，我暗中窃听过，黄斩受千面煞指使把这件事露了出去，目的是让你和青丝来怀疑我，小生也算是被他们利用了。”
　　“原来如此！”守灵总算把这整件事给搞明白了，“即使那件事小生是被利用了，可送给青丝的贡品却是从他手上过的，难保他不知情。”
　　是啊，眼下看来小生还是很可疑的，一定要搞明白他是敌是友。“虽然通过小生可以巴结上青丝，却也不是必然的选择，千面煞在小生身上下那么大的功夫必定还有别的目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守灵分析道：“小生一坐上堂主之位就有多家堂口上杆子巴结，之前我也觉得很奇怪，后来从青鬼口中得知，那百鬼堂除了人数众多之外还有一点也是众人不得不巴结的原因，地理位置。百鬼堂占据了鬼洞出口，属于要塞，无论是上岛还是出岛都需经由此处。”
　　“原来是个军事要塞。”说完又觉得不对，胡伢疑问道：“那为什么之前没人看重百鬼堂？我听闻百鬼堂在岛上一直都没啥存在感。”
　　“以前那些堂主都是废物，巴结有什么用，反正没几天就得被人顶了，小生不一样，他若坐上堂主之位只怕几年之内都没人动的了他，别忘了，他外号千绝杀，你可不要被他柔柔弱弱的外表给唬了，为人狠着呢。”
　　胡伢点了点头，笑道：“我明白了，往小了说百鬼堂控制着鬼洞的出入口，往大了说他控制着整座戾鬼岛的地下通道。包括魅魍谷和天魔殿，一但天魔殿出事，里面的人只能从鬼洞出入，毕竟那魅魍谷的入口太过狭窄，又时常被水淹没，即使不淹船只往来也十分不便利，太多人一时间根本过不去，鬼洞才是撤退的绝佳路径。”
　　守灵听的好生吃惊，自己根本没透露过，他怎么知道的？“你为何知道天魔殿所在？”
　　“魅魍谷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一直很好奇。只不过之前我一心只想着回家并不想过多理会这里的事，后来静下心仔细想想就明白了，一个武馆为何要建在山里，门口那些灵位又是怎么回事，里面的人为何各个武艺超群，旁边洞穴的出入口又是通向哪里？”胡伢微微一笑，“魅魍谷是武馆不假，不过他却是给首领训练侍卫和死士的，我说的没错吧？”
　　守灵很是吃惊，“这你都能猜出来？”
　　“戾鬼岛历来不在乎人命生死，为何偏偏那里的死人会有牌位，因为他们是英雄嘛，理应受此待遇。天魔殿在岛上查无踪迹，那肯定是藏在地底下了，这么一联想自然猜的出来，魅魍谷守护的就是天魔殿。”
　　守灵心道：青丝还生怕我透露天魔殿的位置给他，这还用透露吗，人家只靠猜的就八九不离十的。“好眼力！”
　　胡伢自赏的点了点头，“这么一说就对了，千面煞一早就想给青丝下毒，现在又要给青丝下毒，无非是想胁迫青丝带他进入天魔殿，这边又勾结小生占据军事要塞，那边又给多家堂主下毒以此胁迫他们为己所用，这一连串的布局看下来，答案显而易见，他是要造反啊！”
　　守灵一拍扶手，“岂有此理，真是胆大包天！”
　　“那么......”胡伢探过身去，“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这么个祸害当然留不得！”守灵在原地转了几圈，冷声道：“他不是想进天魔殿吗？不如便随了他的心愿，我这便休书与首领，下月特准他入殿朝奉，到时候给他来个关门打狗！”
　　胡伢微微皱了下眉，“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眼下已知他的计划，为什么不现在就收拾了他？你不怕回头所有堂主都被他控制，到时候一起造反？”
　　守灵冷笑道：“你以为戾鬼岛是白叫的？这戾鬼岛真正的阴暗之处你还没见识过呢，他也没见识过......这岛太平了多年，也是时候该整顿一下了，如今有人生了不轨之心不如借此机会杀一儆百！”
　　那位听了这话心头暗涌，因为此时的守灵完全不像平时的他，那低沉的语气，阴冷的神色彷如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平日看他说话对他岛主多有不敬，不想关键时刻却是如此忠心之人。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十年前随岛主一同做下叛乱之事，想必也是忠诚不二的死士。
　　“你难道不好奇那千面煞为何要造反吗？”
　　守灵冷哼道：“询问因果是阎罗判官的事，我只负责送他下去！”
　　胡伢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话听着似乎有些耳熟，颇具现代感，“这话又是谁的名言？”
　　“天道圣人！”

　　果然！那个天道圣人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既然你已经做好了打算，不如咱们分头行动，那千面煞以为我中了毒不得不受他要挟，我不如将计就计，顺便帮你查查到底有多少堂主投靠了他。”
　　“那多危险，不行！”守灵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他现在可不许这家伙再离开自己的视线，“那件事不难查，不用你出手，我自有办法。”
　　胡伢语重心长的道：“这只是目的之一，你想想，千面煞以为我中了毒，青丝也中了毒，如果一旦让他发现我们没事他一定会有所防范，甚至很可能临时改变计划，到时候就更麻烦了，所以我必须先去稳住他。”
　　守灵明知他说的有道理，可还是不放心他只身犯险，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只怕后悔都晚了，“不行，我不同意！”
　　不同意？有办法，胡伢不知所谓的点了点头，“也是，有你和青丝在也根本用不着我这么个可有可无的，也好，既然这里没我啥事了，链子也取回来了，那我干脆直接回家吧，这里的事我就不管了。”
　　“你！”守灵气的鼻子都歪了，“你竟然敢要挟我？”
　　“那你是让我走呢，还是让我帮你呢？”
　　守灵：“......”嘴巴一抿，一副想哭又怕人笑话的委屈样。
　　看的胡伢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我会小心的，暂且不论你，我也恨死那小子的，你总得给我个机会出出气吧？”
　　那位彻底没辙了，没点头没摇头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满脸不高兴的抓着胡伢的辫子把玩了半晌，心不在焉的问道：“你这辫子是怎么长出来的？”
　　“一缕一缕接上去的。”胡伢露出脑后的接痕给他看，看的守灵一阵惊奇。
　　此时二人离的很近，那一脸的麻子看的更清楚了，守灵嫌弃的皱起了眉。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你能不能换回以前的模样？”
　　“嗯？”
　　“太丑了！”
　　胡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