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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那次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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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项目和预期想的一样,没有中标。
大抵是潜意识里已经埋下注定铩羽而归的种子,再加上投资这行一贯变幻莫测,眼下不过一时失利而已,故此易翛并未觉得可惜。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心思张罗上个月因为太忙未来得及举办的尾牙宴。
作为一家公司的领头羊,易翛不似寻常老板一样,吃顿饭光开场白都恨不得唠俩小时。
这次聚会接地气,就是热热闹闹吃火锅。
今天易翛穿了一件纯白色高领毛衣,加上蓬松的刘海,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干净清爽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像个涉世未深的大男孩。
“boss,香槟塔已经摆好了。”乐玲子说。
易翛笑道:“又不是结婚,弄什么香槟。”
“为了烘托氛围呀。”乐玲子握着香槟摇晃。
易翛双手抱臂,稍微眯起眼,“怎么听着,你好像不太满意这次的安排?”
乐玲子直摇头,“不不不,我非常满意!”
易翛伸手拿过香槟,弯起好看的眉眼笑道:“好啦,不吓你了,我和你开玩笑的。”
乐玲子长吁一口气,“boss,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又将易翛推到香槟塔前,“就等您开香槟了,不然我们也不好意思开动。”
易翛无奈道:“我没让你们等我啊。对了,人都到齐了吗?”
“都到了,吃辣的一桌,不吃辣的一桌。”
易翛赞许地点头,“你还挺细心的。”
“哪是我啊,他们自动自发的。”
这时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来人满面春风,举着一瓶红酒,“Hi~大家晚上好。”
易翛只消看一眼,顿时就一个头两个大。这家伙阴魂不散是怎么回事?
不请自来又是闹哪样?
笑的那么油腻不觉得恶心么?
高一航径直走向易翛,“看我来,高兴傻啦?”
易翛拂开眼前晃悠的手,“你怎么来了?”
“废话!当然是来庆祝的。”接着献宝似得显摆道:“你看,我还带了超棒的红酒。”
易翛取下他手中的酒,“多谢你的友情赞助,不过非本公司员工,禁止参与,谢谢合作。”
高一航反倒没半点儿不高兴,“我来都来了,你不能过河拆桥啊,再说了咱们好歹还是合作关系,你这么对待自己的合作伙伴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易翛本就没想存心为难他,只跟他约定好。“行,那你不能捣乱。”
“我能捣什么乱?这又不是你的婚礼,还能抢你新娘不成吗?不对,要抢也是抢你。”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侧目。
易翛凑到他耳畔,咬着牙低声警告,“能不能拜托你改一下自己口无遮拦的毛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当众出柜。”
高一航笑的愈加放肆,“我不介意啊!”
“我介意。”易翛白他一眼。
易翛用力摇瓶身,直到瓶塞飞一般冲出去。
高一航随着大家上前取倒好的香槟,不同的是,只有他一次性拿走了两杯香槟,一杯自然给自己,另一杯却不是给易翛的。
高一航将香槟递给叶星澜,“你怎么不去拿?”
叶星澜摇头,“我怕喝醉了给别人添麻烦。”
“想多了你,香槟而已,不会醉的。”
叶星澜略打量他一眼,“你特地问我要地址,总不会专门过来劝我喝酒的吧?”
“别误会!我只是单纯喜欢凑热闹。”
高一航说完环顾了一圈包厢,啧了一声,“怎么一个个都在埋头苦吃啊,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块,不玩点游戏,太没劲了吧。”
叶星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她怎么忘了面前这位的作风,向来就是幺蛾子本蛾。
高一航一刻闲不住,立马跑去找易翛。
从叶星澜这个角度看过去,易翛是坐着的。高一航伏在他肩头嘀嘀咕咕,同时她还注意到易翛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究竟说了什么呢?叶星澜不由好奇。
很快易翛就站起身拍了拍手,所有人的视线霎时朝那边聚拢,盯着他看。
易翛讪讪一笑,“大家要玩游戏吗?”
“要!”这是好事的男同事甲。
“好啊!”这是附和的男同事乙。
(在场女生:老实吃东西不好么?)
高一航随身抽来角落里用来增加观赏性的花,“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我们要玩的游戏很简单,就是传递玫瑰……”
一伙人听的一头雾水,传递玫瑰?这算什么游戏?乍一听,跟击鼓传花毫无区别。
高一航好像听到了他们心声似得,忙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要用嘴传的。”
易翛:(为什么和说好的不一样Σ°Д°)
叶星澜弱弱地举起手,“不会不分男女吧?”
“分啊!不会让你们这些小可爱吃亏的。”
叶星澜刚把心放回肚子,高一航又冒出一句,“不过最后一个人都是你们老板哦。”
这就意味着无论男女,倒数第二个人都要与排在最末位的易翛完成接力。不少女同事认为这个主意不错,都跃跃欲试。毕竟易翛很受欢迎,对他有好感的妹子不少。
眼看男同事们面面相觑,你推我让,高一航又打了一剂强心针,“别紧张,你们接力的时候用牙咬着花梗,绝对碰不到一起的。”
易翛扶额:(大哥,你还不如不说好么?)
叶星澜也不愿上去,架不住高一航不肯放过她。还和她说悄悄话,“你躲什么啊?我觉得这些妹子里啊,就数你最好玩了。”
叶星澜哭笑不得,“我哪里好玩了?”
高一航一脸难以置信,“不喜欢易翛啊,你很特别!”
叶星澜:(快来个人把这妖孽收走吧T﹏T)
“那我也喜欢他,是不是就不用上去了?”
高一航无视她的讨好,“这是你说的!你自己说的喜欢他,那更得上去了。”
叶星澜:(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ι_- )
就这样,朝美不但上去了,而且还被恶趣味的高一航安排在不偏不倚的倒数第二位。
叶星澜暗暗发誓以后一定离这个家伙远远的。这个人太可怕了!
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易翛被摆了一道,却不好中止游戏进行。
男生组的进展很慢,唯恐一不小心碰到一起,因此花费好几分钟。女生组不同,反正大家都是女孩子,就算蹭到亲到一些也无关紧要,所以不到一分钟便已经传到朝美,只需一个转身把花传给彩風,她们组就赢了。
“星澜!快点!别发呆呀!”乐玲子急道。
此时裁判高一航偷偷溜到易翛和叶星澜身边。
他托着面对面的两个人的后脑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近了双方的距离。唇瓣贴合在一起的瞬间,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撞进彼此的坏抱,脸挨的很近,四目相对。
易翛闻到叶星澜身上淡淡的香气,看到她雾蒙蒙水润润的眼睛以及迅速染上红潮的脸庞。
玫瑰花失去了承载物,悄然掉落在地毯上。
整场鸦雀无声,须臾便是此起彼伏的起哄。
易翛这才回过神,“对……对不起。”
叶星澜捂着唇垂下眸子,耳根还是红的。
一切恶作剧的始作俑者高一航,终于被气急败坏的易翛下了逐客令,“你给我滚出去!”
易翛生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感冒引起的发烧。
虽然是很常见的病,却足以折磨人。
况且,生日当天发烧。
可能再没有比易翛更惨的寿星了。
等吃过退烧药蜷进被窝里,浑身难受的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火。脑袋昏沉,好像只要一离开枕头,就会立马掉到床下。
漫无止境的昏睡里,是一阵密集的门铃声让他慢慢转醒,却分不清身处现实还是梦境。
他揉着酸痛的脑袋,手脚绵软地爬下床。
“你怎么来了?”此刻,正站在家门外的叶星澜令易翛感到意外。
“替玲子来给你送吃的。”我醒了提起手中的购物袋,边说边往里走,“退烧了吗?”
易翛伸手接过叶星澜的袋子,不答反问:“玲子怎么了?她刚才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
将购物袋放进厨房,易翛给叶星澜倒了杯水,听她说:“她的车在路上抛锚了,又碰上堵车暂时赶不过来,她担心你一个人生病在家饿肚子,所以,就让我代劳喽。”
易翛听完,点点头道:“我平常都在外面吃,很少在家做饭,你也别麻烦了,我等一下随便吃点就行。”
“你平时工作吃饭只是随便应付,但你现在生病,吃的好一点,好的也快一点。”
“有这种说法吗?”易翛将信将疑,见叶星澜已经走入厨房,忙道:“虽然我这厨具齐全,但我太久没用,应该都生锈了吧。”
“还好,没生锈。”叶星澜举起锅盖和锅。
易翛含笑抱着手臂,倚着门框看她忙碌。
叶星澜连推带拽地将他请出厨房,“我做饭不喜欢别人看,你快回床上躺着。”
易翛狐疑道:“该不会想背着我下毒吧?”
叶星澜眯起眼睛,“放心,我对病号很仁慈的,顶多多加几滴醋让你开开胃。”
清粥加醋…光听这组合名字就很猎奇。
米粥的清香渐渐弥散开来,叶星澜凭食谱里写的等粥煮熟,即加入鱼片。鱼肉甫一入锅,鲜美的味道瞬间融化在软糯的白米中,发出细碎的咕嘟咕嘟声,令人食欲大开。
叶星澜把粥端进来的时候,易翛正靠在床头,眼皮微阖,昏昏欲睡。
叶星澜摸了摸易翛的额头,又摸自己的,说:“还有点烧,先把粥喝了再睡。”
易翛睁开双眸,一眼看见叶星澜手里的粥,“原来你真的会做?”
……而且卖相还不错。
“你也别对我抱太大希望,我这完全是对照食谱做的……”叶星澜信心不足,又给易翛安排了另一种选项,“千万别勉强!要是你觉得不好吃,我可以去外面给你买现成的。”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易翛眼尖,瞥见叶星澜手指上新烫出的水泡。
大约是察觉到了对方愧疚的视线,叶星澜边搅动鱼片粥边转移话题,“明明玲子才是你秘书,怎么我整天跟在你身边忙前忙后的。”
“说明你有贤妻良母的潜质。”易翛笑。
“算了吧,这贤妻良母谁爱当谁当。”
易翛别有深意地瞧了她一眼,“我看也是,你老冒冒失失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这句话语带双关,任谁都听得出其中含义。
叶星澜把粥往床头柜一放,“还吃不吃了?”
“女孩子这么凶巴巴,当心找不到婆家。”
“关…”叶星澜面颊乍红,“关你什么事!”
易翛轻笑着拿过粥,“给我吧。”
易翛喝粥的样子很秀气,每次都是一小口。又或许因为生病的缘故,进食的速度很慢。
叶星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眉头紧蹙。“是不是太难吃了?所以才吃的这么慢?”
易翛放下勺,“好东西是要仔细品尝的,如果真的很难吃,我可不会给你面子的。”
叶星澜喜不自禁,“真的好吃?”
“嗯。”易翛点头,“至少我很喜欢。”
吃完了粥,困意忽然一股脑儿地涌来。
恍惚中,易翛做了个梦。
梦见叶星澜没有离开。
梦见她一直守在床前。
梦见她时不时附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梦见她……
最终他沉沉跌入无边无际的梦,如坠云端。
仅仅睡了一觉,宛如过去了一个世纪。
易翛循着光源,缓缓地扭过头。
暖光灯下的身影,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叶星澜在削苹果,灯光温柔地照亮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易翛第一次知道,有的人即便只是削苹果也可以如此好看。
玫红色的果皮在叶星澜指间一圈一圈蜿蜒。
直到最后断落,才发出短促的声响。
而随着那“啪”的一 声 ,易翛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颤了一下。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在心里悲哀地想。
完了。
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