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迷安馨

19、第 19 章 玻璃的布丁

　　11月中旬，在梁萩楸所在的学校，他们每年一度的传统活动美食节，在校长一通激昂的国旗下讲话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她们漫研社，作为本校唯有的四个社团，早早开始了准备。
　　“副社，要不然我还是先下去帮忙搬桌子吧！”
　　副社一把按住了打算起身开溜的梁萩楸。
　　“妆都还没化完呢，跑什么跑？”
　　梁萩楸看了眼，都忙成八爪鱼了的社长：“这不是还没空吗，我先去看看，她们把位子占在哪了，去帮帮忙。”
　　“这你就不用你操心了，下面有人指挥。坐好，我来给你画，到时候你可是我们这的头牌，可要好好表现。”
　　“头牌？”
　　“嗯哼，你是我们摊位的看板第一棒，负责重大。”副社叹了口气，“唉，我怎么像个老鸨，还是那种员工不争气，自己还得下海的那种。”
　　“那社长呢？”
　　“她是门口负责拉客的姑娘。”
　　梁萩楸的思绪不由得被副社带偏：漫研青楼社，emmmm不太好吧。
　　副社慈祥的梳着她的假发：“我听学生会的说，这次还和往年有点不一样。这次会有外校老师来参观，你可要为我们漫研社争口气呀！”
　　“记住，你是那个要拳打广播室，脚踩学生会，手提宿管部人头的女人。”
　　……副社，咱这是美食节，不是要去火车站干架呀！而且宿管部部长就在我对面寝，这不太好吧。
　　美食节在周五10:20到下午1:50，这段时间。
　　中午食堂不提供午饭，需要学生自行解决。
　　为了支付上的方便，校方让老师提前将手机发还给了学生们。
　　梁萩楸刚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好，还来不及打开手机确认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又被副社拉到了楼下，在凛冽的寒风中…守摊子。
　　梁萩楸穿的是一件中华风旗袍Lolita。
　　她近视，尽管还没到10米内人畜不分那么夸张，但不戴眼镜，她还是有点不习惯。
　　所以她把平时戴的那一副黑框眼镜，换成了一副金色细框，还带眼镜链的眼镜，符合裙子的风格。
　　活动还未开始，梁萩楸裹着丑丑的冬服外套，只露出了一根手指，坐在她们漫研社的摊子后面，默默的玩手机。
　　余初：你们学校今天有活动？
　　梁萩楸：对，美食节。
　　余初：学生摆摊的那种？
　　梁萩楸：嗯
　　余初：【位置】
　　余初：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你们的摊子在哪？我等下来找你。
　　梁萩楸：？？？我上半场要看摊子。
　　余初：没事，我等你。
　　梁萩楸：二号教学楼西楼梯面前那个摊子。
　　余初：好。
　　活动一开始，梁萩楸就扒了身上的冬服外套。
　　一阵风吹来，梁萩楸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事实证明反季节战士，不是那么好当的。
　　学校领导们出来视察，其实就是跟着一块儿买来吃，本校领导后面还有好几个外校领导，以及外校学生。梁萩楸在那一堆人里面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余初和王子涵。
　　梁萩楸奇怪，余初不是这周末就要去比赛了吗，怎么还有时间过来瞎逛。旁边的那个王子涵又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一个不认识的领导，转身对着身后的同学们说了两句，接着那领导身后的同学们，便原地解散自由活动去了。
　　梁萩楸眼睁睁看着余初径直去了她们斜对面的班级摊位，买了两杯奶茶。
　　余初打量着梁萩楸这一身的装扮，将热乎乎的奶茶递到了梁萩楸的前面：“就算今年算是个暖冬，但你穿这么少，真的不冷吗？”
　　梁萩楸接过奶茶：“谢谢啦。其实也还好，我在里面贴了暖宝宝。”
　　梁萩楸将奶茶握在手里暖手，余初看着她：“手都冻红了，还说还好。”
　　“呃，我这还要好一会儿，要不你先去随便逛逛？”
　　“等下和你一块吧。”余初想了想，“我可以去你们班教室等你吗，这的风儿属实有点喧嚣。”
　　“行吧，你知道我们教室在哪吗？”
　　“不知道。”
　　“二号教学楼，二楼205。美术设计（1）后门那个是我的位置。”
　　“OK，那等会儿见。”
　　“拜拜。”梁萩楸挥手和余初告别。
　　余初走后，一旁的副社戳了戳她：“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吧，随便进教室，要是被别的老师看见，不太好吧？”
　　“美食节老师们差不多都下来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好吧，那如实交代，刚才那个漂亮姐姐跟你是什么关系？”
　　梁萩楸疑惑：“就单纯的朋友关系啊。”
　　“一般的朋友关系会因为觉得你冷，就给你买奶茶？”
　　“不会吗？”梁萩楸疑惑，小兔子以前痛经的时候，她还给小兔子冲过热水袋，“那就是二般的朋友。”
　　“我还以为我们独苗出息了，勾搭上漂亮小姐姐了。”副社叹了口气，“唉，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我男朋友都没这么干过，我说冷的时候，他只会吐槽我，为什么不多穿两件衣服出门。”
　　“钢铁直男啊。”
　　“唉，说多了都是泪啊。”
　　没十分钟余初就又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没找到教室吗？”梁萩楸问。
　　“发生了一些小意外，我觉得还是楼下比较好，我可以待在这儿吗？”
　　“可以吗？”梁萩楸和余初两人一同看向一旁的副社。
　　副社性子外向直爽，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行，你进来坐吧，里头正好好还有把空凳子。”
　　梁萩楸和其他几个小姑娘继续招待客人，余初就坐在梁萩楸身后风口的位置，安静的玩手机。
　　到了点，社长带着另一批来和她们换班。
　　梁萩楸作为导游，带着余初在她们学校里瞎逛。
　　“话说，你刚才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啊？”
　　“就刚才啊，你不是说在教室等我吗？”
　　“没办法，条件不允许。”
　　“被老师看见了？”
　　“那倒没有。”余初想了想，“问一下？你们教室没监控吗？”
　　“有啊。”梁萩楸疑惑看她。
　　余初鼓掌：“那你们班的人，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梁萩楸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啊。你这样吊人胃口，很过分的知不知道？”
　　余初本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但转念一想，这样容易弄乱她的假毛，所以转而在她的脸蛋上掐了一下。
　　“少儿不宜，别问了，乖。”
　　梁萩楸……小声嘀咕道：“不让问就不让问嘛，突然掐人脸干什么。”

　　两人将美食节上的摊位逛了个遍，余初手里多了个长的不是太好看的棉花糖和一碗甜豆花。梁萩楸手里多了一盒章鱼小丸子和一个鸡蛋布丁。
　　梁萩楸开口：“我跟你说，尽管今天我们学校不提供午饭，但是还有关东煮、烤肠、烤红薯之类的，很好吃的…你要尝尝吗？”
　　“好。”
　　美食节的广播室也不闲着，支持点歌，操场上听得尤为清楚，正常的，不正常的，网红的，冷门的，洗脑的，层出不穷。
　　两人漫步到了操场，她们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开始分赃手里的吃的。
　　赃物如下：棉花糖，甜豆花，鸡蛋布丁，章鱼小丸子，烤红薯×1，烤玉米×1，关东煮×2。
　　余初将棉花糖递到梁萩楸面前，梁萩楸咬下了一大片，感受着它在口中慢慢融化，一点点滑入口腔深处，尽管样子丑了点，但棉花糖的味道还是非常棉花糖的。
　　梁萩楸礼尚往来的将装章鱼烧的盒子，向余初那递了递。
　　“啊。”余初张开嘴。
　　梁萩楸觉得自己可能是鬼迷了心窍，真就用竹签，插了个章鱼小丸子，喂给了余初。
　　操场中央的草地上有校足球队的学生，在训练旁边的露天篮球场上，也有几个零星的同学在打篮球，广播室里播放的歌也渐入尾声。
　　而我已经分不清
　　你是友情
　　还是错过的爱情
　　梁萩楸觉得这一刻太长了，而且此时的BGM也怪了！
　　乖乖坐着等投喂的余初也太乖了吧。
　　原来她们已经熟到可以互相投喂了吗？
　　啊，毕竟我们连对方的家都去过了。
　　我刚刚吃她棉花糖的时候为什么这么自然，现在轮到我了，为什么我会觉得不自在。
　　脸感觉有点烫是错觉吗？是错觉吧。
　　余初咬下了竹签上的章鱼小丸子，嚼吧嚼吧，点评道：“怪一般的。”
　　“哦。”梁萩楸低头与她错开视线。
　　余初看着她的发顶：“我还想吃你的布丁。”
　　“哦，哦。”梁萩楸将还没拆的布丁直接塞到了余初怀里。
　　玻璃的布丁罐子和眼睛链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萩楸，勺子。”
　　梁萩楸仍旧低着头，在袋子里翻了翻：“我找找，给。”
　　余初拆开了布丁的包装：“萩楸，张嘴。”
　　梁萩楸抬头余初将手里的勺子向前递了递：“第一口布丁，啊。”
　　梁萩楸愣愣的接下了这第一口布丁，感受着布丁柔嫩的快感。
　　毕竟这只是学校美食节上的布丁，没多么的惊艳。
　　但梁萩楸却觉得就是这样一口普通的布丁，她或许会记很久。
　　为了布丁入口时，那一份不明的悸动。
　　在莫名尴尬的气氛中（只有梁萩楸尴尬的气氛中），两人吃完了东西。
　　余初开口：“萩楸你脸好红啊，要不然先去把衣服换了吧，再冻下去怕不是要感冒。”
　　“嗯。”
　　两人将垃圾收拾好，去了寝室楼。
　　梁萩楸不想当着一群不熟的小姑娘的面，换衣服，所以是在寝室提前换好，再去的漫研社。
　　从学校操场到女生宿舍有无数条路，梁萩楸选了里面最不会被人打扰，也是最僻静的一条，从操场旁边的小树林穿过去。在这之间有一条小道。
　　南方的树在冬天也大多都是绿的。树荫间落下了一点点冬日的阳光，映在小道上。
　　梁萩楸想布丁的事，想的出神。脚下没把门，拌了一下。
　　余初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没事吧。”
　　梁萩楸抬头看向余初，光影落在她的身上，梁萩楸有种错觉，觉得她好像在发光。
　　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呢？
　　是因为她太好，所以不习惯吗？
　　长得好，身材也好，学习更是没话说，对她好像也不错。
　　那兔子，王楠，燕叔对她也都不错呀。
　　或许是因为没有知道她的不一样而远离吧，从某些方面来讲她们是同类人。
　　不对不对，扯远了，是因为身边许久没有关系这么密切的朋友所以不习惯了吧？
　　想了想她和兔子之间那遥远的距离。或许吧，大概吧。
　　“没事。”

　　“需要我来帮忙吗？”余初问在厕所里换衣服换了快20分钟衣服的梁萩楸。
　　她坐在梁萩楸的床位上，校方为了宿舍的整齐性，不允许学生私下更换床单被套，所以他们都是整整齐齐的蓝格子。
　　但余初就是觉得梁萩楸的床与众不同。可能是因为别人的被子都是松松散散叠成一块，就她严格按照校方规定，叠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等一下，我觉得我可以。”
　　一分钟后…
　　“啊！我放弃了。”
　　克哒一声，里面的梁萩楸把门里的插销拔了。
　　“余初，我这要你。”
　　余初进了厕所，梁萩楸被裙子上，拉不下来的拉链折磨的快要抓狂。
　　拉链被梁萩楸穿在里面的那件，贴身背心卡住了。背心很好的勾勒出她蝴蝶骨的形状。
　　余初帮她把拉链拉下，梁萩楸终于是将裙子顺利的脱了下来。
　　余初帮梁萩楸拉下拉链后也没走，就站在梁萩楸身后，她脱裙子的时候露出了背心下的一小截腰，挺细的。有些太瘦了，平时一个人都没有好好吃饭吗？
　　尽管厕所里开了浴霸，但梁萩楸上身现在也就只穿了一件背心，她有些怕冷的抖了抖。
　　“梁萩楸。”
　　“恩？”
　　梁萩楸刚要回头，余初便从后面抱住了她。
　　梁萩楸被余初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抱抱你。”
　　“哦。”
　　梁萩楸觉得奇怪，今天奇怪的事太多了。
　　但她贪恋这份拥抱，带来的温暖。
　　在她的印象中，她从没收到过这样一个温暖的拥抱，这其中也包括她最亲的外婆。
　　就在半小时前，她还在苦恼自己的不对劲。现在，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拥抱，她不想管了，就这样吧，暂时不想去纠结了。
　　这些事总有一天会迎刃而解的。
　　吧。

　　余初并没有跟着大部队一块回一中，她和老师说了她自己回家，老师还真就答应，显然对她十分放心。
　　梁萩楸感叹，这就是全年级第一的魅力吗？
　　回程她们选择了坐校车。
　　两人坐在校车的最后一排上，尽管有位子，但架不住它被塞得满满当当。
　　看着坐在外侧被是不是就被挤一下的余初梁萩楸调侃：“你不跟着大部队回学校，反而跟着我来挤校车，你是真无聊啊。”
　　坐在外侧的余初，忽然靠了过来，这使两人本来就胳膊抵着胳膊着的距离变得更近，在她耳边道：“现在学校我也没事干，倒不如跟着你，说不定还能蹭顿饭。”
　　余初说话时的气流直往她耳朵里钻酥酥麻麻的。
　　校车发动，梁萩楸非常忧郁的将脑袋靠在车窗的玻璃上。过了一会儿梁萩楸默默的把头从窗户上挪开了。
　　“不震吗？”一旁的余初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
　　“震，震的脑袋都麻了。所以那些电视剧女主把头靠在公交车的窗户上，真的不难受吗？”
　　“谁知呢？说不定这是什么女主的必备技能也不一定。”
　　“也许吧。”
　　“刚才在宿舍我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啊？”
　　“太瘦了。”
　　梁萩楸摸摸鼻子：“还好吧，我吃的也不少啦。”
　　“你教我做饭吧。以后你要是不想做饭，就让我来吧。”
　　“怎么？还赖上我了，要来我家常驻啊。”
　　“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