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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知道吗3 你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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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郑轲的声音在耳边出现。
郑轲抱着赵潼一起望着窗外的景色。是之前没见过的,黑黑的夜空被各种霓虹灯照的五颜六色,上面标的都是一些大排档、某某浴室的字样。
“我在想,你刚刚回来吃药没,胃不难受啊?”赵潼转身搂住郑轲的脖子。
郑轲和赵潼来这里已经一年了,这样的小地方,没有高质量的教育,大量的优秀人才,充足先进的基础设施,甚至连基本的人身安全有时候都会成为一个问题。
明明依他们的能力,不应该被局限在这里的不是吗?
但就是被老天闭了眼、关了路,无论在哪个城市,只要稍微有点能出头的苗头,就会立即被打入地底,不准再窥探一点外界。
藏啊,躲啊,终于,原来,这些老天只要他们烂在地里啊,或者做一个平凡的、不做任何人生挑战的人就好了。
“吃了,我怎么会不好好照顾自己,让潼潼伤心呢!”郑轲低头在赵潼脖颈处一直蹭来蹭去。是一只醉酒求主人可怜的小狗没错了。
“好了好了,那去洗澡好不好,我的亲亲宝贝?”赵潼揉了揉郑轲的头以示抚慰。
“亲亲,亲亲就去。”郑轲闭着眼睛埋在赵潼颈子处轻轻说道。
女人纤细的手捧起男人沉重的脑袋,脸靠着脸。
赵潼的手不断在男人的下巴游走。
“你的胡茬又长出来了,刺刺的,刺的我手好疼。”
“嗯?”晕乎的、还没完全醒酒的郑轲发出本能的疑问。
“那我去洗澡,然后刮了。”还是出于本能的不想让赵潼受到一点疼痛。
郑轲直起身子准备回身走去浴室。
深夜,外面的天空依旧闪亮。
“轲哥,轲哥?”男人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每天大量的应酬,满桌的酒瓶,大概,真得早死那么几年的。
“解酒药没了?昨天不是还剩一盒?”自言自语的赵潼走出了房门。
房间重归一片黑暗,幽幽的暗,深深的黑,掩盖了一圈又一圈月光投下的波痕。
夜深了,只得走远一点去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药。
一来一回大概要半小时,可是路上竟然会偶遇毕业以后很久不见的同学,这样的小地方,原来还会有人来出差。
竟然还被托付能不能陪她等一下男朋友,她一个人会有点怕。
等赵潼被同学及其她的男朋友送回到家楼下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左右。
夜更深了,快入冬的时节,黑的吓人。浓浓的黑,罩在赵潼身上,让人辨不清身形,这个独自在黑暗中行走的,究竟是高高在上的人还是踽踽独行的猛兽。
一束微弱却又异常明显的白光突然亮起,是手电筒的照射。
会运用现代科技,那应该是人吧。
楼道里,响应灯随人起随人灭,四周非常的寂静,只剩下赵潼细碎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的迈向郑轲。
什么声音?
暧昧的、朦胧的、似有似无的一种极其微弱的喘息声,缠缠绵绵的时断时连的出现在这个夜里。一个与往常差不多的夜里。
幻觉?
赵潼站定在门前打开门时,这样的声音没了。所以她更加断定是幻觉。
但卧室的灯为什么会突然亮起,郑轲又在暴怒的叫谁滚。
快步跑过去,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短短的几秒,但赵潼的心跳的次数,剧烈的程度,比这辈子出生以来心跳的次数都多都剧烈。
她怕,她太怕了,她怕过去之后看见的又是郑轲紧绷着全身倒在地上。
卧室门前,确实出事了,幸运的是,郑轲没事,不幸的是,为什么会有一男一女衣不蔽体的画面冲入赵潼眼底。
为什么,这个女的看着还很熟悉?
为什么,会是郑言?
赵潼的震惊持续到郑言撞过她再夺门而出为止。
“潼潼。”赵潼看着郑轲的嘴唇不断颤抖,几欲发声,又几欲无声,上下嘴唇不断触碰又分离,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喊出了那两个字。
或者,喊了吗?
是赵潼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吗?
耳朵听不见了,眼睛也昏花了,现在就连这个身体,都在摇摇欲坠。
“分手吧?”“为什么?”
这六个字第一时间死死的占据了赵潼的脑子,但谁占的多一点,谁的份量又重一点。
回过神来,郑轲已经穿上衣裤。
赵潼看了看郑轲。
为了方便所以留了寸头;那对朝着自己便会做摇曳舞姿,上挑下沉,对着外人便永远镇定危坐的眉毛;那双永远只对着自己有露不完的开心和快乐的眼睛;最近也会偶尔架上眼镜但依旧让人觉得太过挺拔的鼻梁;天天都会说出让自己感觉到被爱,感觉到幸福的那双嘴唇……
现在的眉毛是下耷的,眼睛里充满着惶恐、不安,还有每次回家都会出现的红血丝,鼻子呼吸的空气不够身体的运转,所以嘴唇要微微张开跟着一起工作。
紧绷的身体,更加向外昭示着他的紧张与害怕。
“为什么?”
沉默的过久的空间,终于响出了声音。
赵潼走到了客厅,看着还没来得及被窗帘遮挡的夜色。
浓稠的黑偶尔搅入了一缕乳白,如果在调色盘上,这抹白会立马消失,但在现实的黑暗中,它往往会很倔强,更会很强大,死死地与黑做着抗争,直到天光出现的那一刻,黑暗无奈的、充满怨念的退走,它却还能聚集成月与太阳同天,被众人欢呼。
“我在床上躺着,房间很黑,突然我感觉到有谁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我以为是你,让你别闹了。”这个被酒精不断侵蚀的嗓子终于发出一些正常的语言。
随着郑轲的停顿,周围也变得停顿了起来。
但他必须得让眼前的女人知道今晚发生的荒唐的来龙去脉。至少,他所知道的那部分。
“然后我就又睡着了。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我又被身上的动静吵醒,我,我,我……”
这次的停顿比之前更久。
外面的树影不断在摇晃,是有大风在吹吗?它还能坚持吗?
“我以为是你想要了,所以我就做了。我刚做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想开灯,没成功,那个人拉住我的手,她手和你的不一样,我就慌了,使劲绕过她去开灯,结果刚开,你就来了。”像是后面有穷极的猛兽在追赶,郑轲用尽了全力带着这些话语往前冲,噼里啪啦的,全一泻而知。
“哪里不一样?”赵潼背对着郑轲轻声问出。
“她的手,很细嫩,但你的手心,都是伤疤。”郑轲的声音没之前那么紧迫,却又带上了一丝重重的歉疚。
赵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纵横交错的伤疤,歪歪斜斜的刻在掌心,原本是没有的,但那天在郑家翻完墙就有了。原本没那么严重的,但后面那几天……
算了,不想也罢。
“轲哥。”一如往常的称呼,却少了几分温柔。
郑轲被这一称呼喊的一激灵,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微微轻颤。
“我知道这可能不能算你的错,但事发生了,我也看见了,我很难受,是感情和人伦的双重难受。”赵潼停了,这样的停顿,让郑轲的心死死被揪住,有一只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在揉捏它,但那只手不是故意的。
“郑轲,我们也许需要分开一段时间,让彼此都冷静一下。”话终于说完,赵潼如释重负。
身后久久未有声音,赵潼不停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转身,收拾东西,马上离去,没有什么困难的。
转身。
郑轲跪在地上,脸上竟然是好多好多的泪痕,眼里的哀楚与血丝纠缠到一起,就拿着这双疲惫不堪的、哀恸悲人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赵潼。
地板上的水痕不断更新,有的被层层覆盖,有的悄悄相连,有的也只能形单影只。
有郑轲的,有赵潼的,分不清谁的更多一点,但结局却是赵潼完成了她的设想,郑轲望着那些水痕,悲觉不止。
树影不动了,风却还在继续吹,只是树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