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各样的爱情》少年星子

32、我和我 两个小孩的

　　我从小在这长大，家里只剩一个拾荒的爷爷，在十三岁那年他死了，所以，只剩我一个人留在这世界妖魔鬼怪的成长着。
　　生活的方式就是今天偷偷这家超市，明天摸摸那家的饭店，游荡在这个不大的城市，鬼鬼祟祟的延续自己的生命。
　　在我十五岁那年，遇见一个小男孩，他刚刚八岁，他也有一个拾荒的爷爷，他的爷爷也去世了，他也没有人喂养。
　　遇见他的那天，我刚因为摸东西被发现，一天的食物没着落，我很饿，我跑到了郊外，试图去垃圾场偷点垃圾吃。
　　吃完了，我躺在离垃圾场几公里之外的荒草丛里，享受着惬意与愉悦。
　　闭眼醒来，他就蹲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张黑黢黢的脸对着我看。
　　我起身向自己的家走去。一个废弃砖厂，不过被荒废的太久，只剩一个不大不小且不成器的正方形——三面墙和一堆掩人的枯杂草。
　　我经常在垃圾场遇见那个小男孩，他越来越瘦，衣服也越来越破烂，这一横，那一竖的。
　　他会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我看，但从不出一点声，看我在哪翻出了食物，等我走了，就跑到那蹲着一直翻。有时候，是半包起霉点的面包，卷到一起就张口吃下去，反正不会死的；有时候是一瓶被喝完的酸奶，但舔一舔总还能有点剩的；有时候还能找到一点干净的馊饭馊菜，但很少，可这小孩很幸运，有好几次都会被他找到。
　　今天的天气变得好快，明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就是暴雨不断，幸好，刚刚眼疾手快的找到了一点面包屑。
　　雨哗啦啦的一直在下，我朝着家的方向慌忙奔去。
　　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什么力量，让我跑到一半还返回去。
　　那个还没我一半高的小孩在我刚刚翻的垃圾堆里继续在翻。
　　全身都湿透了，垃圾场也全湿透了，能吃的垃圾也全湿透了，当然不能继续吃了，可是，没关系啊，这只是一场对于我们生命的小考验，我们能活下去就好了。
　　雨下的好大，不时还有雷电的声音响在我耳边。我想转身回家去躲雨。躲在高高地杂草丛里，这样，就不会有雨来伤害我了。
　　但我跑不动了，也许，是什么仙术吧，但我真的连动也动不了了。
　　雨水一直冲刷着我的眼睛，我要不时抹抹脸，才能保证有几秒的清晰看见不远处的小孩。
　　什么时候跑到我面前的？一定是刚刚抹脸的时候。
　　“哥哥，你吃吗？”
　　这场大雨不停歇地淋在我们的身上，我看着这个小孩，出现了我的样子。
　　我多了一个必须要养活的弟弟，我糊口的方式却还是以前那样，偷超市、摸饭店、捡垃圾。
　　我们一起去垃圾桶里翻别人丢的旧衣服，吃别人偶尔好心给的剩菜剩饭，我们还会在某条脏脏的小河里打水仗。
　　有一年的冬天，我捡到了别人玩剩的烟花棒，走了好远，终于又捡到了只剩一点油的打火机。
　　我和弟弟站在离家几百米外的空地上，点燃了那些烟花棒。
　　天空黑黑的，冬风冷冷地往我们身上刮，身体一个劲地只会做出吸鼻涕的动作，但烟花棒照出来的弟弟的样子，真的很帅气。
　　十七岁那年被派出所抓住，有位看起来很凶的叔叔问我为什么要偷东西，是因为看见老板娘是外地人，且只有一个人，好欺负吗？
　　我想微微笑地说不是，只是太饿了，但我刚扯起笑脸，老板娘突然就冲上来打我。
　　为什么？爷爷不是说，只要微笑，就是表示善意吗？
　　幸好弟弟不在这，如果这次的除夕还能和弟弟一起过，我一定还会跟他重复，只要微笑，就是表示善意。

作者有话说

　　是去年七月写的，这几天偶然翻了出来，讲两个人相依为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