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胜不过天降》魏委鬼之

2、要不要试一试？试试耍朋友？

　　“走，开第二轮，去唱歌去”
　　在酒店吃了一轮后，大家都嚷嚷着去唱歌，可能是碍于有女生在饭桌上，那样“光明正大”“灯光普照”的场景氛围下，男生们喝酒也就克制了一些，趁着月色正美，大家可以毫无忌惮，管他明天阳光明不明媚，好好的放肆的喝上一宿，唱上一夜，以告别学生时代，青春年华，从此社会人儿一枚，开始为生活，为工作，为房，为车，为婚礼，为生育，为小孩......为这些有的没的投入自己全部的心思，费劲所有的力气，去挣扎。今晚就这样了，明天再开始挣扎吧。
　　“我就不去了，明天还有事”，言易对带头的黄毛，不，曾经的黄毛，现在是黑色大背头说，“等会你们唱歌我请客，唱尽兴，大家有空再聚”。
　　在一番推拉中，大家哄哄的前往第二轮唱歌的KTV。
　　“这一整天的，你都不问问你哥在我家过得咋样的吗？”言易突然想起一个人在家里的张诺，想起今天早上起床后饭桌上留下的早餐，就突然一把拉着随人流散去的平方根。
　　“哦对，我还有一哥在你那儿”，平方根嘿嘿的笑着摸摸刺挠的头，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问，“他还好，死不了，估计他这两天就搬出去了，今天早上还给我发消息让我陪他去看房，但我没去，也不知道他看没看”。
　　说完看了眼一脸无语的言易和黑脸的张方信，觉得可能是自己这表哥太打扰人家了，自己还一副不管他死活的样子让他俩觉得自己有点不负责不义气了，赶紧摆摆手，“别多想，我是今天要来学校没时间，我明天就陪他去看房去，嘿嘿”。
　　“算了吧你，你今晚不知道要喝成什么鬼样”。
　　言易轻轻拍掉搭着他肩膀的手，转头用胳膊肘轻轻一撞张方信，“走吧”
　　“我们走了，你少喝点，有事没事少打电话来烦我”
　　言易走之前对平方根“劝慰”了两句，就和张方信离开了这一晚的热闹。
　　“要不，走一会吧”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一辆空的出租车，两个人也像是约好一样互相没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六月的风吹在言易的脸上，把他从一阵沉默中吹醒。
　　“好”
　　又是一阵无言沉默。
　　言易不是没有看出来张方信这两天异常的情绪，他不想去戳，也不敢去戳，一方面他庆幸，张方信是在为他生气，一方面他厌恶这样想法的自己，他又不是不知道张方信是讨厌不接受的，难道真的要为自己找些难堪，他们分道扬镳吗？
　　不能。
　　他宁愿这样不被发现的怀揣着自己卑劣的心思，也不愿因此失去这片温存。
　　“你明天去姥爷那吗？”
　　“嗯？哦，不去了，我明天去泰国”
　　言易微微侧目看着依旧平静如同这片夜色的张方信，忙补充：“晚上9点”。
　　刚在脚下一颗石子，言易轻轻一脚将石子踢了好远，将头像鸵鸟一样紧紧埋在自己的脖颈，嘴巴紧闭着一个平线，脸上就像是包出了两个肉包子一样，张方信用余光看着这样郁闷着言易，不知道为什么心就疼了一下，想开口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他知道言易从高中那场篮球赛之后的眼神，他知道他的心思，他知道言易再怕什么，他在怕他，怕他故意说给他听得那句“就当从没认识这个人”“不来往就行了”“我不会因为这种人影响我自己的生活”.....一语成谶，他都知道，可是，他只是想就这样磨着，磨到彼此都找到结婚对象，结婚生子，就不会这样难受了，这样就不会被异化。
　　是，他看到张诺和他玩游戏他不爽，他看到平方根搭在他肩头的手不开心，他看到他对别人笑他也会不开心，但又能怎样呢，他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人，有着传统的不能再传统的家庭，他没办法让他爸妈接受他带回一个男人，要和一个男人共度余生，他不是没试过，当他试探性的在饭桌上说“老妈，要是我不结婚，你能接受吗？”，得到的结果是老妈炸开的“为什么不结婚？是因为什么原因？”.......看着老妈湿润担忧的眼神，看着她有些凹陷的眼睛，他承认他怂了，忙开口拍了拍老妈的手背，“开玩笑的，怎么会呢”。
　　此刻昏黄的路灯，疾驰而过的汽车，微动的风，明明离得这么近又仿佛离得那么远，近到一伸手都拉扯这胸口疼，从后脊背一路而上直至头皮，张方信怨怼不了任何人，他只是突然很想停下，不想再往前走，他怕走下去就天亮了，他怕走下去言易就真的不见了。
　　“阿信”
　　言易没注意到旁边放缓了脚步的张方信，他轻轻的叫出这个名字，只是因为想，此刻更像，在离别之前更想，仿佛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言易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要不要试一下？”
　　试一下什么？言易没说，张方信也没有说，他们之间又是一阵沉默，风仿佛比刚才更大了，把人吹得摇摇欲坠，飞驰汽车的噪音都填充不了这安静的让人能听到彼此心脏的跳动声。
　　正磨着鞋下石子的言易突然蹲下，将头埋进蜷缩的手臂中，然后闷声闷气的说了句什么，张方信没有听清楚，他心刺了一下，言易哭了，自己把言易弄哭了！
　　张方信也顺势蹲了下来，大马路边，两个蹲在一起的男孩子要不是天色已晚，真的很难不被人围观。
　　“好”
　　张方信轻轻顺着言易的后背，说完言易没有任何反应，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
　　“言易，你要不要试一试，试一试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