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对门有落日》慕夕橙

45、44

　　丁洁岚你怎么了？“

　　陈临久久没有听到丁洁岚的回答，从厨房里探出半个头来往客厅里看。

　　丁洁岚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噢！没事儿。”丁洁岚在玄关处复杂地看着手上那个纸盒。

　　她慌张地回应着陈临的话，全身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抽走，托着那个纸盒的手竟然在轻微地颤抖，险些就要将纸盒掉到地上。

　　丁洁岚半晌没有说话，垂着头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事物，苍白渐渐从脸上褪去，似乎终于缓过来了。

　　丁洁岚垂着头将纸盒放在茶几上，正好此时陈临将早饭端到了饭桌上面，正在招呼着丁洁岚去吃早饭。

　　“早饭热好了，你……怎么了？”

　　丁洁岚端坐在沙发上面，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没有答话。

　　在看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丁洁岚身体里的血液流速就仿佛在渐渐地变慢一般，她端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好精神，其实身体内里都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块冰一样，冰得她生疼。

　　“没什么，刚才我拿的那个快递是……姜怡给你的，她祝你生日快乐。”

　　丁洁岚站起身来，脚步很稳，其实她又这么大的反应才是不正常的，毕竟她早就知道了陈临和姜怡之间的关系。

　　应该习惯的，不是吗？

　　丁洁岚的脚步很稳，她嘴里不由自主地就说出了那句话，喉咙里像是被刀割了一般，干涩地生疼，逼迫得她不得不放慢自己的语速，放低自己的声音。

　　陈临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之间的气氛即将把两人溺毙。

　　空气中透着窒息，蒙着一层黏腻潮湿的雾气，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陈临从来不敢面对丁洁岚这个状态，他没办法应对。
　　丁洁岚后背渐渐浮上一层冷汗，头脑在那一瞬间突然间变得不清醒了，头晕眼花，面前的一切都仿佛重影，她就这样待在幻境里面始终冲不出去。

　　“可是……我不是今天的生日啊。”

　　陈临仿佛没有感觉到丁洁岚的不对劲一样，干笑两声，说出的话僵硬无比。

　　丁洁岚没有搭理陈临的话，沉默着走向餐桌，下一秒陈临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炸响在了她的耳边：“自从我转学去了那边，再也没有在生日那天过生日，我总是会提前一两天或者推后一两天。”
　　丁洁岚衣袖里的手已经紧张地攥在了一起，她没有勇气去问陈临原因，也没有办法去坚定内心中的那个猜想。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在生日那天没有收到你的祝福我会很不开心，然后我就不想过生日了。”陈临轻笑，不待丁洁岚反应，自顾自将原因和盘托出。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给你过生日了，去年你生日那会儿刚好和端午撞上，我和我妈去洛雅家了，我和陆钰还怪不好意思的。”

　　丁洁岚的声音听不出来一点颤抖，仿佛闲聊一般对昔日好友说着自己的愧疚。

　　陈临的笑僵在了脸上，眼神中是一闪而过的落寞，一时间没有说话，丁洁岚半天没听见回答，抬眼看去，正好对上后者揶揄的眼神。

　　陈临好笑地看着丁洁岚，整个人斜靠在桌子后面的白色墙壁上，突然靠近丁洁岚的脸：“你会不好意思？去年那个时候你怕不是在躲着我来着？”

　　那双眼睛在丁洁岚突然在丁洁岚面前放大，逼迫着丁洁岚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放大，耳朵边缘突然间感觉有些热，下一秒丁洁岚就避开了陈临的眼光。

　　“那段时间不是你忙吗？还好意思怪到我们身上？”丁洁岚退开一点距离，冷哼一声回答道。

　　“不过话说，我的生日礼物你缺了多少年你还记得不？你欠我那么多礼物诶，你可别想抵赖！”陈临故作生气，他知道丁洁岚不爱给别人送礼物，他偏要自己讨要，就像是一种……只有他能得到的特殊一样。

　　丁洁岚：“……”

　　“估计你也不差我这一份吧？”丁洁岚小声说，眼神飘忽不定，最后落点到了茶几上面那个纸盒上。

　　“我和姜怡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关系，你不要总是在背后……揣测别人。”

　　陈临斟酌着用词，眉头皱着，似乎很不满丁洁岚的话。他确实不满，他不喜欢丁洁岚误会，只是他没有多嘴的习惯，何况是姜怡的隐私，他确实想要解释，只是需要些时间。

　　丁洁岚听到那句话，心中的火越烧越大，她偏过头去一言不发，不再回应陈临。

　　陈临：“……不是，丁洁岚你这么小心眼的吗？”

　　陈临笑着递给丁洁岚一双筷子，他向来对丁洁岚毫无办法，那件事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堪堪忍住才敢坦然看丁洁岚。

　　“你才知道吗？”丁洁岚脸上腾地升起了一层薄红。

　　“所以傅子尧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两人三下五除二将早饭吃完，陈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语气里隐隐带着不高兴。

　　丁洁岚能够敏锐察觉到陈临语气里的情绪，那不像是陈临会有的情绪，他向来不是个轻易就将自己的内心情绪表达出来的人。

　　陈临，你为什么不高兴？

　　丁洁岚默默在心中问了这么一句，嘴里敷衍着：“他真没说什么，无非就是嘱托了你几句话而已。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该告诉你才对。”

　　说到这里，丁洁岚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荡然无存。

　　“他让我提醒你注意点……姜怡，她不对劲。”

　　这个名字回转于丁洁岚的唇齿之间，最终被她说了出来。

　　终于说出来了……

　　丁洁岚如释重负，藏在心里的秘密终于不再是只折磨着她一个人了。

　　丁洁岚偏头去看旁边坐着的陈临，如她所想，陈临听到这句话，脸上血色退了一大半，意味深长地看着丁洁岚。

　　陈临嘴里嗫喏着仿佛想要对丁洁岚说什么，看着丁洁岚的眼神充斥着不可置信，可最终那些想要和盘托出的话却被他强硬地压在了心里，没有告诉丁洁岚。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管了？”陈临蹙着眉，冷哼一声，似乎觉得丁洁岚的话是什么笑话一样，丁洁岚，你凭什么认为他的话是对的？

　　丁洁岚仿佛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陈临的质问。

　　果真如她所料……

　　丁洁岚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垂着眼睛没敢再接话。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管了？”

　　可陈临，你的眼睛分明在说：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一阵颤栗通过陈临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双眸传达到了丁洁岚的眼里，从那里开始向着四周不断蔓延，直至充斥全身，直到四肢都染上寒意。
　　不关你事，所以不需要你多嘴。
　　陈临那一瞬间的眼神刺痛了丁洁岚的心，并成为了后面持续很长时间记忆中挥之不去的画面，她心里像下了一场冷雨，在这个春夏之交淋得她狼狈不堪。

　　果然如同她之前所想，两人之间时时刻刻，从今以后分分秒秒，都只有这般模样了吧。

　　可能最终两人只能狼狈地站在对立面，对峙时看向对方的眼神冰冷且憎恨。

　　“你别多想，我没有说你的意思，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陈临注意到了丁洁岚难看的脸色，一时间哭笑不得：“你啊，真的是……”

　　陈临突然伸手扯了扯丁洁岚放在桌子上面的袖子，眼神里都是温柔笑意，仿佛刚才的眼神不复存在一般。

　　可是丁洁岚分明知道，刚才陈临的的确确是生气了。

　　陈临的小动作总是能够瞬间拉扯住丁洁岚的心，此时也不例外。

　　陈临的道歉永远含蓄，每次当他示弱的时候，就会来扯丁洁岚的袖子。这么多年了，一点儿都没有变。只是心境变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说不清的微妙。
　　丁洁岚别别扭扭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没扯动：“你干什么？”

　　“我和傅子尧本来就不认识，难保不是他骗你的呢？”

　　陈临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丁洁岚想要反驳，刚开口还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就被陈临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你也不信他吧，不然你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告诉我？”

　　丁洁岚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她明白此时陈临的话是对的，只是在情绪占据理智的刹那，一阵苦涩仍旧不由自主泛上鼻头，她清楚地得出一个结论来：陈临不信她。

　　如同她最开始想到的最坏的结局一样，他不信她。

　　丁洁岚有个不太好的习惯，每当做决定的时候，总是将最坏的结果作为自己的猜测，这样就算结果再差，她也不会难以接受。

　　可是在陈临这里，屡屡碰壁，每每都会刚好碰到她设定的最坏结果，甚至有时候会突破下限。

　　一双手突然间触碰上了丁洁岚的脸颊上，把她吓了一跳。

　　等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陈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面前，正看着她，伸手轻轻擦了擦丁洁岚的眼角：“你不会哭了吧？”

　　丁洁岚就这么看着他没说话。

　　陈临低低叹了口气：“我猜，那天那个人跟你说的是，让你不要告诉我吧。”

　　丁洁岚瞳孔突然放大。
　　他怎么会知道？

　　“你偷听我说话了？”丁洁岚朝着陈临挥了一下手，最终却没有落下去。

　　“我猜傅子尧已经发现哪里不对劲了，他何必和一个病人计较呢？”

　　陈临意有所指地看了丁洁岚一眼，两人的距离离得有些近，那张常常抿着唇角的好看的脸，将丁洁岚的眼神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