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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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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路途尽头,周围目之所及皆是黑色,刚才看起来似乎无穷无尽缠绵的雨竟然出乎意料停了下来,苏蔚然孤零零站在路边,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路灯亮了起来,刚才的雨在空气中留下潮湿挥之不去的水汽,光线一照,周围看起来像梦一样。苏蔚然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从校服的衣兜里掏出手机,垂着头颤抖着打了一行字,嘴角浮出一丝纯真的期望的笑容来。
一个影子靠近了他,没有说话,站在他对面很久,缓声说:“阿然,我真的很幸运有你这么一个朋友,谢谢你帮我的忙,那段时间岚岚情绪真的很不对劲,她从来不说,其他人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临凭什么不知道?他就该知道,他欠岚岚的。”
苏蔚然突然笑开,脸上又出现那种仿佛魅惑众生的笑来,妖冶非常,他看着她的眼睛,脸上的落寞早已不见,他看着女孩:“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女孩的眼里沉浸着光,那是她对他无条件的信任。苏蔚然边走边抱怨:“这种事还真是不好做呀,陈临那一下真把我打痛了……”
女孩浅浅低笑着,揶揄道:“难为你了啊,我请你喝奶茶可以吗?”
“……”
苏蔚然刚才收回去的手机屏幕暗下来,上面赫然是和某个人的聊天界面,清楚明白地展现出他所有纯真的期待。
“我听你的话帮她完成那件事了,这周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我好想你。”
丁洁岚果不其然又感冒了,回去的路上阵阵冷卷上身体,她缩了缩脖子。
陈临把她朝自己这边拉了一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丁洁岚摇摇头:“你今天没带伞过来,后来共享电动车骑得太快了,吹得我脸生疼。”
陈临尴尬地抓了两下头发:“抱歉,我应该慢一点的。”
丁洁岚父母又不在,洛雅说自己有事,今天晚上会回来得迟一些,让丁洁岚自己随便煮点吃。
丁洁岚一脸哀嚎看向对门,眼神沉沉盯着陈临,欲言又止。陈临不明所以,刚想关上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爸妈不在家?”
他知道丁洁岚是个懒蛋,平常不怎么会做饭,一时哭笑不得:“要不来我家吧,我下面吃。”丁洁岚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闷声道:“谢谢。”
陈临失笑:“跟我客气什么?”
丁洁岚才知道陈临也只有一个人在家,她随口提了一句才知道,陈临父母经常出差,客厅昏黄的灯光照在丁洁岚的发丝上,调皮又新鲜。
丁洁岚想回家去,又不好意思刚在这边吃完饭就回去,感觉很不礼貌,于是硬生生又在陈临家里坐着写了会儿作业,恰好这边有个“人形作业帮”,陈临看了看丁洁岚指出的题,拿出自己的习题册翻了翻,这才坐在丁洁岚旁边讲了一遍,讲完后直愣愣看着丁洁岚:“你听懂没?”
丁洁岚脑子晕晕的,含糊应道:“应该听懂了吧。”
陈临顺手拉出一张草稿纸来,把那道字数不算多的题目抄在纸上,又把刚才还带有解析笔记的习题册关上,干脆利落地收到自己那边,然后好整以暇地看向丁洁岚,手中的笔点了点手下的习题册:“来,给我讲一遍。”
丁洁岚没想到陈临的动作,反应过来的时候习题册刚好被收走,她硬着头皮拿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果不其然,讲到一半多的地方,推不下去了,陈临把习题册拿出来给她看了一样,丁洁岚顺着讲了几句,然后怔怔停下来,半晌没说话。
陈临看着又卡壳了的丁洁岚,弹了弹她的头,丁洁岚吃痛地看着陈临一眼,陈临突然俯下身子,靠在丁洁岚旁边,就着被丁洁岚画花的草稿纸,低声给她又讲了一遍。
陈临注意到了丁洁岚的发呆,转眼刚好对上丁洁岚的眼神,提醒丁洁岚:“看题啊,看我干嘛?”
丁洁岚面红耳赤,连忙看向草稿纸,认真跟上陈临的思路。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陈临的脑回路确实和常人不太一样。
早晨伊始,丁洁岚昨晚听陈临讲完题,不知道是不是脑力使用太多,回到家就开始犯困,困得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丁洁岚出门时回到了没闹别扭前的时间点,推门一看,陈临刚好出门,他淡淡朝丁洁岚点了点头,随即跟着她下了楼。风声凌冽,刮在耳边,响起一阵阵“呼呼”的声音,风声虽然那么大,今天却是个难得的艳阳天。丁洁岚拉着陈临的衣袖,朝着天边指了指:“看!今天是个太阳天!”
天边已经微微泛出,秋冬的早晨会雾气很大,雾气越大,太阳就越大。风声夹杂在浓重的雾气里,陈临顺着丁洁岚指的方向一看,东边的雾气隐隐透着金黄,极远的地方升起一轮模糊的太阳,顺着雾气不动声色攀爬。
落叶在雾气中翩然而下,丁洁岚又想起了之前的糟心事,她歪头看陈临:“你说……”
陈临格外冷静地打断她:“我觉得你被骗了。”
丁洁岚一脸疑惑:“什么?”
陈临不再说话,迈步向前走去。
丁洁岚仍旧追问:“什么意思啊你?”
看破不说破,这是陈临的准则,既然有人想做样子给自己看,那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陈临突然的回头让丁洁岚猝不及防,连忙后退,陈临开口问:“你觉得你的期末考试能考赢我吗?”
仍旧是这样的陈临,尽管笑着,却总带着一点压迫感,让丁洁岚难以呼吸。
丁洁岚咬了咬牙:“不能吧……”丁洁岚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很想考过陈临,但是除了小学那会儿人人都是双百分,两人打了个平手外,她的总分从来没有比陈临高过。
陈临气压一松,笑得狡黠:“那这样,你考过我了,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好不好?”
丁洁岚不太服气,总觉得陈临这么欠揍的话是在挑衅自己,嘴硬道:“行啊,记住你的话!”
曾经的他们,定下了个约定,说要一起长大,一起经过人生的重要节点,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如今仍旧年少,仍旧轻狂,她始终记得他的话,在这个太阳和寒风交织着的冬天,他们似乎又一次达成了什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