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肖像馆[山海经]》驯猫少年

9、第 9 章

　　黄乘把名字写在了那张白纸的最上面，然后又继续画着什么，张运凡猜想，还是那些符，但他又疑惑，没有烟雾缭绕跳大神的场面吗？这看起来过于清淡了些。

　　“你想问什么？”黄乘没有抬眼看他，低头继续冷冷的问道。
　　张运凡看了眼燃着的香，想了一想，“我想知道，附在我身上的它，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找我。”
　　黄乘没有说话，只是专心的画着符。突然，她抬眼盯着张运凡，眼神像是好奇的探索，嘴角有一丝讥笑，并保持着这份讥笑的模样，挑了下眉毛。

　　张运凡第一次看到黄乘这个表情，或者说，他面前的已经不是黄乘，他感觉到背后爬了一层细细的汗。

　　黄乘的笔一直没停，她又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张纸，继续画着符，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和谁对话，却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另一种语言。突然的，她哈哈大笑起来，继续用着奇怪的语言和语气，又加快了语速，甚至像是在起什么争执。

　　“她是白狐，是来报恩的。”黄乘的声音，却不是黄乘本人的感觉。
　　“报恩？”张运凡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他声音很小，生怕惊扰了什么。
　　“对，不但报恩，也有求于你。”
　　“求我什么？”
　　“度类人类的劫。”张运凡似乎听到类人类，但转念一想，怕是口误，单指人类吧，便没有多问下去，他更关心这个报恩的事儿。
　　“它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而且她已经跟了你好几世，这一世，她一直在保护你，但因为你之前误入科隆大教堂，这个教堂在几世纪前被一个巫师下过咒，所以她无法再用人的身体作为载体再靠近你。”似乎是为了佐证，师父又问，“你有没有发现，你身边从来不缺美女？想要什么样的就来什么样的，而且你一直以来没有什么挫折？”

　　张运凡噗嗤笑了出来，他本想说，不是我的个人魅力吗？又怕亵渎了狐仙和师父，嗯嗯的点了点头。

　　“嗯，那就对了，她在用各种方式试图亲近你。但是她无法长时间幻化人形，非同类附体时间过长会严重消耗彼此，所以这一世她想用猫的身型陪伴你，这对她来说最没有风险。你意外落水，才被你发现了踪迹，而且水是最好的破界体，那时你的气息微弱，她便又可以继续靠近你守护你。”

　　张运凡想了想，未曾告知黄乘自己落水的事儿，顿时多了几分信任。但仔细回忆起来，的确并不能确定水里那个女神到底是猫还是狐，毕竟是人的模样，而他生来怕水，纵然运动神经格外发达，但就是不会游泳。

　　“那为什么我只通了猫语？而不是所有动物的语言？”
　　“那只白猫阳寿未尽，所以魂魄也阴差阳错的入了你的身体。”
　　“她叫什么？”张运凡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的狐仙。”
　　黄乘又用那奇怪的语言，言语了一番，继而又哈哈大笑道，“她害羞，不肯告知于你。”
　　“你再问问呗，都老熟人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黄乘哈哈大笑的模样，又知道狐仙跟了自己很多世后，张运凡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叫夏后白，是上古的狐，即将幻化成人形，在你未来一世，终将与你结为夫妇。”
　　“我老婆？”张运凡惊喜的喊道。“那拜托师父代我问句好。”
　　“你可曾感受过身边有人？”
　　“小时候似乎感觉到，觉得有人和我聊天似的，脑子里经常不自觉的就有话，别人的话，不过总以为是幻想，就不敢多想了。”

　　黄乘不再言语，手上继续画着。

　　“师父，我还想问，最近总有个神秘的回复，甚至是他把我唤到了上海，您知道他是谁吗？”
　　黄乘继续画符，依旧没有表情，张运凡静静地等着答案。许久的沉默后，黄乘低着头淡淡的说，“他在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也有网络？”
　　“他很快就出院，你需要找到他，他也一直在找你。”师父没有回答张运凡。
　　“精神病找我？”张运凡一下子警惕起来。
　　“精神病不过是你们的称谓？有时候他们才是大智，只是你们愚蠢而已。”

　　张运凡不再理论，他此时如此的被动与无知，随时都能被人读透思想。

　　“你不用试着反驳，虽然你也知道反驳也没用。他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你，你办了一次摄影展览对吧，媒体报道，他看到了。”
　　“他为什么要找我？”
　　“末法时代，必须有人站出来，你就是那个人。”
　　张运凡惊讶的张大了嘴，“我是超人吗？”

　　只见黄乘又是一笑，没有作答。

　　张运凡挠了挠脑袋，接着说，“我最近总在做奇怪的梦。”
　　“天地顿开，万物涂炭。”黄乘直接接话。
　　“涂炭？”
　　“你的梦将是你要去的地方。”
　　“那师父，你是神吗？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们的生命轨迹清晰可见。”
　　“那我什么时候会死呢？”张运凡有些好奇的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
　　“那我这一世的下一任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的？”张运凡此时开始嬉皮笑脸的问道，一反之前的紧张和严肃。
　　“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不觉得遇到了，心动了，才有趣嘛？”
　　“嗯，这个，那师父，世界真的有四维空间吗？”
　　“不止四维，世界更多维，但四维空间会被强行打开，几十年后，你们的科技差不多可以到这一层了。”
　　“四维？那是什么样的世界？”
　　“时间为轴。”
　　张运凡思考了一会儿，不懂倒也不想深究，接着问，“师父，黄乘说，”张运凡说出黄乘的名字后又看了眼黄乘，明明对着黄乘说话，却要聊关于她的事情，很是怪异，但他继续问道，“黄乘说，你们不是萨满，你们是？”
　　“我小徒弟自小是佛道轮回。”
　　“那我需要修佛读经吗？”
　　“佛在心中，仁为道，善为本，修的是心，人人都是佛。但人人口中有佛，心中却无佛，佛便不是佛。”黄乘继续画着符，又突然接着说，“信仰，宣不可知，智识比信仰更为坚实。”
　　张运凡没怎听明白，但他觉得这句“人人是佛”很灵，他看了眼黄乘神有疲惫，有些担心伤了她元气，说，“谢谢师父，我没有问题了，哦，对，最后一个问题，我爸妈身体如何？会有灾难吗？”

　　黄乘又是一段小小的沉默。

　　“不用担心，你父亲是你家族里身体最好的人，他万事想的开，不往心里去，倒是我见过的难得的开明之人，至于你母亲，要注意心脏，需要好好调理，她有些小心眼，所以多哄着逗她开心，别惹她愤怒就好。”

　　张运凡不觉惊叹的点了点头，太准了。

　　“师父，辛苦您了，很高兴认识您，我没有问题了。您多休息。”
　　“嗯，我这小徒弟为人心善，她会帮到你，我也会大力助你。”
　　“哇哦，谢谢师父。没有问题了，嗯嗯，没有问题了。”

　　黄乘此时也停了手中笔，此时的她似乎没有了之前的奇怪神态。

　　“你回来了？”张运凡心中惊喜。
　　“我一直在，你们的聊天我都有听到。”
　　“那你知道什么是末法时代？”
　　“这个我不清楚，你们聊的东西我也第一次听说。”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语言啊？”张运凡边说边去旁边倒了杯水，给黄乘递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据说是上方语。”
　　“上方语？我能学吗？”
　　“我是突然会了的，而且不但如此，所有佛经，我也似乎都能读懂。”
　　“看不懂的字不用查字典？”
　　“不用。”
　　“那你画的符，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也是突然会了的？”
　　“嗯，也是心里有，就画出来的，手并不听我指挥，心到手到。”
　　“那你有看到我身后小狐狸的模样吗？”
　　“哈哈哈哈，”黄乘突然笑道，这次的笑和之前的笑完全不是一个感觉，温柔欢快了很多，是黄乘的笑，“小狐狸？她可是有几千岁了，我有看到，不清晰。”
　　“漂亮吗？”张运凡又嬉皮笑脸的问道。
　　“嗯，白发，白衣，白皮肤，很美，但很远，看不清，只记得后面还有只小狐狸。”
　　“小狐狸？”
　　“不知道，就是看到了。”
　　“师父说的那个写盲文的精神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找我。”
　　“既然说到了，你就等着呗，我刚才隐约记得，你会猫语？”黄乘不自觉的看了眼小灰，“难怪它现在这么听你的。”
　　“嗯……是啊，小灰很乖，从不乱说话，口风很严，家教很好。”张运凡支支吾吾的回答。
　　黄乘似乎读懂了什么，瞪了眼张运凡，“所以你总是问我会不会打死你之类的，其实你早就知道师父的事儿了，就是怕我与你为敌？”
　　张运凡哼哼呀呀的想打马虎眼过去，“哎呀，下午还有事儿，先走了。”
　　“求带走。”（喵）小灰紧张的看着黄乘，想冲到门外。
　　“叛徒！”黄乘一把拎起小灰的后脖颈儿，把门重重的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