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肖像馆[山海经]》驯猫少年

20、第 20 章

　　“你是谁？女娲？”张运凡看着她，“你在这里干嘛？”

　　张运凡继而看向那颗巨型树，树很高，树冠约有三层，茂密完全看不到顶，有10层楼那么高，围度更是夸张，要五个人伸展开双臂，手拉手围起来才能抱住它。大树自上而下伸出九条粗壮的藤蔓，藤蔓有很多可以收缩的小孔，并不明显。那孔突然放大，涌出一大滴浑浊液体，像初生婴儿那么大，液体出来的瞬间，外层氧化生成一个透明的薄膜包裹，这薄膜看上去很坚韧，瞬间成型，像透明的不规则的巨型蛋。

　　巨型树周围的草地上已经有很多透明蛋了，这些蛋滚的到处都是，蛋里面的东西发育程度各不相同，有的蛋里看上去已经有成型的奇怪的物种，有的像婴儿，有的小小的尾巴隆起，有的似乎已经长了几只足。

　　“哦？女娲，哈哈，我喜欢女娲这个名字，你可以叫我女娲。我在造万物。”那蛇身女突然开口打断了张运凡。
　　“你是女娲？看来我真的来到上古了，那我又是谁？”
　　“你是我造出来的成型的卵体，你想叫什么都行。”
　　“自己取名字？”张运凡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下这个女子，她上身裸露，下身如粗壮的巨蟒，边说话还边扭动着腰肢，果真和神话故事里的女娲无二。
　　“嗯，我不喜欢取名字，要不这么多我要疯掉了。”女娲边说边把新生出来的透明蛋用力的扔到外面，她力气似乎很大，张运凡隐隐约约听到蛋卵落水的声音，“你这又是在干嘛？”
　　“我已经把很多胚卵扔到很远的地方了，它们的透明外壳会融化掉，变成基因卵体。”她看张运凡盯着树下的胚卵出神，又说，“你看到的这些还在孕育中，我留了十几个在这里，不过你的确是第一个和我聊天的卵体。”
　　“胚卵？卵体？”张运凡一时接受不了这样混乱的穿越，他觉得肯定是司博明的实验出了问题。
　　丁奇、司博明他们现在又在哪里呢？小灰呢？

　　女娲看着张运凡迷惑的神情，继续解释说，“没错，我可以随意的拼凑基因，这太有趣了，随机的，不过你的这个形象不错，我要多复制些，嗯，太随机了，我找找你这列组合。”女娲说罢，又仔细的盯着那颗内部隐约闪着光的树，在树干处有节奏的敲击着什么。

　　“那是谁造的你？”
　　“你是说女娲还是我？”
　　“你不是女娲吗？”
　　“不啊，哦，对，女娲才是第一个孵化好的卵体，你严格意义上是第二个，或者说第三个，女娲这个卵体当时竟然是双体胚卵。”女娲说着看向另一侧还在睡觉的蛇人。

　　张运凡摇了摇头，“我在问你不是女娲吗？谁造的你？”他顺着女娲的眼神看到了睡着的蛇人，顺口又问道，“那个是伏羲？”
　　“我回答了啊，我是女娲，但也是我造了女娲。”
　　张运凡继续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这样说吧，我只是意识暂时过来了，就先用了她的大脑。”女娲指了指自己，“所以我现在是女娲，但很快女娲就不是我了。”女娲仔细的看着张运凡，试图从他的表情上弄懂他是否理解了。看到张运凡还满脸问号的看着那个睡着的蛇人，她又说，“你刚才给他起名字了是吧？伏羲，这个名字不错，那个还没醒的就叫伏羲吧，你再多帮我起几个名字吧，虽然这整个世界都是我的，但也是你的。”
　　张运凡有些吃惊，怎么会，上古时代的名字是我来起？这些神不应该早就存在了吗？但他更好奇这个自称“整个世界都属于她”的“女娲”。

　　“这世界是你的？”张运凡依旧皱着眉头问道。
　　“嗯，对啊，我养父说，这个新三维小星星是送我的升学礼物，因为它看上去没有什么资源开发意义，黑乎乎的一片，不像其他的三维小星星，看上去就很通透，还能看到水，所以这个相对便宜就可以买到，算是庆祝我顺利入学高等意识初级学校。”
　　这话让张运凡想到了司博明，但这个学校的名字却很离奇。

　　女娲接着说，“我可以从无到有的创造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我不能把高等意识带来，这太贵了，我没什么钱，估计一辈子都买不起，而且我可不想和我养父要钱，所以只能带来最原始的G意识体，这些意识需要自发升级，不过呢，你给我带来了惊喜。”
　　“G意识体？售卖意识？”
　　“是啊，意识本来不就是用来售卖的吗？高等A意识可以自行高速研发，他们已经有了物理、数学、生物和天文学的高级知识，但原始G意识要慢很多很多，他们只有最初级的意识形态，比如吃喝拉撒。我还读书，没钱，也无法成为三维小星星创作的顶尖高手，所以，我倒是愿意它变得更加多元化，慢点儿也没关系，我又不攀比，而且没准可以有个创意奖。和你说，如果你们真的发现了什么稀缺资源，我没准儿就有钱买高等意识体了。”

　　女娲看张运凡还愣在那里，又继续说，“你看这个，”她指了指树，“这算是最便宜又古老的的孵胚器了，它可是飞越了0.47光年的距离，才自动落地，这里面的“圣母金”卵子还是我托我养父搞来的，它可以胚芽分裂成百余个受精胚胎，但这个还是太慢了，你知道吗？最新的那台机器，外表小了很多，一个品质最佳的“圣母金”受精卵却可以造近万个胚卵。我现在这么努力，才造了几百个。”
　　“树是机器？”
　　“嗯，大自然永远都是生命制造载体，我这次带来了太多自然态种子，你看外面的所有生命，都是我买来的，这些都是买孵胚器附赠的，而且我也悄悄的做了基因改造。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用在这了。”女娲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楚楚可怜的表情，看上去格格不入。
　　“那树啊草啊石头什么的都是？”
　　“对啊，当然。”

　　“我不应该在上古时代吗？”张运凡努力拍了拍脑袋，有些沮丧的脱口而出，没有再理会女娲对自己机器的解释。
　　“你还蛮有思想啊，有思想存在，就有可能造就高等意识，养父说，思想构造了我们接触到的一切事物，整个世界就是头脑里所有想法的物质体验。真是太好了，你会造词，没准你真的可以进化出高等意识，不过这个太难了。”女娲眼神里闪过喜悦的光，但瞬即又黯淡下来，“上古时代，这个词蛮好的，我真的很讨厌起名字。”
　　张运凡听罢哭笑不得，但这微妙的表情被女娲捕捉到，她摸了摸张运凡的脸，“情绪是我们拥有的天赋，但情绪很可怕，一会儿让你心情愉快，一会儿又使你心情恶劣，最可怕的情绪叫做嫉妒，这都是灾难，史书上说，那是基因被损坏的另一源头，我会给你留下我改造过的植物，会让你摆脱这些灾难。”
　　张运凡被女娲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试图换个话题。

　　“那你看到个肉球了吗？黄色的，会发红光。”
　　“那是我制作的开荒小宠，我叫他帝江，字混沌。他没有五官，可以帮我打开大气层，至少让我研究下这个三维空间的可能性。”
　　“那你看到过十个太阳？”
　　“十个小星星吗？我让我养父帮我击落了，要不我这个礼物，就白费了，小星星真的太多了，没有三维空间的小星星都是麻烦，不过因祸得福，它们虽然破坏了我的预期，却让我发现这个三维小星星有水，你要知道，有水，就有无限可能性，一下子就升值了。我猜测，这颗三维小星星很可能以前被设计过，不过后来又被遗弃了，要是这样，就太幸运了。”
　　“我去，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张运凡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那没有其他人醒来吗？我是说，就是你说的卵体。”
　　“嗯？你这倒提醒了我，我忙着基因选择重组，差点儿忘记这事儿了，唉，我时间也不多了，的确要看下是不是所有的卵体都和你这样有趣。我这就扫描下，看下这个三维小星星的生存信号。”
　　张运凡的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女娲”或许来自更高的文明体系。他刚想开口问起，却被女娲打断了。

　　“你还没有起名字哦，我自己的意识呆不了太久，《黄帝毁》不允许我们肆意运用意识穿越，这是《宇宙森林法》的大忌，我们只有最开始创作的时候可以来上一会儿，所以，这个三维小星星也是你的，你要好好发展啊，我的宝贝。”女娲很开心的看着张运凡，像是创造出了最满意的作品。
　　“《黄帝毁》？《宇宙森林法》？”张运凡真切的感觉自己不是来了上古，而是到了未来，“你怎么会我的语言？”张运凡突然好奇的问，他本来还在想，如果来到了上古时代，语言文字不通，要怎么交流。
　　“哈哈哈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女娲竟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觉得我在说中文吗？”张运凡一脸严肃。
　　“中文是什么？算了，你有个体意识，甚至可以创造，这让我觉得有些惊讶，不过语言这东西，就是一种声音频率组合，我在卵体孵化成型那一刻，就被植入了各种声音频率组合模拟芯片，你只要说出声音，我就什么都能明白。”
　　张运凡惊讶的看着女娲，“你是说，你也是卵体？你们的世界已经语言统一了？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女娲想了想，并没有回答，“既然你没有名字，那就用我的名字吧，轩辕，好不好？”
　　“轩辕？黄帝？”张运凡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黄帝？你怎么会知道？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就是他，发明了孵胚器，立了法律《黄帝毁》，史书上说，我们的古老基因遭到巨创，好像是一种病毒使然，伴随着自然界的持续高温，等待的只有灭亡，不过现在倒是非常繁荣。”
　　“那，你们也是基因随性组合？”张运凡只能用自己微薄的理解去顺这话题。
　　“不行，有《黄帝毁》！我们不能随意创造，所以我才只能在新的三维空间搞创作啊。”
　　“搞创作？”
　　“对啊，新的基因组合，从无到有，自由发挥。”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你不怕新的文明会毁灭你们吗？”张运凡有些急于知道眼前这个藏在女娲身体里的意识到底来自何方。
　　“呦，你真的会说笑，你是个极富幽默感特性的卵体，我喜欢。所有的三维空间都只会停留在三维空间里，你们找不到我们的，但我如果不想玩了，就可以买新的三维小星星。不过呢，我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创作的，我是个有恒心的人。对了，你的确不能知道我太多的事情，我们是有比赛机制的，我这样算是作弊，会被取消比赛资格的。我会把你和我的这段记忆覆盖住。不过，你的独立意识不错，创造性也不错，至少起名这点你就比我强，这我给你留下，其他的，你就自由发挥吧。哈哈，没有《黄帝毁》制约的世界真是太自由啦。”女娲刚抬起手指向张运凡，突然听到一阵声音。

　　“运凡？博明？”伏羲，或者说是穿越来的丁奇，喃喃的发出了低哑的声音。
　　“嗯？”女娲看向伏羲，她把手指放在张运凡的脑袋上，张运凡只感到一阵恶心，接着失去了意识。接着，女娲走向丁奇，丁奇刚想说话，大树发出了滴滴的声音，是生存信号，又有新的卵体成功复苏，本来想和丁奇聊几句的女娲，受时间所迫，只好先简单认识下几个最先复苏的卵体。
　　“好的，你是伏羲。”她边说边指了下丁奇的脑袋，丁奇又晕了过去。

　　意识逐渐恢复的司博明，躺在小水洼里，高温的岩浆在旁涌动，遇到水后立马沸腾起来，并不断冒泡，接触了水的岩浆开始慢慢冷却，并由红色变成了黑色的固态物质，在这个不大的小水洼旁筑起了黑色高台，随着岩浆不断靠近，高台越来越厚，颇像一口浅井。
　　司博明附近有一串小水洼，细数来，有九个之多，逐渐形成了九井格局。

　　司博明迷糊的醒来，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却看到井沿上垂下来一条蛇尾，他“啊”的大叫了一声，惊讶的一屁股又坐到了水里，这一动，他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抖起来，他才发现自己是透明的身体，五脏六腑清晰可见，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头上竟然长了一对角，而女娲此时也正好奇的看着他。
　　“你好，新卵体。”女娲从井沿跳了下来，尾巴一盘，稳稳的落在司博明面前？
　　“你是谁？”司博明上下打量着她，上身为人，下身为蛇，心想难道是女娲？那这次穿越成功了。
　　“你好，我是女娲。”因为和张运凡说了太多，她此时颇为简短的介绍着。
　　“果然是女娲，你好，我是谁？”
　　“不知道，你是第四个卵体，你叫什么呢？我太讨厌起名字了。”
　　“第四个，那前面几个是谁？”司博明猜想，丁奇和张运凡也已经来了。
　　“第一个是女娲，然后黄帝，他自己起的名字，他还帮我给伏羲起了名字，虽然出乎意料，但我很喜欢。”
　　“黄帝？伏羲？”司博明大惊。
　　“这附近都是岩浆，红彤彤的还挺好看，那你叫炎帝吧。”
　　“炎帝？”司博明又一惊。
　　“好，就这么决定了，名字给你留下，创造力留下，其他记忆覆盖。”女娲指了下司博明的脑袋，司博明也一阵恶心，瞬即，晕了过去。

　　女娲看了眼周围的火红岩浆，她要赶紧想去找其他成功孵化的卵体，她的意识已经亮起了红灯，眼睛突然布满血丝，这是警告她时间逼近了，她根据生存讯号定位，游走或乘凤凰飞行，进行了全面的初次见面及记忆覆盖。最后又回到了山上，把孵胚器停止，大树的藤蔓一下子垂到了地上，内部也不再闪着弱光，像是一颗真正的树。
　　女娲软软的晕倒在了伏羲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