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肖像馆[山海经]》驯猫少年

11、第 11 章

　　“合作？”张运凡假装惊讶，但他已经猜到，那个闲置的七层，也许就是未来的《万物肖像馆》。
　　“是的，我非常喜欢艺术，所以很期待你的加盟。你现在可是宠物圈里的热门，大家都惊叹于你的创造性。你的摄影展，可是宠物界首屈一指的，而且也有坊间传闻，你是天生的驯宠达人。”
　　“都是传闻，就是喜欢而已，没有那么神，而且我是拍摄商业摄影出身，其实宠物摄影，可以说是一种降维操作。”
　　赫连昊听罢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我们就需要做下沉市场，艺术有时显得太高高在上，虽然在欧美，艺术本该是大众行为，但中国的经济和思想程度，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我很欣赏你的眼界和思路，当然，前提是你喜欢宠物。”
　　“嗯，对宠物，我很有热情。”
　　“那我真是找对人了。”赫连昊说罢，拍了拍张运凡的肩膀。“我们呢，现在刚刚结束B轮融资。”

　　张运凡点了点头，没有打断，注视着赫连昊。

　　“但是在新媒体运营上，内容很是欠缺，你知道，宠物市场毕竟算是新兴行业，也是现在资本最看重的，我运营到今天，算是在商业模式上完成了里程碑式的壮举，今天你来的是我们的旗舰店，基本改造完成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我们接下来，会有成千上万的社区店，我们有自己的培训体系，SOP服务体系，产品创新体系，但一个企业，你觉得核心是什么？”
　　“品牌文化以及品牌的创造力？”
　　“对，所以在品牌文化这层，我非常需要一个有着创造热情和能力的人。IDEA是核心，技术是辅助，所以，我希望你的万物肖像馆能够加盟，形成一个真正的以宠为本的核心价值体系，科学养宠，把整个企业文化再拔高一个度，或者说，成为整个宠物界的标准。”
　　“我真是受从若惊，我就是个拍照的，哪里担的起。”张运凡听到赫连昊的伟大构想，突然有些心虚，他从没想过自己要担负起一个企业的品牌文化，这对他来讲，太过于飘渺。
　　“我看人很准的。”赫连昊笑了笑，又拍了拍张运凡的肩膀。“你很有这方面的潜力，我相信我的眼光。”
　　“那您想怎样合作呢？”张运凡不自觉的又用上了敬语。
　　“我是这么想的，我投资你的《万物肖像馆》，整个第七层为你所用。”
　　“我看上面写着，流浪宠物收养，为什么不做了啊？”
　　“这个，”赫连昊想了一下说，“单独用一层楼去运营这件事情，不是很合适。而且流浪的宠物们，没有狗证疫苗，对于整体的管理也是个问题，毕竟我们这边的会员都是花钱进来训练的，这样对他们来说，一是有威胁性，毕竟我们很难把所有的流浪宠物都打疫苗做管理，二是这个收益也达不到，但我们也有做很多流浪宠物公益收留项目。”

　　见话题已经引到这里，张运凡想问下宠物失踪及焚烧的新闻，看赫连昊怎么说，却在此时，赫连昊手机响起，他接起了电话，“吴总，你好。”他边说边站起身来走远，电话后，赫连昊说今天有个事儿要紧急出去一下，所以选个时间再细聊，让张运凡给他消息。

　　张运凡带着有些兴奋又忐忑的心，离开了萌宠联盟，他既期待这样的合作，但又担忧这好事儿来的太快，各种不安涌来，同时他一直在猜想赫连昊会不会就是那个要把他引回上海的人，但他为什么不提呢？

　　思索未果，他先回到了万物肖像馆。

　　“老板，”童一拿着手机兴奋的说道，“上次那帅哥说他朋友特别喜欢上次那组照片，这次想来拍个全家福，问你明天空不空？说是你上次展览他也去了，但看你太忙了，也没好打扰。”
　　“哦？哈哈，这人太客气了，明天空啊，欢迎欢迎。”
　　“好，那我回他。”
　　“对啦，我这边还有个好消息，但不确定哈。”
　　“什么好消息？”
　　“萌宠联盟要和我们合作，不过具体的方案还没聊。”
　　“哇哦，要是搭上这条大船，老板，我们就发达了啊。”

　　看到童一的反应，张运凡稍微安心了些，应该是好事儿吧，他努力不去想一些坏的结果，虽然他在理性分析上似乎也没有不妥，但就是感觉内心有些不安，就像三岛由纪夫说的那样，“也许是天生懦弱的关系，我对所有的喜悦都掺杂着不详的预感。”他每次遇到一些事情，总会先把最坏的结果都思考一遍，尤其是还没有定数的事情，仿佛轻易说出没有成功的事情，总会破坏好事儿的进度，但他又渴望倾诉，希望有人和他一起分享这或许会有的成就感。

　　他翻了翻手机，并不知道该和谁说这好消息，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黄乘，至少这消息应该告诉小灰。

　　“姐，你在家吗？”张运凡给黄乘发消息。
　　“在。”
　　“我去找你，有个不确定的好消息，你快开瓶好酒，给我庆祝下。”
　　“没确定还算好消息？酒没有，自己去买。”

　　张运凡拎着一瓶香槟，放在黄乘桌上，一屁股坐在黄乘客厅的布艺沙发上，抱起了小灰。
　　“告诉你，今天有个很牛逼的人要和我合作。”他托着小灰的两条前腿，对着小灰的脸说。
　　“什么合作？”（喵）
　　“什么合作？”
　　黄乘和小灰异口同声问道。
　　“哈哈哈，萌宠联盟要和万物肖像馆合作。”
　　“这好事儿？没什么附加条件吗？”黄乘冷静的问道。
　　“萌宠联盟，是那个超级无敌好玩的猫咖吗？”（喵）
　　张运凡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谁的问题。他把小灰放到沙发上，对他说，“你等会儿。”
　　小灰不乐意的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去吃东西了，“重色轻友。”（喵）

　　张运凡从沙发挪到黄乘正在用电脑工作的桌子对面，倒坐在高背椅子上，手交叉在椅背一放，头靠在双臂间，看着黄乘，“还没聊细节，他们有七层楼，七层空着，想做摄影。”
　　“那的确是好事儿，相当于迅速扩规模了，但你们谈的时候，把合作内容限制好，合同我找法务帮你理顺，别担心。”
　　“嗯，感谢姐，有你帮我过目，我就踏实多了，咱喝点儿酒？庆祝下？”
　　“先扔冰箱里吧，我还有工作。”
　　“逐客令？”
　　“你随便呗，别吵我就行。你就这么安静的坐着玩手机也可以。”
　　“行吧，不吵你了我先回，你不许偷喝哦，要和我一起。”
　　“小心眼。”黄乘说罢抬眼看了下张运凡。
　　“那小灰先去我那了。”
　　“不许聊我。”黄乘边说边瞪了眼小灰，“再泄露秘密，就把你送领养。”
　　小灰吓得一个激灵跳张运凡头上，“快，起驾。”（喵）

　　张运凡其实很想把今天在赫连昊那看到《山海经》的事儿也和黄乘说一下，但又觉得事情还没有定数，他准备先自己调查下。不过和黄乘聊过后，张运凡没有了之前的紧张，至少在商业合作这块儿，黄乘可以帮自己兜个底。

　　他最近几日无梦，倒是睡的安慰。但中国有句老话说得好，白天不聊人，晚上不说鬼，说什么来什么，他的梦又开始有了新的变化。

　　梦里，张运凡又走进了那一片黑暗混沌，那颗鸡蛋依旧微微的放着光，还有那温婉如音乐的低吟声和轰隆轰隆的锤击声，一下，又一下。

　　但最后的敲击声，伴随着一声更大的声响，山崩地裂一般，那个蛋，裂开了一条缝。那条缝越裂越大，越裂越亮，散发着太阳般的红光。借着光，他看到一些缥缈的白色细雾慢慢从里面飞出来，越升越高，越来越多，他再仔细看，对应着很多黑色浓泥也缓缓流向地表，越堆越多，越铺越广。一片蛋壳啪的掉落，发出了另一番巨响，地上的湿泥随即溅了起来。 他看到一团红色的火从蛋壳里爬了出来，再仔细看，那并不是火，而是一团软绵绵的黄色肉球泛着红光，它慢慢舒展开两对翅膀，身体下竟有六只肥嘟嘟的脚，它扑腾着要飞起来，白色细雾在它翅膀挥动下，越升越高，但它似乎又飞不起来，每每重重的的跌到地上，六只脚重重的的砸着黑色浓泥，反而让这些泥越来越低，混沌的空气似乎被隔离开来。

　　它就这样反复的蹦跶着，空气里依旧响着温婉如音乐的低吟。

　　张运凡努力的想去看清这泛着红光的黄色肉球模样，起初他以为它只是背对着它，但随着它的几次全方位的跳动，张运凡才发现，它什么五官都没有。

　　这个肉球像突然看到了他一样，一飞一跳的向他冲过来，一下子压住了他。

　　“啊！”张运凡一下子从梦里醒来，这次压住他的猫屁股，不是白猫，换成了小灰，小灰被他一吓，精准的又蹬了他一脚。
　　“你干嘛啊！”张运凡大吼一声。
　　“嗯，你其他地方都盖着被子，就你的脸最好睡。”（喵）小灰一脸无辜，躲在一旁，用小灰爪子洗着脸。
　　“呃……你们猫都这么会欺负人吗？”
　　“这，这是喜欢你。”（喵）小灰洗了会儿脸，又跳到张运凡边上，边说边蹭，接着打了个滚，把肚皮一翻。
　　张运凡一看这情景，也顾不得生气了，噗嗤笑了出来，揉揉小灰的肚皮，小灰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舒服，爱你。”（喵）

　　真是一只会撒娇的喵呢。

　　张运凡起床拿起《山海经》，果不其然，他查到了和梦里很像的帝江。

　　“据《山海经》记载：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山，多金玉。有神焉，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混敦无面目，是识歌舞，实为帝江也。”

　　“天山？”张运凡拿笔划了条线做标注，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标注的意义，但那情景，分明是开天辟地。
　　开天辟地的不是盘古吗？他是读过开天辟地的故事的，想起梦里的帝江，他又一头雾水，想起师父曾说，“你的梦将是你要去的地方。”不觉心中有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