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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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高大深邃的神殿中，闪电环绕王座之上。卸去多余饰品，只着一身白袍的顾千秋打发了神殿中那些美丽轻盈的女仙和精灵，尝试着在自己体内搜寻那一丝一闪而过的奇怪感觉。
他缓缓闭上眼睛，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小憩。意识逐渐下沉，如同进入了广阔的大海，流水般隐约闪动着金色的物质在他身边流动。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幅景象。
第一次是毛手毛脚毫无准备之下，被神格的明确拒绝电的外焦里嫩的那次。
他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心神，带着一丝好奇与谨慎的顺着那金色物质流淌的方向逆流而上。
很快，他再次看到那处闪动着金色电光带着狂暴气息的神格。这次他没有再次尝试触碰它，而是谨慎的停在不远处细细打量着。一片阴云若隐若现的将他笼罩，金色的闪电盘旋其上，闪动时的电光隐约照亮云层下头若影若现的诡异符咒。
而他一路所见那附着着金色，流动着的如水状的东西似乎就是从此而来。
这就是源头吗？
顾千秋疑惑了一会，但是那份曾经浮现的感觉隐约让他觉得这不是尽头。“上次那层阴云似乎还不是这么明显”，他喃喃自语，隐约抓住了某些一闪而过的灵感的尾巴。
难道，契约可以加强与神权的联系？
不对，不是契约。
而是别的，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也许是使用。
他瞬间将自己的意识从深沉广阔的精神世界中退出来。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再次恢复神采，脸上露出笑容，接下来他需要验证自己的想法。
唔......该找谁呢？
他环顾整个空旷的殿堂，一只精致的酒壶歪斜的浸泡在月亮上流淌出来的，凝聚成闪烁着微光的浑浊液体中。
他想他知道要找谁了。
......
“您想听我讲神谱？需要从什么地方讲起呢？”美丽乖巧的少年依偎在神王脚下。
这个人类可是主动跑来说要为自己献上赞美的诗歌，既然如此就从神谱①开始，那是对诸神的赞美诗，也是对人类城邦对诸神最为完整的刻画。
他也刚好可以借此了解奥林匹斯诸神的大致性情与相关权柄。
顾千秋垂下自己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语调温柔，带着些安抚意味的说道：“就从整个神谱的初始讲起吧。若是讲得好，我可以兑现你一个我可以实现的愿望。”
“愿望？”少年抬起头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又水晶在闪动。
“你不愿意吗？”
神王承诺的愿望，盖尼米得兴奋极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直到那位神祇威严的声音带着疑惑再次在耳边响起，那双深沉如大海，晶莹如宝石，宽广如天空般的眼眸望向自己。
宙斯的语言在他的忐忑与对答应的渴望里，被无意间带上了他自己未能及时察觉的，无法违逆的神性。
这对仅仅是普通人类的少年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盖尼米得着迷的望着宙斯那近在咫尺的俊美容貌，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直面神颜，他看见那双眼眸中似乎有世界在其中运转，星辰一闪而逝，四季快速交替，雷电风暴在深处酝酿，他看见了世界的新生与衰老，看见了无法理解与描述的神奇景象。然后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微弱的颤抖着的声音说：“我愿意。”
契约达成。
瞬间，顾千秋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特殊的一闪而逝的牵扯。他甚至没来得及注意那个少年，因为一时间通过自己难以收敛，逸散而出的神力而无意间窥见了不该窥见的东西，变得呆滞痴迷的神情，就赶紧闭了闭眼睛靠回了椅背上，快速将意识沉入精神海洋。
这一次，他终于注意到了不同之处。
那流动着的如同水一般的东西来源并不是那云雾缠绕着的金色神格，而是在更深处，幽暗笼罩着看不透的阴云后面。后面似乎还隐藏了什么，他的内心告诉他，那才是掌控这一切的根源。
他想继续向前探去，但是闪动着闪电的神格挡住了他去路。
他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但是理清楚思路的他此刻似乎也明白了些所谓的规则。也算是好事一桩。
思绪收拢，他退出了精神世界，开始瞧向王座下神色惶然，精神似乎陷入混乱的人类少年。
这就是神祇吗？紧紧窥见真实的一角精神就无法承担。他记起神话中那个被赫拉算计，看见宙斯真颜变成焦炭的人类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下次再尝试什么，看来得换个实验对象，脆皮的无辜人类必须排除在外。
他手指轻轻触碰对方的额头，通过那份契约上的联系他勉强操控着刚刚体悟到的神力将少年那段不该有的记忆剥离。他心里有点后怕的暗暗想到，还好没彻底疯掉，不然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跌坐在地上的少年无神的双眼渐渐有了焦距，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一样带着些许迷茫和未曾退去的恐惧。
盖尼米得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噩梦，他已忘记噩梦的内容，但是仅仅回想就让他觉得危险和紧张。不过这份迷茫没有持续太久，他记起来自己是在宙斯座前，垂眸可视之处。于是他收敛思绪带着几分忐忑的垂下脑袋。
“你可以开始了。”
这是一个庞大，充满了赞美与荒诞的故事，这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分成了不同段落与章节，有着不同得风格与描写，可以从少年时而温柔时而高昂的语调中听出来，这是千千万万的吟游诗人共同串联起来的史诗，这足以讲上十天十夜。
当然他并不清楚在他把自己和这个人类少年关在神殿里，刻苦补习神界历史以及世界常识的时候，外界关于美丽少年和神王的绝美爱情故事已经传了一波又一波，并且经过一些列神奇的二次加工，内容逐渐离谱。
就比如，宙斯昏迷全是因为这个人类少年，少年也是阿波罗的爱人，因此两个神大打出手，阿波罗最终不敌神王惨被横刀夺爱，但是那个人类少年因为只爱阿波罗不愿意屈从神王于是将神王气晕了过去，可即使如此宙斯也不愿意伤害少年一个手指头，宁愿自己默默伤心。
“阿波罗，你什么时候开始放弃追求美丽的姑娘开始和父神抢男人了？”
身穿一身灰色皮甲，洁白短裙，和一双打磨的精致细腻的鹿皮靴的阿尔忒弥斯与旁边驾驶着太阳马车的阿波罗分享了这个在女精灵与仙女中流传甚广的故事，然后打趣了一句。
正集中精力一边催动神马奔跑，一边仔细搜寻猎物的阿波罗皱着眉头颇为无奈的朝自己的姐姐，带着些警告与纵容的唤道：“忒弥斯。你不用讲这些来干扰我的心神，即使你将手中那柄金弓让给我，让我全力以赴，我也不一定可以赢你。而且，我这次找你来是有任务在身的。不要太过贪玩儿了。”
“哈，真是狡诈，居然先用甜言蜜语来讨好我，然后又拿着神王陛下威胁我。”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拉动手中灵巧漂亮长弓，闪动着金光的弓被她拉成了一轮满月，一柄银色的光快速从她弓弦上飞射出去，朝着幽暗的密林而去，随即响起一声尖锐绝望的哀鸣。
“瞧，我又中了。”
阿尔忒弥斯跃下马车跟随者先她一步而去的众多猎犬进入了那处长满了松木的林子去拾取她的猎物。
阿波罗看着自己姐姐急切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那只银色皮毛的母鹿垂死挣扎时跃入的密林。但是很快，那平整俊秀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看透那片阴沉诡秘的林子！
哈，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太阳神看不到的地方，只要是阳光可以进入之处，一些就都无所遁形！只有那深埋地下，终日不见阳光的幽暗冥府，哈迪斯掌控的地方，只有那里太阳神的权柄才会毫无用武之地！
可是这座林子明明生机勃勃，翠绿的叶子健康的向上生长着，但是他依旧像是瞎了一样，看不透林中分毫。于是他有些焦急的按下太阳马车靠近那里，带着些许谨慎与焦急的呼唤着阿尔忒弥斯。
但是这位狩猎女神却像是注意不到太阳神的焦急一样毫无动静。
终于在阿波罗就快等不住打算驾驶着太阳马车去奥林匹斯求救的时候，身姿矫健，面容温柔的女神总算从那座秘不可探的林子中出来了。
率先窜出来的是三条皮毛油亮的黑色猎狗，接着就是肩膀上挎着弓箭怀里揣着两只银色幼鹿的阿尔忒弥斯，另外四条猎狗则围在她脚下讨好的打转。
“阿尔忒弥斯！”阿波罗瞧见她没事，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的猎物呢？忒弥斯。”
“这里！”忒弥斯高兴的举起怀里的幼鹿。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他们。”
忒弥斯漂亮柔和的面容染上了些许苦恼，她皱着眉头朝自己的哥哥抱怨了一句，“那只母鹿挣扎的太厉害了，比以往那些将死的动物更加有活力，佳娜②和阿伊纳③他们只好死死咬住它，鲜血和泥土弄脏那身漂亮的皮毛，石头和利齿又划破了整张皮子。”
被她点名的两只猎犬灰溜溜的夹起尾巴，发出两声委屈的呜咽。
忒弥斯腾出一只手来安抚的拍了拍两只猎犬的脑袋。然后继续炫耀式的举了怀里的两只小鹿，“然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就在那个母鹿身旁被厚厚的松针遮蔽起来的地穴中，我发现了这两只幼崽。这下父神送我的新战车总算可以正常跑起来了，再不用蹭你的太阳马车了。”
“你要养他们？”
“我会养大他们的。它们会成为奥林匹斯最矫健最漂亮的坐骑！”
阿波罗皱着眉头，面上满是不赞同。
“忒弥斯，那片林子很奇怪，连我也看不到里面，他们又是生活在那里。”
阿尔忒弥斯听闻此言瞬间惊讶的抬起头来，面容严肃的看向自己的弟弟，“阿波罗，你的光明权柄也无法照耀那里吗？但是那片林子除了植物长得旺盛些，和其他山林并无什么不同。”
阿波罗有些烦躁的扯了扯手里的缰绳，“也许我们应该离开这儿，这儿看不透的属性就像冥府一样让我不舒服。”他刚说完，就紧了手里的绳索，驾驶着太阳马车再次冲上云霄。
阿尔忒弥斯却从阿波罗的话语中得到了些许灵感，她思索了一会儿，带着些不确定的开口：“也许是珀耳塞福涅，她掌管了种子与萌发，也许是冥府的神力侵染了她，才导致形成如此特殊的地方。等到下一个播种季的到来，我可以亲自来大地上问问她。”
“有这个可能。”阿波罗认同的点点头，并接了一句，“现在最好别去打扰德墨忒尔与珀耳塞福涅的团聚，不然也许会被诅咒着扫地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