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瞧瞧，赫拉克勒斯，你难道还要继续试探？” 那个头发花白面容慈善的老人，斯皮埃尔朝身边的另一个有着一头绵羊一般白色卷发的壮实少年说道，“他变出了堆成山的美食，当着国王陛下的面。”
对方整了整那套威风凌凌的红袍子，朝他露出一个颇为公式化的笑容，“好吧，我得承认，他确实有神奇之处。”
“赫拉克勒斯。”
“哦，好吧好吧。”他瞧着斯皮埃尔突然严肃的面容投降似的举了举手，“他可能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神使。”但是，接着他又继续将一只手举到这位神情严肃的老人面前，抬起一只手指摇了摇。
“但是我不在乎。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数量繁多的如同夜晚的星星，但是他们却永远高高挂在那里像是一个闪亮高傲却毫无用处的装饰品。那么谁会去在乎一颗挂在天上毫无用处的星星呢？斯皮埃尔，别说你在乎。”
“你可以不在乎，但是不能不尊敬他们。”斯皮埃尔摇了摇头，眼睛里染上些担忧，“所以不要仗着您那一点儿小聪明再去挑衅他了，赫拉克勒斯殿下。”
“如果是您的要求的话，我会的，老师。”
......
“啊哈，你看起来心情可不怎么好，大少爷难道也会为面包发愁。”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身材瘦小的伊迪斯打了个哈气，然后捅了捅身边打扮花哨的伙伴，懒懒散散的随口问了一句。
“你要是被发现自己一直被否定，心情也不会好的。”
“被否定？”伊迪斯懒懒的打了个哈切，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赫拉克，你又和你那个顽固不化的师父闹意见了？这回是什么？”
“那个新神使。”
“神使？”他一下子精神起来，一个翻身，从依着的石头上直起腰来，感兴趣的盯住了对方的蓝色眼睛。“也许你愿意多向我倾吐些？”
赫拉克勒斯闻言却怀疑的眯了眯眼睛，反问道：“你似乎最近也对那个神使很感兴趣？”
伊迪斯瞬间心虚起来，从好友那套消息换钱换吃的，唔，这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他眼睛一转瞬间想到个好借口，“毕竟那可是会变美食美酒的神使，谁不感兴趣？那天全称可都传遍了，可惜我没亲眼看到。”
“啧，没出息。”赫拉克勒斯瞬间嫌弃的啐了一口。
“这有什么？倒是你才奇怪吧！城里的贵族老爷们可都相当虔诚，为他们花大价钱立雕像修神殿的，你却一点都不敬仰他们。”
“那不一样！那群家伙都是装的，心口不一的家伙们罢了。再说，难道你敬仰？我可记得那些成天在巷子里做苦力的可怜人宁愿自己饿肚子都要去神殿捐修缮的海贝和彩螺。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去过？”
伊迪斯听闻此言瞬间摇了摇头，“我才不信他们，我原来捐了我所有的面包和粟米，请求他们救救我爷爷，可是我爷爷还是死了，我后来又捐了我攒下的所有彩螺和爷爷留给我的兽牙项链，请求他们带我离开底比斯，可是我差点被那群监工打断腿。如果这样我还信，我怕是个傻子。”
接着，他压低了嗓门悄悄说道：“这儿，这样的傻子还挺多。”
说完，两个少年突然一起笑了起来，不知是在嘲笑现在那群傻子还是在嘲笑原来过去和傻子一样的自己。
不过很快他们就笑不出声了。因为一声暴呵突然打断了二人快乐的闲谈。
“你个小杂种，原来你在这儿藏着！！居然还敢偷，看这次我不打死你！”
伊迪斯一愣，就瞧见不远处一个身材矮小，却气势斐然的男人正怒火冲冲的挤开路人朝自己冲过来。他瞬间惊的一叫，扯住还没反应过来的赫拉克勒斯就朝前跑。
伊迪斯带着赫拉克勒斯一边灵活的避开路上的行人，一边还回过头朝那个跑的气喘吁吁的男人做鬼脸挑衅，显得十分嚣张。但是，这份嚣张果然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于是他们两个人就在赫拉克勒斯惊呼出声，伊迪斯还没来得回过头看路的一瞬间狠狠撞在了前面那个人身上。
“哦！天哪！”
伊迪斯摔的有些懵，一堆人在硬石板上滚成一团的滋味显然不怎么好受。
“赫拉克，你没事吧！我们得赶紧跑！”
“跑？你还想跑到哪去？！”
伊迪斯刚爬起来就又被一闷棍打的趴回了地上。
好吧，他这回知道他被追上了，跑不了了。索性闭上眼等着下一棍子，反正打一顿一了百了，又不是第一回了，他自暴自弃的想着。
结果等了半天，他也没等到第二棍子，于是忍着疼支起身子朝上疑惑的朝上瞧，难不成他终于成功把那位赫拉克少爷拖下水？
结果他这才发现，拦住对方的并不是那个张扬的火红色身影，而是另外一个，一个他刚刚狠狠撞上的一身素白色麻布袍子的青年男人。然后他就听见那个侧脸很是柔和的男人单手扶着那根看上去就很吓人的棍子，语气冷然的说：
“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你会打死他的。”
至于自己那位不靠谱的好友，此刻才慢慢悠悠的从那堆叠成一坨的人堆里爬起来，满脸迷茫的瞧着自己。
“打死？我当然要当街打死！这个小杂种偷东西！一个低贱的奴隶，居然还敢偷东西！”
“他偷了什么？”对方轻声问道。
“他只是偷几个黑面包！”
“我就拿了他几个黑面包！”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那个男人回过头看了他和替他开口的赫拉克一眼。那个手持木棒的男人心虚的缩了下手，很快复又理直气壮起来，“一个奴隶，别说偷得是面包，就算从我炉火里扒拉出来一根烧焦的木柴，我都可以随意处置他！”
“他是你的奴隶？”对方依旧语气淡淡的问道。
“呃......不是......”
“那就把他交给我吧。”对方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粒碎金子，“以后他的面包钱我也付了。”
那一天伊迪斯觉得自己又可以相信那些冷酷的丝毫没有垂怜过自己的神了。如果真的有还心怀善意的神明的话，一定就是这样的，纯洁的伟大的降临在所有苦难身边，将自己庇佑在那雪一般的纯粹之下。
“谢谢你，可是我还不起你的那些金子，就连我自己也值不了那么多。”伊迪斯带着自己的恩人和好友缩在一个破院子的角落，小心翻出一只密封的瓦罐，那里头是他跟自己那位慷慨的交易人换来的干净的清水，而他现在正打算用这些在平民窟难得一见的真正清水招待这两位贵重的客人。
“为什么妄自菲薄呢？”那个陌生的男人和自己的好友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他瞧见这两个人互相间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笑了起来。
“哦，我是说，伊迪斯。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比碎金子值钱多了，就算用一袋子碎金子来换，我都不会同意的。”赫拉克勒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接着收获了一个龇牙咧嘴的小伊迪斯，显然刚才那恶狠狠的一棍子打伤了他的肩膀。
但是他顾不上自己的伤，而是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这个打扮并不阔绰的，却随手用一粒碎金子救了他乃至破烂巷子里许多人命的年轻男人，“真的要谢谢您，毕竟没有陌生人乐意用金子换一条没有主人的奴隶的命。”
“说句真的，其实我可以。”那个白色卷发的少年无奈的举了举手，“我没想到你居然还在替那群不求上进的寄生虫们拿面包。”
“嗨！不准那么说我那些同族！”伊迪斯愤怒的警告了一句，然后飞快回过头来，语气温和的说：“真的很感谢您，您不止救了我一个，还救了很多人的命。”
“不论何种身份或是地位，生命同样可贵无价不是吗？没谁有资格随意剥夺一条生命。我想说的是这个，所以一粒金子我想算不得什么，小先生。”对方笑着安抚了两人的情绪，然后这样说道。
“真是奇特的想法。”赫拉克勒斯感兴趣的挑起自己一边的眉毛，“没有人会认同这个看法的。”
“但是你也是这么想的，赫拉克。”伊迪斯打断了对方即将脱口而出的刻薄想法，然后暗暗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他看出来了，赫拉克很喜欢这位先生，至少这难得一致的观点就足以打动他了，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救命恩人的虚与委蛇上。
“哦？难道你也这么想？”那个五官柔和长相带着些异域情调的男人温和的看向那个张扬的白发少年，“这的确很少见。”说着对方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少年那身价值不菲的红袍子，继续说道：“尤其这对一个贵族而言。”
“哈？贵族？平民是贵族脚底的污泥，贵族就是神明脚下的尘埃。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这我难以否认。”那个气质温温柔柔的男人轻声回答，“但是，我并不认同这种观点。正因为短暂所以才璀璨，正因为微小所以才蕴藏着难以企及的伟大。人类正是这样，才在这个众神尚且存在的土地上挣得了一席之地，没有谁的生命可以永垂不朽，但是人类的传承，智慧却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伊迪斯懵懂的听着这些他并不太明白的话语，却本能的热血沸腾起来，他抬起头，看了眼自己的好友，发现对方脸颊涨得通红，双眼像是看到了夜晚的启明星一般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惊讶、喜悦、希望等复杂情绪般闪闪发亮。然后他听见那个一直张扬叛逆的少年，语调激动的问道：“你究竟是谁？”
“QIanqiu.G。”
“那个神使？！”伊迪斯尖叫出了声。
白袍青年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我侍奉的那位新神，正是来自克里特岛的朱庇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