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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要打架?哥救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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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收完表格单后,按照安中的旧例,讲述一长串的安全小知识。
“希望各位同学,能够在日后相处了两年里,好好努力,听老师的话,就说这么多,下课。”
由于今天是分班报道,所以没有上新课,只让学生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或者整理宿舍。
孙英走在路上,姚桃执意要陪孙英走回家。
“你怎么在这儿?”姚桃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和我爸一起住,我妈……去年生病了。”虽然是不经意的语气,孙英眼底却闪过一丝悲伤的思绪,“你又怎么在这儿?”
“真巧,”姚桃这么说道,“我妈被查出肺癌了。”
“你知道的,初二上学期,我就跟着我妈转学到成都,”姚桃摊开手耸肩,满脸的苦涩以及,无可奈何,“两次大手术之后,家里已经没有钱去大医院治疗了,只能回老家了。”
“造化弄人啊。”
不知为何,孙英突然觉得心中堵得慌,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气压有些低迷,姚桃先挑开话题。
“怎么高一没看见过你?”姚桃问道。
“我在十一班,你呢?”
“我在八班。”
两人相视一笑,“太不巧了。”
金安一中被分为南北两区,南区是高中一年级一至十班及文科班,艺体班,而北区刚刚好是十一至二十班及理科班。
南北两区间只隔了两个大操场,对于高中学子来说,却好比太平洋,彼此永生不得相见的既视感。
孙英的家离学校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再见。”孙英走进小道里,背朝姚桃,摆摆手,很有装/逼的感觉。
姚桃看着孙英逐渐被小道内的昏暗吞噬的背影,裤兜里的手机震动,打碎了姚桃发散的思绪。
“喂,什么?我妈又跑了?”
姚桃低骂一声,“谢谢医生,我去找她。”便立即挂断了电话,转身向黄叶公园跑去。
“妈,”姚桃气喘吁吁地看着坐在长凳上的女人,脸颊苍白,仰着头看枫叶飘落。
果然每次逃出医院都来这里……
姚桃走上前去,牵起女人的手,“跟我回医院。”
女人偏过头,脸上挂着的笑容慈祥和蔼,没有理会姚桃的话,“桃桃,你也来啦?一起看枫叶吧。”
姚桃愣神地看着母亲嘴角的笑意,这是他这些月来第一次看见母亲的笑容。
他没再说什么,抿着唇坐到母亲的旁边。
“这枫叶真红,真好看。”母亲念叨着。
“桃桃,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带你来这里玩儿?”母亲笑着指指枫树下的滑梯,“那时候你非要坐这个滑梯,可是你还是个穿着尿不湿的小胖子呢,哎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姚桃不觉得很好笑,只是看着母亲笑得那么灿烂,不禁的露出八齿。
“你看看你现在,身高是长了,体重是一点没涨。”母亲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都怪妈妈太没用了。”
一向耍混打岔的姚桃不知所措了,只能拉着母亲的手,“没有。”
母亲轻扯嘴角,没再说话。许久,才再次开口,“咱们不治了,好不好?”
“别这样,妈,会治好的,我在努力攒钱了。医生说了,明年的手术一做,你的病会被缓和很多,到时候就可以活蹦乱跳地搓麻将了。”
母亲被他最后一句话逗得哈哈大笑,却突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怎么都止不住,呼吸越来越急促。
“妈?妈!”
姚桃急红了双眼,将母亲背在背上,撒腿就跑去医院。
姚桃摊坐在急救室的门外的长凳上,嘴唇发白,面如纸色。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被推出急救室,医生在病房内说道:“病人现在的情况不算乐观,不继续住院治疗,明年的手术可能会很难进行,并且治疗费用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说,可能会比较沉重。”
姚桃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母亲,只感觉她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到时候我会连着住院费一起支付的,谢谢医生了。”他轻声说着,目光却聚集在母亲的插着针的手上。
医生看姚桃瘦削的身材,不禁唏嘘,多好的孩子,被生活摧残成这幅模样。
但她也无能为力,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大善人。
“病人现在需要休息,医院有免费护工照顾的。”医生过了半晌才出声提醒。
姚桃止不住的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街上没有几个行人,姚桃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流着哈喇子的可怜流浪狗。
姚桃在衣兜里摸索,却只摸出了笔芯和揉杂在一堆的九块钱。
无力感涌入心头,姚桃叹气,把东西塞回口袋。
他仰头看了眼路灯,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背影孤寂。
突然,从拐角里窜出来几个小混混,团团围住姚桃,一棍子打在姚桃身上。
姚桃没有防备,一个踉跄,小道里没有灯光,好似深不见底的黑洞,他摔倒在地。
耳朵深处传来一阵嗡鸣。姚桃脑中只有疼这一个感觉。
黑暗中站着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动了动,衣服摩擦的声音在小道内很响,“把他往里面拖点儿,再去几个人守外面。”
姚桃的腿被人踢了一脚,他咬住舌尖,攥紧拳头,从地上爬起来。
“没听见吗?往里走。”身后传来嚣张的声音,一根粗如擀面杖的木棍抵住姚桃的腰,“你小子小心点儿。”
腰被硬物顶着,不得已向前走了几大步。
小巷里没有灯光,姚桃就着一点月光依稀看清黑暗里站着的硬汉,模模糊糊的,他宛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有点壮的幽魂。
“五哥。”
鼻尖一直萦绕浓厚的烟味,就像烟雾缭绕的麻将馆里的味道,看来混混们在这儿等了很久。
“还记得我啊。”硬汉走上前去,拍着姚桃的脸,“我可是一直在找你。”
硬汉的手上满是汗臭味,厚茧刮在姚桃脸上,他看着近在眼前的令人厌恶的脸。
太恶心了,就像吃了蟑螂一样,姚桃想。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激起姚桃的回忆。
……
前几天,他照例去医院看望母亲,路过小巷时,无意间看见一个硬汉指挥着三四个混混正围殴一个少年,那人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
姚桃认出那位少年,他的母亲是妈妈的主治医生。
硬汉瞥了一眼姚桃,“别添乱,爬。”
姚桃走上前,直接将硬汉推开。
“别给脸不要脸。”硬汉被激怒,大声吼道。
随即他就和混混们厮打起来,一番混战过后,两边都没吃着好处,两败俱伤。
几个小混混倒地痛苦呻.吟,捂着胳膊的,捂着腿的,各式各样。
只剩硬汉勉勉强强站立,目光阴鸷的盯着姚桃,好似要将他看穿。
虽然已经快到极限,姚桃还是强撑着发抖的身体,薄唇轻启,一张一合,刻意压低的声线让人毛骨悚然。
“垃圾。”
姚桃扶起趴在地上的少年,医院门口,“记着,我叫姚桃,你欠我个人情。”
回忆到此结束,硬汉挥挥手,一群人拿着棍子围住姚桃。
人中的姚桃就像落入狼群的羊,糟糕了,姚桃攥紧拳头暗想,要是五个人,他勉强能撑,但是现在……
姚桃看着几乎挤满了小巷的人,怕是有十多个,这次完了。
混子们手握木棍指着姚桃,气氛压抑,只需要硬汉一声令下,他们便要上前将姚桃撕个粉碎。
夜已深,整个世界像宁静的湖水,冬天的狂风咆哮着,灌进姚桃的衣服里,他却感不到冷。
姚桃满脑门的汗水,死死盯着面前擦拳磨掌的混混们。
硬汉眉毛都快拧做一团,怒喝,“上!”
混混们一涌而上,小巷内看不清人,他们手中的棍子只能胡乱的挥舞着,唰唰唰,砰砰砰,空气中只有木棍挥舞和碰撞声。
姚桃灵巧的躲避着迎面而来的木棍,偷偷摸摸地躲到一旁,正想逃走。
突然黑暗中有一道刺眼的光闪过。
姚桃一双凤眼蓦然睁大,只见硬汉拿着刀扑向他,“想逃?!”
眼看刀就要划过脸,
“憨瓜,爷爷在此。”
一声亲切的问候响在小巷里,硬汉被来者一脚踢倒在地。
姚桃偏过脸躲避改变方向的刀尖,脸却还是被轻划了一道,不偏不倚就斜在嘴角边,他却没空管。
“草!”躺在地上的硬汉怒吼一声,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双手握着刀柄,两眼充血。
孙英飞踢,侧身再补一脚,趁硬汉吃痛的时机,将刀夺过。
其余小混混被孙英的狠劲儿吓住,然后又猛的反应了过来。
“愣着干啥?跑啊!!”孙英一把拉住姚桃的手,像扯着破布娃娃一样往外跑。
硬汉看着团团围过来的小弟们,“娘的!追啊!!”
混子们跑出小巷,脚步声极大,划破了寂静的天空 。
孙英紧拉着姚桃的手,好似拼了命一般向前跑,至于跑到哪儿去,他也不知道,他只想带着姚桃逃离那个是非之地,远离那群疯狗。
姚桃转身看向身后越甩越远的硬汉一群人。
回头再看,早上他拉孙英跑,晚上孙英拉他跑,这就是所谓的首尾照应了吗,姚桃暗想。
没成想,他一个不留神,被路上的井盖儿绊了个措手不及,连带着孙英一同摔倒在地。
“你笑隔壁邻居家二孙子呢?!”孙英一屁.股摔在地上,只觉自己的屁.股从两瓣变成四瓣,骨头都要从肉里穿出来,怒骂一声。
本还想站起来接着跑,却被姚桃叫住,“他们没追上来了,哥。”
“呼——”孙英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
他们逃得太过认真,以至于没有注意小巷口偷偷拍摄的人。
“今晚论坛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