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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终于遇见你,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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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胸前的肉剧烈地起起伏伏,他被孙英气到说不出话,直接将孙英推出门外,“滚,滚去上学!”
砰!一声巨响,门被死死的关上
孙英看着锈迹斑斑的铁门,低声嘟囔几声,将冻得发木的手揣进裤兜就走下楼。
连接底楼的就是霉味密布的一条小道,孙英家住在巷子深处的老房里。
“这不是把妈克死的那个吗,又和你爸闹矛盾了?”满脸麻子的老妈子坐在道子口的长凳上,故作唏嘘。
孙英笑笑,“憨瓜。”骂完就跑只留老婆子气得跺脚。
今天是高二分班的日子,他只因起得晚了点儿,就被父亲怒骂了一顿,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两手空空,肚子也空空。
现在已是秋季,北方的气温早早的降了下来。
男生略长的头发在风中凌乱,遮挡了些许五官,他没跑一会儿就停下脚步,手揣裤兜里慢慢走,外人看来身上倒是有那么一丝不羁的风范。
孙英顶着冬季凉风,向不远处学校走去。
姚桃此时正在小卖部一心一意的讲价
“老板,还有更便宜的笔吗?”
老板上下打量着这个询问他的男生,看着也不像什么穷家小子,咋能这么抠搜?。
“小伙子,是真没有了,你手上那只,我卖你两块。”
姚桃笑笑没说话,拿起一旁的笔芯,“那这个呢?”
大概是实在不想与姚桃沟通,老板生无可恋:“五毛。”
一张崭新的十块递到老板面前,姚桃竖起两根手指,“要两支。”
老板只觉血压飙升,拿过十块,补钱给姚桃,便让他走。
报道快要迟到,姚桃急匆匆地向门外走,刚刚掀开门帘,就和人撞了个满怀。
“呃。”姚桃闷哼一声,大手捂住通红的脑门儿,生理性的眼泪涌上眼眶。
孙英被撞得后仰,一个没稳住,摔倒在地,“你……”他揉着摔疼的腰,龇牙咧嘴的,正想说点儿什么,却突然闭了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姚桃。
孙英茫然又无措,一骨碌爬起来,强压下眼底的波涛汹涌,“姚桃。”
很熟悉的声音,姚桃心想,他放下手去看。
眼前人逆着晨光,小卖部内的灯光有些昏暗,他好似神明下凡,身上笼罩一层金光,嘴中哈着白气。
手揉揉眼睛,面前人越来越清晰。
“孙…孙哥?”姚桃又惊又喜,没想到竟会再次遇见孙英,“我……”
还没等他说出个所以然来,老板便开口催促,“小伙子,还愣着呢?别挡别人道儿啊。”
姚桃这才反应过来,笑容灿烂,一把搂住孙英的脖子,揽着他向老板走去。
“真巧哈。”孙英看着姚桃的侧脸,与记忆里的少年有些不同,瘦了许多,少了几分稚嫩感。
“你们认识啊,要些啥?”老板笑着搓搓手对孙英说道,样子略显憨厚。
孙英手在口袋里摸来摸去,两个口袋都快要被摸烂,一分钱也没掏出来。
糟糕,没带钱,孙英心中冷汗直流,恨不得当场离开,转过头低声询问姚桃,“你有多余的笔吗?”
沉默一阵,姚桃才回复道:“算是有吧。”孙英手指挠挠脸颊,干巴巴的憋出几个字来,“那就不买了。”
老板:这俩真是穷酸他妈给穷酸开门儿,穷到家了!
孙英抵不住老板鄙夷的目光,把姚桃搂他的手往下一扯,带着姚桃落荒而逃。
他们跑到学校保安室旁的大树下,“怎么了?”姚桃问道。
“忘带钱了。”
“我有……”
叮——叮——刺耳的学校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孙英暗骂一声,“迟到了。”
姚桃眨巴眨巴眼,“哥也读安中?之前怎么没遇见?”
“不知道,这些事过会儿聊。”孙英摆摆手,比起这些,现在怎么解决迟到这个大麻烦才是最重要的。
金安一中是临西市里的二级高中,却是管理最严的高中,用坊间传闻就是没有衡中命,却有衡中病。
对待迟到这个问题更是不得了,不仅要写千字检讨,还得叫家长来会面教育。
孙英想想便觉得头疼,检讨还好,就是叫家长这招实在太损。
孙英把姚桃拉到学校旁的一条小道,指着围墙道:“你先踩我手翻过去,然后你再拉我过去,行吗?”
姚桃左右环顾,压低了声音,“翻墙是不是有点儿明显?”
安中的教导主任抓违.纪的人一抓一个准,在校内风雨无阻的坚守岗位二十年,令无数安中好汉闻风丧胆,孙英这样一想,翻墙确实不是一个好方法。
“那怎么办?总不能去写检讨吧?”
“放心,跟我来,自有妙计。”姚桃眉尾一挑,故作高深地说。
他拉着孙英直往校旁的小区内跑去。
“这里。”姚桃指指被草丛隐隐约约遮住的墙角,墙角处隐约有几道光透过,“这儿通向教师公寓,平时不会有人检查。”
“这是……你挖的洞?”孙英蹲在墙角把杂草扒开,一个三四十厘米高的小洞露在眼前,他指着洞,瞪大了双眼,下巴几乎惊到了地下。
再看,再看一眼。
姚桃把头摇得与拨浪鼓无差,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狗挖的。”
孙英狐疑地看着姚桃,“狗能在墙上刨开这么大的洞?”
姚桃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了大概一毫米的缝,“我帮了它大概有一点点吧。”
孙英:……
爬狗洞这种招恐怕也只有姚桃能想出来了,孙英暗想,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脑回路出奇。
孙英攥紧拳头,这是此时的最万无一失的方法,忍了!男人的尊严在检讨和请家长面前可以暂时不谈。
孙英这样想着,趴下身,洞口不算太小,孙英不胖,也没有穿臃肿的衣服,轻轻松松地就钻过了洞。
“你不进来?”孙英站在墙内,迟迟没有看到姚桃的身影,不禁发问。
谁曾想,一个瘦挑的身影出现在墙上,身轻如燕般跳下,除了枯叶碎裂的声音,周围安静得出奇。
拳头硬了,孙英脑海中只有这四个大字。
姚桃噗嗤一声,接着便是狂笑,“孙哥,我可没说必须钻洞啊,不怪我。”
孙英仔细思索,草!好像真没有,孙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默默耷拉着一张臭脸,看着姚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有些忍俊不禁,只能克制着,死死的咬住嘴唇。
一声中气十足的话句忽然插入,教导主任指着孙英姚桃两人,一边哼哧哼哧地跑,一边大喊,“欸!你们两个!什么人?!”
教导主任陷入中年秃头危机,头顶的头发几乎掉光,只剩几根稀疏的毛可怜兮兮的耷拉在头顶。
此时脑袋正反射着初晨的阳光,一闪一闪的。
两人吓得一激灵,孙英呆愣在原地,眼看着刘娃特就要赶到,将他俩一网打尽。
好在姚桃反应快,拉住孙英的手腕儿,“愣着干嘛!跑啊!”
教室公寓里便出现如此滑稽的一幕,姚桃迈着长腿使劲儿跑,孙英被姚桃拉得有些踉跄,勉勉强强跟着跑,刘娃特扭动着发福的身躯在后面追,喊叫声不断回荡。
“你们!站住!”
“别跑!”
姚桃牵着孙英的手,窜梭在操场上人群密集的地方。
今天是文理科分班的日子,不少人在操场上查看自己的分班情况,远远看去人头涌动。
教导主任追得劳累,在人群中实在找不到两人的踪影,只得放弃。
“去看看分班情况。”孙英调整好呼吸,向姚桃提议,“不过,先放过我的手。”
姚桃这才松手,“对不起啊。”说完便挤进人堆去看分班名单。
真是巧了个大巧。
姚桃和孙英坐在高二·十二班的教室里四目相对。
没想到这两年缺失的缘分都在一朝间补齐了,苍天好似突然开眼,将两人分在同一班里。
“哥,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姚桃。”姚桃率先打破沉默,微笑着向孙英伸出绅士手。
时间流逝几秒,也许是孙英无语了,背靠着墙妥协般将手搭上去,“傻蛋,我叫孙英。”
班里的人已经来了一大半,有少部分人偷偷观察着角落里称兄道弟的两位。
不怪他们的眼睛,两位少年长得挺帅,在安中里实属罕见。
而大部分人正忙着与自己身边的人打招呼,整个教室叽叽喳喳的充满了蓬勃的青春活力。
在交流声中,过去了十分钟,十二班的人员已全部就位。
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全班不约而同的禁了音。
一个寸头男人挺着肚子进入教室,一件西装外套,里面搭配着深蓝色秋衣,下身紧身牛仔裤,脚上还踩着双老北京布鞋。
姚桃竖起大拇指,悄咪咪地说道,“搭配不错啊,有眼光。”
身旁人没有说话,只是捣蒜般的点头。
男人一边腋下夹着一沓表格,一边手上端着保温杯,步伐轻快地走上讲台。
将表格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拍在讲桌上,整个年久失修的讲桌都抖三抖,连着地面也在震动。
好力气,孙英暗想。
“同学们,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我的名字是叫做王,建,国。”
班主任喷着口水沫子,拿着讲桌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王建国三个大字。
底下不知哪里的人突然起哄,“好!”说完一阵鼓掌,随后拍手的人越来越多,响亮的啪啪声充满了整间教室。
王建国故作玄虚,示意大家安静,“有的人我老王,那都是和我同一辈分的;我今年46,你们要是比我大,叫我小王也可以。”
“不过,我劝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们,”王建国手指不断晃动,在班里环视一圈,“最好还是叫我王老师。”
“好!太棒了!”姚桃一边大声叫好一边拍着手,面上像是崇拜王老师极了,又引起全班的一阵骚动。
王建国不再理会台下人的起哄,自顾自的说着话,“我相信,同学们会自己相互了解,那么接下来,你们把这张自我介绍的表格,十分钟时间给我填完交上来就可以了。”
说罢,便开始分发着单子。
“姓名…年龄…在班曾任职务……”孙英指着纸上的东西念着,“姚桃?借支笔。”
姚桃左掏掏,右掏掏,从兜里掏出支笔芯,“额,将就用着?”
另一只笔芯怎么也找不到,看来是在躲避教导主任的过程中丢了。
孙英嘴角抽搐,“这就是你的笔?”
姚桃皱眉头,“这可不是一支普通的笔,这只笔是在逃亡过程中的唯三幸存者,很珍贵的。”
孙英被逗乐了,接过姚桃手中可怜巴巴的笔芯,捏着纤细的杆填写着表格。
“你快点儿,孙哥,我还要写。”姚桃看着孙英慢慢吞吞的写字速度,提醒道。
闻言,孙英不可置信地看着姚桃,“就一根笔芯?”
“哪里的话?这明明是支笔。”
孙英长舒一口气,不再与姚桃争辩,“你先写吧,我写字儿有点慢。”便将笔芯递给姚桃。
姚桃拿起笔芯就是干,字迹虽潦草却十分快速,填完一格空,又将笔芯给孙英,“喏。”
两人就这样你写一会儿我写一会儿,不久便引起了王建国的注意。
他走下台,“同学是有什么不便的吗 ?”
他说的很委婉,通俗一点的翻译:同学很穷吗 ?
王建国这一举动,让不少同学的目光从纸上转移到角落里两位少年。
“没有,不小心把笔弄丢了。”孙英这样解释道。
王建国一脸我明白我都懂的样子,点点头,走上台拿了两支笔。
“老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姚桃一边毫不客气的接过笔,递给坐在内侧的孙英,一边笑着说道。
“孩子,老师都明白。”王建国表现得十分诚恳,倒真是个好好老师。
周围的同学对他们俩施以同情的目光,孙英百口莫辩,只能作罢。
白嫖老师的笔,其实也挺好的。孙英泪流满面地自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