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恋》冰灵雪

10、第七章 自那日不欢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康熙就真的没有再去看福儿，他终日在宫里刻苦苦读、训练骑射，只是每到黑夜袭来时他常常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到御花园的金鱼池边孤独的坐在石阶上目光呆滞的望着池子里早已看不到是白色还是红色的金鱼。一坐便是一夜一直到天蒙蒙亮宫人渐渐多了的时候他才会默默的起身安静的折回东暖阁小酣一下。

　　这天深夜，四下安静的也只有偶尔微风吹打过在树叶上“哗哗”的声响：

　　康熙：难道朕还不如你们……为什么你们可以来去自如的畅游着，朕却只能落坐在太和殿的宝座上化身为一尊雕像。还是没有思想、没有表情、没有……哦，不！是不能有感情的雕像。这究竟是为什么？！

　　“啪”一颗石子随着一个优美的划线被玄烨丢进了池子中，一张慈祥的脸上在他背后顿时涌上了一个了解的笑容。太皇太后又走了两步，来到玄烨的身边。故意咳嗽了一声；

　　太皇太后：怎么了？仿佛皇上心里藏着什么难言之隐……好了，可不可以说出来告诉我这个老太婆！或许孙儿有皇玛嬷可以帮助你的事情。是不是？

　　康熙：（一愣，赶紧起身）太皇太后！您怎么……

　　太皇太后：没睡是吗？玄烨啊……皇玛嬷要责怪你了！我的孙儿玄烨应该是这大清朝里最孝顺的孩子，怎么了？最近这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整日里也看不见一个笑容，连来我这个慈宁宫的次数也少了。（坐下，和康熙一起坐在石阶上。）

　　康熙：皇玛嬷……您都知道？（先坐下，又站起）孙儿错了！玄烨以为没有人知道我的心情，放眼那满殿的文武百官有几个是真正顾虑到我这个皇帝的心情。没有，一个也没有！孙儿不服，就是不服。

　　太皇太后：……孙儿等等让皇玛嬷猜猜，可是因为那赫舍里·福儿姑娘的事？告诉皇玛嬷，是不是人家姑娘不喜欢我们皇上？是吗？

　　康熙：（摇摇头）也不全是，福儿的事朕自有主张！皇玛嬷放心，他们不让我们见面自然是因为朕还不够好，朕发誓过……为了福儿，也要做个明君。等朕主政后，一定要册封福儿为皇后！

　　太皇太后：那么，皇上最近的恍惚是因为什么呢？（仰头看玄烨，拉他坐下。）

　　康熙：鳌拜！（咬着牙，握紧了拳头。）他让杨光地上的那道折子里列举了西洋传教士汤若望、南怀仁等的不法行为，字里行里之间都是掉头的大罪。潜谋造反、邪说惑众、历法荒谬，全是不实之说！朕是明白的。但是……

　　太皇太后：但是什么？是不是鳌拜他……要杀了这批传教士？

　　康熙：是的，您不知道那天朝会上，朕问他们：“众卿觉得这道折子里所提到的罪状属实吗？可有什么不妥之处？”结果他们众口同声的说“全部属实”！气死朕了。

　　太皇太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康熙：皇玛嬷，这些西洋传教士都是父皇时受到过重用的大臣们！是我大清的子民！朕是尊敬他们的……却又不得不同意鳌拜下令逮捕了他们。我好恨！恨鳌拜，更恨满朝文武中竟没有一个人可以站出来说个“不”字。

　　太皇太后：那其他三位辅政呢？索尼怎么说？

　　康熙：索尼生性平和，虽为辅臣之首却没有掌控其余三位之才。他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太皇太后：孙儿是这么认为的？！

　　康熙：（点点头，灰丧着心。）

　　太皇太后：好孙儿，告诉皇玛嬷！这是什么？（半响，摘下自己的手环拿在手里）

　　康熙：皇玛嬷的镯子，是件宝物。（夜光中依然可以看到孝庄手里隐隐发亮的手环）我不明白！皇玛嬷说这个干嘛？

　　太皇太后：你看，它现在是什么颜色的？（转动着）

　　康熙：淡红色。

　　太皇太后：再看呢？（又一转）现在的镯子是什么颜色的？

　　康熙：五彩十色！（仔细看着、缓缓的说出，心里明白了孝庄的意思。）谢谢皇玛嬷，孙儿明白了！您在叫朕治国，处事的道理。

　　太皇太后：孩子，我真的很欣慰！（搂过孙子，拍了拍）还记得当年董鄂妃去世的时候我问先皇的也是同样的问题。“这个镯子是什么颜色？”那时的我从心里想告诉你皇阿玛，一个人的死并不代表着就是件坏事。不是有句俗话吗？死儿重生。这辈子受苦受难的人下辈子也许就是大富大贵的命，一件看似错了的事也许还有着它另外一层不为表面所察觉的意思。西洋传教士被捕一案还有……赫舍里姑娘的事，孙儿！皇玛嬷答应你，我一定会让你如愿的。

　　康熙：皇玛嬷，您不反对吗？同意我们……

　　太皇太后：是的！我是同意你们，而且会在最快的时间替你大婚，把她光明正大的送进宫来做你的皇后……让你们时时刻刻在一起。

　　康熙：为什么？我不懂……皇玛嬷不为孙儿立一位蒙古皇后吗？

　　太皇太后：和蒙古交好、和蒙古结亲那是我们建国初期的必要政亲，现在……为了你，你的皇位，还有我们大清。赫舍里·福儿作为四辅臣之首被下诏立为皇后一样也是一门政亲！

　　康熙：政亲？皇玛嬷是想利用福儿来收拢索尼一家？！不，我不要！皇玛嬷……（一下子跪倒，面向孝庄。）孙儿是真心的爱她，我爱福儿的心里没有政治、没有利用，更不会是因为要收拢他们一家子才立福儿为后的。我爱她，和这个皇位无关！

　　太皇太后：好、好、……（慢慢的站起，盯着玄烨一步一步的退后。）真不愧是你皇阿玛的好儿子，玄烨你知道吗？就在刚才皇玛嬷还真的以为我为大清朝调教出了一位好皇帝。但是现在……你的话、你的眼神还有你的表情，像足了先帝。这个情种！……我太失望了，太寒心了。

　　康熙：皇玛嬷！孙儿不是不好学、也不是不想做个好皇帝，而是……我，我，我实在不想利用我最爱的女人。这也错了吗？

　　太皇太后：起来吧，（伸出手，扶起皇帝。）想想刚才皇玛嬷说的镯子的事……你就会明白！明白你非得这么做的道理。想要她，这是唯一的法子！

　　道理……非得这么做的道理？？？？！！！！康熙帝躺在龙塌上翻来覆去的，眼神紧闭，眉头深锁，

　　康熙：啊……（一下子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张德顺：主子，怎么了？

　　康熙：几更了？

　　张德顺：回主子，还早呢！您在睡会吧。这才四更天……

　　康熙：不睡了，让他们准备一下给朕宽衣。朕要起来看奏章了……

　　张德顺：是，奴才这就去。

　　张德顺下去了，康熙帝慢慢的从龙塌上站起朝着对面的窗子走了过去……窗外，天色依旧黑漆漆的，夜风依旧打在他的脸上。

　　康熙：潜谋造反、邪说惑众、历法荒谬……福儿，难道朕一定要这么做才可以和你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