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镣铐》菜籽包油

3、第3章

　　倪莱和王婧面对面的坐在小木凳上，桌上是香气四溢的骨头汤，倪莱手里捧着被盛满汤汁的瓷碗，小口小口的喝。
　　王婧用手撑着脸，怜爱的看着女儿，一改沉重的表情，一双眸子柔和的能滴出水来。
　　耐不住这样灼热的视线，最后几口汁水被倪莱急匆匆的吞咽。
　　倪莱穿上低帮的白色板鞋，穿过不知道被踏过多少遍的巷道，略过重重的、脏兮兮的水泥墙，直达二中。
　　学校门口种着棵棵金桂，原本嫩黄色的蕊现在逐渐展露出妖娆的身姿，散发出一丝甜香来，缕缕的香味倒是将A市沸扬的尾气遮的淡了些。
　　“倪莱!等等我，等等我!”倪莱刚背着书包，伴着花香进入学校前门，就听到后面嘹亮干脆的喊声，如黄莺出谷。
　　她转过身一看，看见个肌肤瓷白，媚眼弯弯的少女，是胡琳。
　　胡琳是班上的音乐委员，也是倪莱的同桌，两人关系不错。
　　她对着胡琳甜甜的一笑，冷淡的眉目间被笑意染上几分活泼，她贴心的将胡琳手里抱着的书本移置在自己手里。
　　“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大妮子最好了，感动呜呜呜”，胡琳的脸上眉飞色舞，整个儿人恨不得扑进倪莱怀里。
　　两人皆是肤白貌美，一路走来，倒是成了不少人眼中的风景线。
　　抵达五楼，一层空旷的楼就挂了两个小立牌。
　　高二一班和高二二班。
　　就在经过一班后门的一刹那，
　　倪莱状似不经意间往教室最后一排探去，
　　空无一人。
　　陈词已经旷了一个月的课了，没人管的住他，也没人敢管他。
　　大概今天他也不会来校上课了。
　　倪莱敛眸，直起腰杆从后门进入教室。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白莲吗？一周不见绿茶气质尤甚啊”，唐枝看着倪莱又长又细的白腿，眼里都在冒火。
　　倪莱跟班上大多数人关系都挺好的，毕竟没人不喜欢温温柔柔、成绩又拔尖的小仙女。
　　唯独以唐枝为代表成立的姐妹团体对倪莱处处不顺眼。
　　闻言，倪莱的视线从唐枝脸上拂过，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攻击性。
　　其实有时候她觉得唐枝说的还挺对的，毕竟她确实是装的。
　　“喂!唐枝你有病吧，我们倪莱招你惹你了，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处处比你好”，胡琳挺起背骨，就开始跟唐枝对骂。
　　“怎么你是她的狗吗还是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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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两节晚自习，倪莱揉着眉心往教室门外走，也没喊胡琳，就是想一个人出去吹吹夜晚的秋风。
　　凉风习习，抚乱少女并未捆绑的长发，有几根发丝随着风儿而变得造作起来，在倪莱脸上一下又一下的拍打。
　　风吹够了，浑浑噩噩的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倪莱踏着步子又想去一班试水，她太想看到他了。
　　说不定呢？说不定他已经来了呢？
　　倪莱刚走到后门，那人好似正准备拐弯。
　　莫名的，倪莱撞在那人怀里的瞬间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味，混杂着苦涩的烟味。
　　她知道是陈词，没急忙往后退，像个尚在幼期的小奶毛，贪婪的闻着少年身上的气味。
　　缓冲过后，两人之间隔着触手可及的距离。
　　陈词不耐烦的等着倪莱自己远开，没想到这人跟个木桩一样一动不动。
　　女孩比他低了一个头，他垂下眼帘，看到少女头上小小的白旋。
　　“滚”，带着低沉的暗哑声响起，含着满满的不耐。
　　“抱歉”，听到陈词说的话，倪莱也不气。
　　她向后挪了小小的一步，抬起头对着陈词柔柔的笑。
　　看到陈词尚且睡眼惺忪的模样，心里像被灌满了水，整个人都被涨满。
　　她不多留，怕他烦。
　　不敢依恋的多看他，转过身往二班走。
　　咧开的嘴角怎么也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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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猪殖场花销大，去年又闹了沸沸扬扬的猪瘟，亏损了一大笔钱，倪莱家现在只能勉强算小康家庭。
　　二中作为A市的重点高中，师资配备环境等条件自然顶尖。
　　去年倪莱高一的时候王婧是准备让她走读的，毕竟家处在巷子里，让一个正处于青春花开的女孩子天天走夜路赶回家怎么说也不安全。
　　没想到一问办公处，住宿费一学期一千三。
　　正当王婧咬咬牙准备把钱递给学校办公处的时候，倪莱拉住她的衣角，将她拉往二中梧桐树下的荫蔽处。
　　“妈，这钱我们得留着，以后我们得挣大钱”，倪莱将她妈手里的钱塞进垂在王婧右臂旁的大布包里，布包的表面暗沉沉的，大致可以分辨出原本干净的白色。
　　“不行不行，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多不……”王婧连忙摆手，急得析出汗珠黏在额上。
　　倪莱打断她，“妈，我昨天开学问过了，班上有一个男生也住我们那儿附近，我们已经约定好一起回家了，别担心”。
　　说完，倪莱捏着她妈的肩把她送到校门口，“行了，赶快回去摆摊子，说不定今天有大客户!”说这话的时候少女笑嘻嘻的，难得的露出一点孩子气。
　　王婧心里泛着慌，看着懂事的女儿，一时间居然哑口无言。
　　——
　　“叮铃铃，叮铃铃”，放学的铃子响起，明明尖锐的刺耳，却让全班的同学瞬间松懈原本紧绷的神经。
　　火箭班闹腾的人少，大多都是戴着厚厚的眼镜，衬衫扣扣到颈的乖学生。
　　倪莱寻找着书本，准备把明天新学的课程全部预习一遍。
　　因为怕漏，她一本一本的往包里放，发丝顶着明亮的白炽灯，散着阵阵小光圈。
　　胡琳转过头，猝不及防的被倪莱乖巧的模样萌到。
　　“倪莱，明天见！”胡琳凑近倪莱，摸了摸她的长发，软软的，细的像蚕丝。
　　“明天见。”
　　倪莱背着书包，刚出校门口没几步，耳畔听到一阵稀碎的声音。
　　有人。
　　脚步几乎不可觉察的一顿，右手缓缓向裙子右上边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银亮亮的东西。
　　隐匿在黑暗里，一瞬的亮只被倪莱尽收眼底。
　　拇指抵住粗端，银白的臂身被少女缓缓拉出，赫然是一把小刀!
　　倪莱能感受到来自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和被逐步加深、刻意收敛的气息声。
　　嘴角掀起嘲弄的弧度，转过身正准备抬起手。
　　只见陌生的男人突然被少年踹到膝盖后骨，“噗嗤”一声跪在倪莱面前，像奴仆。
　　倪莱又闻到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柠檬味。
　　来不及细闻，面前的男人手撑着地挣扎着起身。
　　倪莱收起小刀，走到他背后，白色板鞋踢在男人的背部，一连好几下，轻巧也有力，男人被踹的生疼，一会儿竟花着眼睡昏过去。
　　陈词指缝间夹着烟，深橘色的光忽隐忽现，站在一旁若无其事的吞云吐雾。
　　“谢谢呀”，尾声黏糊糊的，像撒娇。
　　倪莱目光灼灼的盯着陈词，真是感觉哪哪都喜欢。
　　也许是被少女眼中的闪光所触动，陈词嘴里含着烟，有点含糊不清的回道：“挡我路。”
　　意思是，不是救你，只是那男人当我路，顺便踹了一脚。
　　倪莱假装听不懂男孩的潜台词，站在他旁边，心中暗暗比着身高差。
　　大概是看到倪莱没有离开的迹象，陈词掐着烟往另一边走，他步子迈的大，没几步就陷在黑暗里，四周静悄悄的，陈词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仿佛一切都是倪莱做的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