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试炼1 ...
-
景灵书院的首次试炼被安排在涬都郊外的红枫猎场。此处的枫叶一年四季皆为红色，便得了陛下赐名，被当做皇家专用的猎场。
试炼的内容便是在红枫猎场中猎得一只踏云猫。猫天生灵敏谨慎，而踏云猫速度奇快，甚至可以在空中腾飞，恍若踏云。
众学子听了，便是唉声叹气一片。
谁知方酽又来传了一道口谕：“陛下说踏云猫虽算不得奇珍异兽，却也属万物生灵，故若有伤其性命者，重罚。且试炼本意便是磨砺，故你等皆需在猎场中待足七日。若有违者，便从书院除名。”
学子们议论起来——
“七日不吃饭，会死吗？我不想饿死呐……”
“你受不了就把自己的血滴在玉牌上退出试炼呗，退学总比死好吧……”
“我要是退学了，回去定被我爹娘念叨得生不如死！”
“自求多福喽……”
江竭偷偷地扯了扯裴怨的袖子：“我之前看到你藏吃的了……”
虽然江竭声音并不大，但在场的也不乏修为不错的修士，闻言目光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裴怨仍是原先那般站着，不为所动。
方酽轻咳一声，将袖子下的小瓷瓶露了露：“诸位都没有辟谷的修为，却是可以服用辟谷丹来免除饥饿的。”
洛潜上前，拉住他的手，塞给他一锭金子，将瓷瓶塞进了自己的袖袋里。
“多谢方管事提点！”
方酽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学子本就分为两派，一派是洛潜为例走关系进来的富贵派，还有一派便是凭自己本事进来的清苦派。
富贵派的见洛潜带头了，纷纷塞起了金银。而清苦派见了，一半是暗暗不屑，决定自己熬过去；另一半是嫉妒嫉恨，决定寻机会劫掠这群正咩咩叫的小肥羊。
旦惶派一门四人皆是与洛潜一处的，自然也被划分到肥羊一列。但四人看着他们流露出来的怨毒眼光，不以为意。
洛渊扫了一圈，记下了那几人的脸，便又看余理去了。
余理被他看得莫名，抬眼望了过去，却见洛渊朝她招了招手。
余理挤过人群，在洛渊身前站定，还未来得及开口，左腕被被他套上了一只银镯。
余理疑惑地望向那只镯子，却怎么也褪不下来。
“你这是何意？”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洛渊低笑一声，撇开了眼。
正见衣冠楚楚的陈因捏了个诀，他们所处的地方似乎空间扭曲了一瞬。
“试炼开始！”
随着空间扭曲的晕眩感平息下去，众人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然身处红枫猎场，原本身边的亲友也都消失不见了。
红枫胜血，随着风声发出沙沙响动，除此之外，万籁无声。
余理见四下无人，便端详起了腕上银镯。
方才未觉，如今细看才发现镯子上镂了一圈鲤鱼。那鲤鱼活灵活现，像是在追着前方鲤鱼的尾巴，生动有趣。
“喜欢么？”
洛渊踏着一地枫叶，愈走愈近。
余理垂下手臂，却仍感觉到腕上有些冰冷的触感。
“你便是靠此物寻到我的？”
“就不能是缘分天定，无意间相遇么？你这般说法，倒显得我意图不轨了。”洛渊叹气。
“我不知道你是否意图不轨，但其他意图不轨的人却是过来了。”余理忽地伸手拉了洛渊一把，洛渊这才躲过身后的飞镖，一根头发丝也没伤着。
余理上前一步，恰好挡住洛渊，将手中的东西弹了出去。
片刻后，便传来一声惨叫。
三人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手中皆持着兵器，十分戒备。片刻后，一人捂着流血不止的右臂缓缓起身，恨声道：“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余理又要动作，却被洛渊拉住了手：“你掷一次便少了一点银子，那岂不是要穷得揭不开锅了。”
“算是给他们治伤的钱。”余理挣开洛渊的手，“吃饭的事不归我管，我不必担心，你也不必担心了。”
洛渊劝道：“他们以为自己是螳螂，没有防备，这才让你得手。你灵气匮乏，交给我便是了。”
余理见他胸有成竹，便点了点头。
洛渊于是迎上那三人：“有话好说，莫要动刀动枪，伤了同学情分。”
余理：“……”
三人：“算你识相！还不快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要你好看！”
洛渊于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当着三人的面打开了来：“这是家中特制的药粉，对人的灵力有奇效，各位……”
不等洛渊说完，三人便将它抢了过去，分而食之。
伤了右臂那人见他们分赃时毫不顾及自己，气得发抖，忍不住要冲过去理论。却见三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了。于是那人惊呼一声，躲回草丛后去了。
“怎么不听人家说完呢……”洛渊退回余理身旁，“那药是阻断灵力的，约摸半个时辰才能恢复呢。而且此药性烈，服食后会使人晕厥，一炷香的时间才能清醒呢。”
余理瞥了得意的洛渊一眼：“陪我去找师兄师姐他们吧。”
洛渊跟上余理：“那药粉可是花了我一两黄金呢，竟就这么没了……”
余理顿住脚步：“我打出去的不过一两银子，不及洛公子大手笔，出手就是一两黄金。”
“有些时候，一掷千金也是要得的。”洛渊转过身，遥遥一指，“不过眼下倒是不能一一细数了。你看，黄雀出来了。”
黄通捂着终于止了血的手臂，恨恨咬牙。
他见着那一男一女分明都是跟在洛潜身边的，料定他们身上有好东西，便动了心思。
况且在书院时他们的表现并不出色，不如裴怨江竭能力出众，也不如顾朝朝洛潜娇纵，除了身姿与容貌，倒真没有引人注目之处了。
可如今他被那女子所伤，他的同伙又被那男子药倒了，真真是孤掌难鸣。既然左右也不能通过试炼了，倒不如……
黄通将晕倒在地的三人身上仔细地搜了一遍，将他们的财物都纳入囊中，又割破他们的手指，将血滴在各自的玉牌上。
三人瞬间没了踪影，已被传送回了书院。黄通赚得盆满钵满，开心地站起身来，却被身后之人踹了一脚，一脸砸在地上。
两道鼻血汹涌而出，黄通却来不及去捂，慌忙抽刀。可他先前伤了右手，如今用的左手使剑并不熟练，动作慢了一拍。
“啊——我的手！我的手！”
一条被齐根斩下的手臂落在黄通身侧，黄通再没有心思去看，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染血的长剑轻轻一挑，黄通腰间挂着的储物袋便断了绳子，被抛向了握剑之人。
握剑之人是一名白衣女子，面上罩了层白纱，看不清容貌。她并不接那储物袋，任它砸在了地上。
“你的玉牌呢？”
黄通惊惧非常，以为她此时问起，是要放过自己，便从胸口掏出玉牌：“在这里！求姑娘放我回去，我再也不敢了……”
长剑穿心而过。黄通猝然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女子将剑拔出，鲜血沿着剑身滑落，滴在玉牌上。灵光一现，黄通确实是回去了，不过变作了一具冰冷的尸首。
一条银色缎带忽然凌空飞了过来，与那女子缠斗起来。女子似是有所忌惮，不敢全力应对，只忽然间吹了声口哨。
一道道白色的身影掠过，正是他们此次试炼的目标——踏云猫！
银缎被猫群所阻，再不能近那女子的身半分。而那女子却在一片白色中消失不见了。
无人再召踏云猫，猫群便要四散而去。
先前被阻后仿佛懊恼般凝滞不动的银缎又一次扭动起来，首尾两端将就近处的踏云猫绑了起来，便从空中落了下来。
洛渊余理走近，看着地上被绑住的一双踏云猫，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第一日便捉住了，难道还要养它们六日？”
洛渊点头：“只能如此了。倒是可惜了，没抓住那个白衣女子。”
余理皱眉：“地上这些东西怎么办？”
洛渊的目光随她落在了地上的断臂与储物袋上：“试炼结束，自会有人来处置。我们要是拿了，无论奉还与否，指不定人家还先指证我们要谋财害命呢。”
余理面上又恢复了无波无澜的神色，只是目光像钉在了那银色缎带上似的：“你有法宝，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洛渊一笑：“没有随手救人的习惯。冷眼旁观，或许是天性使然。”
余理垂下眸子，没有再问。
“小叔叔！”
洛潜跑了过来：“余姐姐也在，太好了！”
顾朝朝跟在洛潜身后：“跑那么急跟见你爹娘似的，你个小兔崽子！”
洛潜回头冲顾朝朝做了个鬼脸，才拉住洛渊道：“小叔叔，方才我好运跟顾姐姐遇上了，就看到踏云猫都往这边来了。没想到猫没找到，倒找到了你们！”
顾朝朝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眼瞎了？两大只捆成粽子的踏云猫也看不见。”
洛潜一看，却先看到了那条断臂，吓得直往余理身后躲。
洛渊把洛潜放在余理肩上的手扯了下来：“她灵力低，你躲她身后有什么用。”
余理忽然道：“是啊，便是有能力护你，也未必有心护你。
洛潜被她的话吓得身子一抖，又躲到顾朝朝身后去了。
顾朝朝再怎么也看出不对劲来了：“你们方才起争执了？你们都全须全尾的，那这手臂是谁的？”
洛渊道：“方才有人想要我们的命，最后却被别人取了命。踏云猫就是凶手招来的。”
顾朝朝拍手：“还有这等好事！现在也算这人恶有恶报了，我们还白捡了两只踏云猫，应当高兴才是。走吧，说不定还能遇上裴怨和江竭。”
洛潜瞅了瞅洛渊和余理的脸色，果断跟着顾朝朝走在了前头。
洛渊低下头，直直望进余理眼里：“我方才并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余理错开目光：“我知道。我说那句话，也并不是怨你见死不救。我只是想告诉洛潜，我不会真心护他。”
洛渊眼睛一亮：“那你当日是真心护我的？”
余理虽然自己心下也道奇怪，却还是如实道：“想做便做了，未曾多想。”
洛渊虽然得了个并非肯定的答案，却也眉眼含笑，无尽风流。
忽然，洛潜叫了起来，坏了气氛：“小叔叔！你快过来看！”
树上红枫似血，树下血如红枫。
大大小小的尸块落了一地，鲜血刺目。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认得他们的衣裳！前几日我们还在一起喝酒玩乐，如今竟是阴阳两隔了……”洛潜跌坐在地上，手心被利物划破了皮肉。
洛潜移开掌心，看见了一块碎玉。
顾朝朝受不得血污，便让洛渊替了她的位置，查看了一番。
片刻后，洛渊拎起洛潜：“他们的玉牌都被毁了，这是蓄意害人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试炼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