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同人一念成殇》冏彻

11、第 11 章 那张阿念放

　　那张阿念放在心尖上的倾世容颜此刻正是眉头紧锁，焦急担忧之色尽显，阿念看他嘴唇翕动，却因为雷声太大完全听不清，她想去抚平那紧皱的眉心，却连抬一抬手的力气也没有，真的太疼太累了，她此刻在天启怀里彻底放松下来觉得彻骨的疼痛更加明显，神识也不甚清明，她觉得自己这天劫渡成这个样子应是很惹天启生气的，她怕是要成为这许多年来历上仙劫灰飞烟灭的三界笑柄了。
　　她这么胡思乱想着，已经十分迟钝的脑海里却因为瞧着天启那张脸不合时宜地浮现了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想完又嘲笑自己真的是没救了……她这么想着慢慢闭上眼，嘴角还留着清浅的笑。
　　天启一边为她输着灵力护着心脉，一边凝起神力筑起仙障，最后两道天雷之火落在他身上，他虽是真神之体，这实打实的雷火还是使他嘴角逸出了些血，他瞧着阿念闭上的眼和嘴角那点笑意只觉得这雷火落在背上的疼直直钻进心里，他又喊了喊她的名字，可怀里的人仍旧毫无反应，他手上神力输出得更加猛了，小虔龙瞧他家神尊这幅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神尊，她这灵脉这么脆弱，您再这么猛灌神力，她怕是要灵脉尽毁了，你还是带她去药神那儿瞧瞧吧。”
　　天启闻言手中神力顿住，他瞧着这几日一直没开过口的小虔龙，他一直以为他还没开灵识，不会开口来着，谁知竟只是平日里不愿开口？紫涵这转了世的脾性倒是真有些让他不适应。他收住神力，探了探阿念的灵脉，确实十分脆弱，元神也很是不稳，不由得暗暗骂自己关心则乱，当下护住阿念灵脉携了紫涵火急火燎往药神那里去。
　　药神彼时正在十分优哉地瞧着仙童扇着扇子练着丹炉里的丹药，忽见一阵强大的神力闯入殿中，带的他那炼丹炉下的火势蹭地上来许多，他心里那个疼那个气——那是他守了四十八日的固元丹啊……但他又不敢说，因为他看见眼前这位真神大人一身雷火之气，怀里抱着个血人，肩上还盘着一条小虔龙，他觉得他要是敢说什么，眼前这位真神就能把他这殿整个掀了。
　　药神只得将万般无奈与苦楚咽下，十分得当地表现出关心的模样，从他那舒适的躺椅上下来，快步走到天启跟前十分规矩行了一礼道：“拜见天启神尊，不知神尊……”
　　“救她！”天启干脆地打断药神的客套，并十分理所当然地将他怀里浑身是伤的阿念轻轻放在药神那张看起来就十分舒适柔软的躺椅上。
　　药神：……他那张珍贵的躺椅啊，上面铺的可是他用许多宝贝丹药换来的雪狐皮缝制的长垫，这染上血以后还让他怎么用啊……可是他依旧不能说，因为面前这位是天启，他在神界这么多年，从天启真神带着上古小主神那会儿他便见识过这位混世魔王的厉害，近些年虽说这位的脾气收敛得跟换了个人似的，但他老头子明白，这天生的脾气是很难彻底改掉的，瞧眼下这情景，他还是继续忍着吧。药神一边持续内心疯狂吐槽，一边走上前去探查躺椅上的人的情况，他这才看清这个浑身是血的竟是个小仙娥，浑身都是雷劫之火的伤痕，肩头的伤深可见骨，灵脉虚浮，元神不稳，他倒吸口凉气，心想这小姑娘也着实太惨了些，他赶忙拿出几种丹药用神力化了融进阿念的灵脉里，又掏出银针，稳住几处灵脉要穴，又仔细看了看伤口，吩咐仙童将数十种药草备齐准备药浴，这才擦了擦汗，瞧着旁边一直皱着眉头目不转睛盯着阿念的天启，藏起八卦的小心思，真挚地问了句：“神尊身上的雷劫之伤也需尽快处理，待药童备好药浴，神尊也去治一治吧。”
　　“嗯。”天启不甚在意药神这番话，十分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转而道：“她伤得这么重，不宜来回动，这几日便住在你这里慢慢疗养吧，也方便些。”
　　药神：……行……吧……他捻了捻花白的胡须，转身让仙童去点两个细心的仙娥来，心中想：他这药神殿的灵药怕是要费不少了。
　　两个小仙娥上来准备将阿念扶起去药池，刚准备上手就被天启拦住了，天启瞥了一眼药神道：“她这么重的伤能让她们这么拖吗？”
　　药神：……那怎么着，难道让他老头子背着吗？他心里的吐槽输出得更加猛烈了，嘴上也有些管不住了：“那神尊是要将这位仙子抬过去吗？”
　　天启道：“将躺椅一并抬过去，这几日她既是要常常药浴，便就住在那儿吧，你安排下。”
　　药神听完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正想十分硬气地顶一句“我这药神殿没什么人力，要不您自己连人带椅子抬走吧。”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天启上前弯腰把人轻手轻脚抱起来，吩咐那两个小仙娥道“把椅子抬走，床榻安排好之前，她先歇这上头。”
　　药神：……他一定要把今日这事告诉司命那个老太婆，让她好好地笔尖生花地宣扬一番。
　　天启不知道药神那些小心思，只觉得怀里的人灵脉与元神果然稍稍稳当些了，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在前面两个抬着躺椅的小仙娥的指引下到了药浴池。
　　连着两日灵药针灸，再加上药浴温养，阿念身上的伤看起来总算是好了许多，第二日夜里人也总算是醒了。甫一醒来，先感受到的便是肩头的疼，她心里骂了句“混账妖蟒，别以为披了马甲我就看不出你真身了，早晚找你算账。”收起心思瞧了瞧头顶十分陌生的房顶，不是翊辰殿也不是莫干山的草庐，微微偏头就看家自家神尊在不远处的桌旁支颐小憩。她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但看见天启在这儿，心里就很安稳。
　　此时正值神界的夜间，窗外是迢迢星河，屋内灯光柔和，照在天启脸上勾勒出侧脸更显柔和，阿念就索性侧躺着这么盯着天启看，这么些年难得有这种机会，程冉怎么跟她说来着？是了，“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阿冉诚不欺我。”她这么想着，看得嘴角微微翘起来，跟当初刚下凡间背着天启偷偷吃了糖那种感觉似的，甜丝丝的。
　　天启原本也只是有些乏，略微闭目养神一会儿，石桌上放了那盏引魂灯，被隐隐的神力罩住隔绝了与周围的联系，看上去与普通的灯盏别无二致，灯光柔柔地照着他。许是被人盯着看久了，有所感应，天启睁眼便朝阿念那边看过去，正对上她看向他的眼神跟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阿念正偷看被抓个现行，有些心虚，赶快别开眼，心想着此刻再装睡也来不及了，于是十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神尊，神尊若是累了便回去歇着吧，我……我好多了。”
　　天启倒是不在意她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因为此刻他心里想的事情太多了，百味陈杂道不明，就没有接阿念的话，只是起身走过去探了探阿念的额头，确认高热退了，头上了没有冷汗才收回手。
　　阿念被他手心覆在自己额上的举动弄得一愣，又在天启收手时看到了他手背上的伤痕，那是雷火的灼伤。她顾不得身上的伤就猛地坐起来，手快于脑子先一步拉住天启的手，眼睛也立刻红了，她自然是晓得后面两道雷劫必然是神尊想法子化解了的，可没想到他真神之驱也被雷火灼伤成这样，心里自责难过又心疼，再开口时就带了些哭腔：“神尊还伤到哪里了，是我不好，修为不精，连累神尊受伤。”
　　她抬眼，看见天启脸色也不太好，眼泪便没忍住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她不晓得自己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猛地起身带动身上的伤口，疼得脸色唇色更白了，肩头的伤因为原本就被雷火灼伤，又被赤蟒伤得太深，是所有伤口里恢复最慢的，此刻一动，伤口渗的血就缓缓浸染了肩头的衣服。
　　天启叹了口气，抽出手轻轻点在她肩上有些无奈：“你再这么乱动，这伤怕是难好了。”
　　说完就扶了她没受伤的右肩让她缓缓躺下，自己坐在床边拢了拢被子，温声道：“这点伤算什么，本尊早些时候在神界恣意妄为，被炙阳那个老家伙罚了多少次雷刑，没事的，倒是你，这次伤了灵脉，差点丢了小命，你这几日就在这药神殿好好休养，药神那老头儿还是有些本事的，待你好些了，本尊将你飞升上仙的庆祝宴补上。”
　　阿念听了他这番安慰的话，却完全没觉得心里好受些，眼泪掉的更凶了。
　　天启只得转了话题让她这一根筋的脑子去想别的事：“你昏睡了两日，有些事我得同你说说。”
　　阿念看天启这么正经地与她说事情，眼泪果然慢慢止住了，只听天启道：“你身上之前一直带着灭世之力，如今修习这许多年，又历了天劫，虽说转换了大半，伤好之后，还是要继续好好修炼，待你将它完全转化神力大成，便不用担心那些个宵小觊觎了。另一桩，是你回来的第一日，你那个凡间的朋友便用你给她的通灵叶子寻你，我瞧见你腰间系的那片通灵叶子闪得晃眼，便替你下去了一趟。”
　　“阿冉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阿念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因着她彼时偷听过灭世之力的事，心中倒是没什么惊讶，此刻只挂念着程冉，“我，我睡了两日，下界可是两年呢，她一定是……”
　　天启心想那日她果然是听见了，不过如今话说开得如此容易，却是他没想到的，又看她那紧张程冉的样子心中暗自想她这个呆瓜可真是……自身难保了还总是操心别人，再加上心中对于程冉拉阿念去青城山致使阿念差点历劫失败这件事十分不满，语气就有些不大好：“哼，她叫你能有什么事，无非又是听戏看景的乱跑。”
　　阿念一听便知道天启这是把这事儿怨道程冉身上了，生怕程冉被恨上，赶忙道：“这次是我带阿冉出去的，是我自己没算好日子……”
　　天启转念一想自己回神界一日，出门前因为仓促，没能好好叮嘱她，她伤的这么重，自己也有份儿，而且看她那一副什么都要自己扛着的样子，觉得说也没用，只是仍有些不悦道：“本尊同她讲了，你已历劫成仙，不能再插手下界凡人命格，以后莫要再同以前一样频频寻你了。你这伤要好好将养，最近就不要朝下界去了。上次伤你的妖蟒，我听元启说身上有魔息，下界如今也不太平，你如今这灵力不稳，若是再遇上是要吃亏的。”
　　阿念听着天启一通话，虽然心里放不下程冉，但她晓得天启为她受了伤，此时这节骨眼上她不能再顶嘴，万一真惹他生了气就不好了，于是就十分乖觉地点点头。
　　天启看她这么听话，心里的气少了些，但又想起引魂灯一事，心中忽而又有些烦乱，不欲使阿念察觉，便对阿念道：“本尊还有些事要处理，你手上的紫藤附有本尊的神力，也可通灵，这几日若是有什么事，便用这紫藤传话吧。”说完就收了桌上的引魂灯要走。
　　阿念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一听他有事要走，心里就有点难受，不知道是病中脾气也见长胆子也大了，竟伸手拉住天启的袖子，也不说话，就直直看着他。
　　天启疑惑回头，挑了挑眉，难得看她这么带着点撒娇似的执拗不讲理的神色，于是笑了起来：“可是担心在这儿孤单？我让紫涵留下来陪你。”他让阿念看那正盘在躺椅上的小虔龙。“他也需要在药神这里用灵丹助长修为，正好与你作伴。不过紫涵如今性子有些闷，不爱讲话，你这几日若是能引得他多说说话，脾气好些，本尊便算你功劳一件。”
　　阿念觉察出了天启这番话里明显是带了哄她的意思，一时也觉得自己如今这么拉住人家袖子不让人走的架势颇有些无理取闹，虽然心里不舍，也只得松了手，嘴上却没忍住说了句：“那，神尊早些回来。”说完又想自己这话怎么有些像话本里写的那送夫出门的小妻子，酸的厉害，一时又有些臊，脸红到了耳根，眼神也不敢再看天启，飘到小虔龙那边。
　　天启听了这话，看见她有些难为情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应了句“好。”
　　阿念得了天启的允诺，心里才好受些，看着天启的背影，心想待她伤好了，一定好好炼化身上的灭世之力，而且再也不要跟神尊分别这么久，不论什么事，她都要跟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