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未完待续的未来 ...
-
艾尔瑞兹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先是发出轰轰鸣声的列车为起点,然后以国王十字车站为中转,最后是黑暗空间里的拱门帷幔为终点。
漫长,久远,又荒诞离奇的梦。
艾尔瑞兹就这样感叹着。
她在梦里见到了那位对自己脱帽示礼的死神,说祝自己一路顺风;她在梦里看见了那位不停拍打列车玻璃窗户的男巫,张张合合的嘴巴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梦见死神又变回了列车上的管理员,先是浅浅低笑,转过身去,然后一气呵成关上车门,开动列车,同时还不忘记让列车发出巨大无比的蒸汽轰鸣声来盖过依然祈求下车的男巫呼救声。
男巫依然在挣扎,不接受自己难逃一死的结局。
艾尔看了那名男巫很久很久,现在,她只是觉得感叹万千,因为大难不死的男孩故事里的黑魔王终于迎来了专属于他的落幕离场。
她就这么一直远望,看列车变成一个奇点再逐渐消失。
哪怕分离多次魂器,男巫最后还不是像名凡人一样真正死去。
里德尔走了,去了彼方。
从此世间再无伏地魔。
等到国王十字车站终于空无一人后,艾尔这才缓缓长呼一口气,但是她并没有因为伏地魔的死去而感到轻松,只是把脚继续迈进虚无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里,然后又梦见自己走了一段很久很久的脚程。
她梦见自己行走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梦见脚下的死水正缓缓泛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已经见识过无数次噩梦,习惯了黑暗的艾尔就这么一直走、不停走、往前走、直到看见漆黑里孤零零伫立的一扇拱门帷幔。
真是诡异。
她停下脚步。
没有风的帷幔继续飘动着。
“小脚板!这里!这里——”
她又梦见了波特夫妇,梦见正不停激动揉乱她头发的詹姆,还有温柔细心而含泪微笑的莉莉,听说是很感激自己能让他们的儿子哈利选择回去。
“小艾尔!我都替你着急,怎么能那样乖乖陷入死神陷阱呢!”
她又梦见了自己母亲,立马给一个大大拥抱的特蕾莎——先是围绕自己旋转好几圈,注视良久,最后才果断拉住她的手,走到了帷幔拱门前。
“走出门,你就可以回去了。”
她梦见伫立在拱门帷幔旁的两位大人,还是老样子的寡言少语——卢娜的母亲潘多拉一直在用求知的目光不停打量帷幔,而自己的叔父雷古勒斯却只是无言点了下头,别开视线。
不舍的艾尔瑞兹开始意识到,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梦见他们了。
“有什么是我能转告的吗?”
所以在即将踏入帷幔前,她询问了波特夫妇。
她开始认真点头记下叽里呱啦的一大堆话,有对哈利的、对西里斯的、对莱姆斯的——不过记起来需要花点时间,好在细心的莉莉有特意让詹姆放缓语气,让他说慢一点而不是一鼓作气全部说完。
毕竟作为当事人的詹姆·波特很怀念曾经年少快乐的掠夺者时光,而且更希望他的朋友们能替自己好好照顾哈利。
接下来就是莉莉·波特了,途中时詹姆还想插进来补充更多,但是他招架不住莉莉的揪住耳朵动作,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吃痛的抽气声。
得到妻子的不满哼声后,詹姆才勉强停下自己喋喋不休的嘴巴。
莉莉·波特当然也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语,但是,她把千言万语与浓浓爱意都汇总成了一句话,无论如何,她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哈利能平安无事。
除此之外,莉莉·波特还特别俯下身子,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这让艾尔十分惊讶,不如说有点被吓到了。
她没想到莉莉的话语会是这样。
“能不能告诉西弗,谢谢他一直守护着哈利?我已经原谅了他。”
守护?那是守护吗?
她不明白莉莉的意思。
虽然有点好奇,有点迷糊,有点迟疑,不过艾尔还是坚定点头拍胸,保证莉莉的真实感情能好好传达出去,一句不漏,就是不太理解和好奇。
莉莉·波特与西弗勒斯·斯内普?
明明听上去只是毫无联系的两人。
哈利知道这件事情吗?哈利应该没想到他的母亲与令人生厌的魔药课教授会有交集吧?没想到曾经的莉莉·伊万斯与西弗勒斯·斯内普居然还是一对青梅竹马,曾经的年少好友。
曾经?
那现在呢?斯内普教授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身份与立场?带有偏见的魔药课教授?敌视憎恨着小天狼星的人?邓布利多最信赖的人?伏地魔的左膀右臂?还是凤凰社与食死徒之间摇摆不定的双面间谍?
斯内普教授到底坚定谁的立场?
艾尔突然发觉自己对斯内普教授越来越看不透了,就像那漆黑而不见底的瞳孔,她也看不透斯内普那如此令人矛盾的态度立场,于是就索性不想,把现在的忐忑不安与诸多疑惑暂时放在一边。
牢记完波特夫妇话语后,她便来到潘多拉与雷古勒斯的面前,也不知道一向沉默的两人会有什么话想转告呢?
“告诉克利切,它做的很好。”
出乎预料,寡言的叔父雷古勒斯还真只说了这么一句。
她的年轻叔父并没有任何一句要转述给哥哥西里斯的话,反而是布莱克宅子里那保管了十二年金挂坠盒的忠心家养小精灵克利切。
“………我没有任何对他想说的话语,你就转告这句话吧。”
在艾尔瑞兹的一脸犹豫之下,雷古勒斯还是顿了顿,沉默,只见他冷漠的表情棱角稍微平和了一点点,最后别过头,在其他人看不见自己表情的情况下冷冷说完了这句对哥哥西里斯的‘告别语’。
雷古勒斯往后退一步,让潘多拉上前一步。
令人意外,潘多拉·洛夫古德也并没有什么话要转述,这位睿智女士反而询问了许多关于丈夫谢诺菲留斯与女儿卢娜的近况,最后才满意点头,调整完鼻梁上的厚厚镜片位置,从而自然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满分笑容。
“没关系,卢娜与谢诺菲留斯自然会问你的,你如实说就可以了。”
已经知足得到答案的潘多拉并没再说话,而且留下一句后便侧身隐去,把剩下为时不多的时间交给了特蕾莎·布莱克。
“要快快乐乐的哦!小艾尔。”
她的母亲特蕾莎是笑着告别的。
“很遗憾我不能一直陪着你的身边——但是我相信!西里斯会做到的!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们,因为我会一直爱着你们!”
最后一下拥抱,最后一次微笑。
也是最后一场关于特蕾莎的梦。
艾尔自然很万分不舍,但是她并不糊涂,她完全能明白理解母亲的心情,所以才会毫不犹豫踩上台阶,缓缓来到拱门前,作完最后一场真正的告别后就头也不回地穿过帷幔。
再见,詹姆;再见,莉莉。
再见,潘多拉,雷古勒斯。
再见,妈妈。
她终于能接受难熬的死亡了。
………
掀起帷幔,离开拱门。
又变回只有一个人的黑暗。
以神秘事物司的帷幔拱门为起点,以夜骐后面脊背的骨节分明为中转,最后以圣芒戈天台上的正午太阳为终点。
艾尔瑞兹还是继续走,一直走,但是她的身后再也没有那些已故之人的影子了。
她的头顶开始变成点点星光的黑夜,她的脚下开始变成结结实实的坚硬石头——原来如此,她又回到了自己死去的地方,回到了神秘事物司。
她就怎么一直走。
嗯?你问我为什么还在走?
因为她只是一个灵魂,一个没有实体束缚的透明灵魂,她原来的身体还在医院里的某间病房,从魔法部抵达圣芒戈也需要一定时间的吧?
身为灵魂的艾尔瑞兹·文森特,就这么无所事事随意飘荡行走着——神秘事物司的缄默人看不见她,普遍认为帷幔照常拂动了一下而已;而乘坐升降台的傲罗与官僚们也看不见她,根本没注意到电梯里意外多出来的21克重量。
唯独在外驻留的夜骐们又感应到了骑手的愿望。
果然啊,夜骐还真是能看见死亡的马儿呢,艾尔想,同时也温柔摸了摸夜骐们骨瘦嶙峋的后背——她没想到这些漆黑马儿的纯白瞳孔里居然能倒映出自己的透明身影,更是没想到它们竟会主动让自己搭上后背,乘风归去,驶向黑夜。
夜骐们轻轻松松,飞得轻快。
21克的灵魂也重不到哪里去。
她和夜骐们飞了很久很久,这是一种很奇妙的飞行体验——她能感受到阵阵轻风从自己的灵魂里透过,能感受到自己身躯和刚刚升起的太阳光芒融为一体。
她变成了风,变成了光。
没有躯体的灵魂是轻松自由的。
夜骐飞行速度是一向出名的快,不一会儿就到了。
于是艾尔轻轻松松跳下了这些黑色马儿的后背,高高兴兴地朝愿意载自己一程的夜骐们不停挥手——现在魔法部那边的工作人员一定很慌乱吧,谁能想到本来在外面驻留等候的安分夜骐们突然一下子就来到了圣芒戈?
她告别了夜骐的振翅声,下了圣芒戈天台的楼梯。
她走过一间间满是人患的病房,本来想找到自己的身体,却没料到在这里遇上了又一位死神——由于自己奇特的灵魂状态,那名陌生的死神还为此疑惑多看了自己好几眼。
死神说,你要不要跟我走。
艾尔瑞兹果断摇头。
她目睹死神似乎叹了一口气,看上去很万分沮丧的样子——它明显和之前列车管理员的死神不一样,有货真价实的弯弯镰刀与无人所见的隐形黑袍,是童话故事里的那种家喻户晓,专门来收钩不属于世间任何一头灵魂的无情死神形象。
她有点疑惑眼前死神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好心上前多询问了几句。
【我的工作还没结束哩,女孩。】
死神立即倾倒苦水说。
死神轻轻拉住女孩的手,拉着她在身旁坐下来,然后用跟倒豆子一样举例一个个被它送走的灵魂——比如伏地魔,比如纳吉尼,比如发了疯到到处杀戮的贝拉特里克斯,比如众多难逃其咎的食死徒们,一个一个的送去接引之地。
啊,纳吉尼死了啊?
好奇的艾尔瑞兹忍不住出口询问更多细节,于是她从死神的口里得知了另外一位七月之子,她的好朋友纳威·隆巴顿。
梅林,她就知道纳威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人。
1996年7月31日,就在纳吉尼顺利潜入医院搜寻复活石下落时,它潜行来到了艾尔瑞兹的病房,然后对上房间里一直守卫在女孩与戒指的卢娜和金妮。
而赫敏与罗恩正不停朝它甩魔咒。
罗恩的魔杖抖得厉害,但他还是坚持稳住身子,站在前面,后面辅助的赫敏则很快发现咒语没有起到效果——因为身为魂器的纳吉尼很难用一般的方式所杀死,所以他们一时陷入了被动僵局。
不过,僵局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纳吉尼即将跳上去用毒牙咬伤赫敏·格兰杰的脖子时,一直跟在身后及时赶来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却也同样扑了上去,让尖牙里的毒液刺破他的喉咙。
“斯内普教授?”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特别是赫敏与罗恩——罗恩之前早就认定为他是一名罪不容诛的食死徒,而赫敏也对斯内普没有什么好印象,自从他叛变之后。
什么意思啊,黑魔王的左膀右臂又选择当回一名教授,站在学生面前?
吓住了的赫敏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是下意识和罗恩一起托住往后倒下的教授,让被毒液侵染的血液缓缓流入手心——这可把她给愣住了,罗恩也是,互相面面相觑,都没反应过来。
明明纳吉尼又要扑上来了,明明卢娜与金妮的焦急呼唤声就在耳旁。
“纳威!”
死神突然发出了一种诡异尖叫。
噢,它只是在描述纳威·隆巴顿是如何从分院帽里拿出格兰芬多宝剑,接着杀死纳吉尼的场景——同时也在描述它一收完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之后,本来也想收走斯内普灵魂时却反被凤凰歌声半路拦截的痛苦心情。
【我快要到手的业绩又没了!明明只就那么差一点!】
死神愤愤不平喊道。
原来,自从纳吉尼滑进医院后,斯内普跟进医院的一开始,得到哈利提醒的阿不福思·邓布利多也顺理成章地跑进医院。
阿不福思带来了凤凰,福克斯带来了分院帽,而分院帽又带着格兰芬多宝剑,所以纳吉尼死于纳威·隆巴顿剑下的勇敢里,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存活于凤凰福克斯珍贵无比的眼泪之下。
【噢,你还不知道吧?纳吉尼原本还是一个女巫噢。】死神随口一提,似乎对此感到颇有成就感:【所以我的业绩里面也包括它。】
……还真是尽责工作呢?
感到无可奈何的艾尔也只能笑笑。
她看死神专心致志扳着接骨木手指不停地数,略有思索,看样子它必须得送走一定数量的灵魂才能完成这百无聊赖的工作。
【你确定不和我一起走吗?为了好心完成我的工作,为了早早结束这一切,你愿不愿意大发慈悲来终结我的无聊?】
死神继续苦口婆心不停诱惑着。
但艾尔还是摇摇头,把手里老二卡德摩斯的复活石戒指展示给对方看,死神理所当然认了出来,又变回起初蔫巴巴的模样,垂头丧气地等病床边老人的寿终正寝——这的确是一份需要时间消磨的等待工作。
她询问死神,问自己的身体在何处,却得到了这个问题的反驳。
【我只是一名死神,我只知晓灵魂的位置,但是你的身体没有灵魂,我不知道你知道身体在何处。】
这样啊,也只能继续找下去了。
【你要回去了,对吧。】
【能不能帮我传个话?】
就在艾尔打算查看一间间病房去找的时候,刚抬脚,死神却及时叫住了她。
这让她有点意外,但她也只能点头,最终在死神满意的勾勾手指示意下走过去,让死亡在耳边默默低语,让逝去的某人遗愿能传递给在世某个生者——
这是一百多年前,死神与一位十四岁女孩的意外久远约定。
【当初我不该答应她的,可是阿利安娜说如果我不做,她就不会乖乖跟我走——这太麻烦了!我只是想完成我的工作,所以只好口头答应,这下好了,一向守信的我可不能毁坏约定。】
艾尔认真记下了死神的话语,询问阿利安娜的话语要传递给谁呢?
她看见死神用枯槁手指比了一个三。
哦,这里说个题外话:
阿利安娜死于1899年的一个夏天。
艾尔瑞兹是真的没想到,死神要她传话的对象居然会是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她起初还以为阿利安娜只是普通家人里年轻病逝的女孩,以为自己要转述给某对夫妇或者某个老爷爷什么的——结果还的确是老爷爷。
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年仅十四岁。
是的,她姓邓布利多。
她死于一场三人纠纷之中,那是哥哥们阿不思,阿不福思与盖勒特的三人激烈争吵——既是纠纷,也是意外,因为谁都不知道是谁的魔咒击中了刚刚楼下,善良关心查看情况的阿利安娜。
于是,就这样。
明明那种看起来很简单的三角型关系,但实际上内部却愈加复杂纠结的不得了——自从阿利安娜死后,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的关系因此决裂,阿不思与阿不福思的关系也因此恶化。
现在,艾尔感觉身旁死神就像是丽塔·斯基特手里不停书写的羽毛笔一样,太八卦了,一下子说阿不思的鼻子是如何被阿不福思打断的,一下子又说阿不思是如何跟盖勒特相互相爱到相互对立。
盖勒特·格林德沃?
这是她第几次在心里下意识念出这个名字了呢?
从追寻死亡圣器的格林德沃开始?然后是伏地魔袭击格林德沃?
最后格林德沃居然是邓布利多的爱人?
啊,脑子好乱。
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的真正关系到底是什么?年少轻狂的爱人?相互仇视的敌人?不,不,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的关系远远比那个形容词还好复杂成百上千倍——那是一种说不清,理不清的关系。
在戈德里克山谷,格林德沃是邓布利多的爱人。
1945年的决斗里,格林德沃是邓布利多的敌人。
而最近,伏地魔大动干戈袭击奥地利巫师监狱里的盖勒特·格林德沃时,阿不思·邓布利多却在那时站了出来,让伏地魔落荒而逃。
这个是哈利的原话,因为他通过伤疤,在伏地魔眼里见证了那次决斗,见证格林德沃的嘲笑与邓布利多的不屑。
听上去……很有默契?
特别是两人对伏地魔的态度。
那么,阿利安娜究竟想转述什么呢?
已经是后话了。
…………
告别死神后,需要传话的对象一下子又多了三位。
艾尔瑞兹还是只能继续走。
她在满是纷杂忙碌的圣芒戈医院里到处走动,任凭一个个人从面前跑过去,然后穿透自己的灵魂——发现那些人都不由已打了一个寒颤。
可能是因为有和幽灵一样的低温吧,她看着自己的半透明手指想。
她继续走,从天台到六层的访客茶室与商店开始,见到了推广韦斯莱笑话产品的弗雷德与乔治,看见了一旁想要拦住珀西怒气的金妮与罗恩——以防古板的哥哥会与不守规矩的弟弟们真的会在医院里大闹一场,搅得翻天地覆。
啊,真欢乐啊。
艾尔本想上去拍一拍金妮的肩膀,来提醒不远处正气势汹汹赶来的莫丽。
但是金妮却没有任何反应,也是,她现在还只是触碰不到任何人的灵魂罢了。
她在一旁笑笑看被莫丽骂得狗血淋头的韦斯莱双子,然后走远,来到了五层的魔咒伤害科——她的身体应该会在这里。
她在这里看见了麦格教授与弗利维教授,似乎在治疗身上的恶咒;她也看见了疯眼汉与金斯莱,护士正提心吊胆地把穆迪假眼安装回去;她还看见了卢平与唐克斯表姐,唐克斯正变成一头灿烂的粉红色泡泡头发,激动拥抱了病床上的卢平。
?等等?刚刚是……
她的表姐和莱姆斯在一起了吗?
艾尔蹲在床边睁大了眼睛,使劲眨吧着眼,愣了很久才想明白自己表姐马上要变成她的教母的事实,也跟其他人一起激动海豹鼓掌起来。
见证尼法朵拉·唐克斯对莱姆斯·卢平的大胆求婚告白之后,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病房,继续寻找身体,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真心为教父教母献上祝福。
她继续走,本来想赶快找到身体,却不料到自己会放缓脚步,最终默默跟在纳威身后,看望了一眼床上瘫痪的弗兰克与对玻璃花瓶发呆的艾丽斯。
“爸爸,妈妈。”
“我拔出了格兰芬多宝剑!”
弗兰克有点疑惑,艾丽斯盯着花瓶。
“我砍死了纳吉尼,我保护了我的朋友,我很高兴,祖母也很开心。”
弗兰克只是眼神放空望着,艾丽斯还是一直死盯玻璃花瓶瓶身。
艾尔觉得这一幕很伤感,因为钻心剜骨的痛苦是不可逆转的,它在隆巴顿夫妇身上留下了深刻痕迹,也可能是一辈子永远去不掉的伤疤——这使得弗兰克与艾丽斯一直对儿子纳威·隆巴顿的话语没有任何一丝反应任何一句回应。
她坐了很久很久,直到静静听完纳威的陈述。
当纳威站起来,弗兰克似乎抬头看了他一眼,可艾丽斯还是老样子掏出那令人无比熟悉的吹宝超级泡泡糖。
纳威郑重无比收下了母亲艾丽丝的糖纸,虽然他的表情就跟快哭出来了一样,只是坚忍着,没有落泪,鼓起圆滚脸颊接着朝病房外走去。
见状,艾尔连忙跟着纳威出去,没想到却意外找到了罗恩与赫敏,哈利与卢娜,他们此时正在挑一些鲜花。
“纳威!你觉得哪些花送给斯内普……教授比较好?”罗恩很是别扭的说,表情一言难尽,他在赫敏的蹬视下才勉勉强强加了对斯内普教授的敬称。
“我也……不确定?”
纳威低头看着眼前五彩缤纷的鲜花,也迟疑了起来,他更多的还是敬畏,因为他认为斯内普教授不一定会愿意领他们的情。
“我觉得纳威有道理啊!是不是!哈利!赫敏!要不我们还是——”
“也可以,罗恩——”
“不行!罗恩!我们必须送!”
哈利与赫敏截然不同的声音碰撞在一起,最后是赫敏一票否决两票,于是罗恩只好沮丧和纳威,哈利挑选各自各的花,而卢娜还是一如既往捉摸不定——她一直在旁边使劲闻花朵清香,还饶有趣味伸出手数有多少片叶子。
“我们选什么呀?郁金香?康乃馨?”罗恩说,“我觉得斯内普可能更希望没有一位学生来看他——嗷!赫敏!你干什么?!”
“是斯内普教授!”
赫敏又再次不满提醒着。
于是艾尔在一旁无奈看着赫敏与罗恩的斗嘴小吵小闹,不过很快他们就不能这样做了——要不然,需要安静的圣芒戈医院绝对会把他们给轰出去。
“卢娜,你觉得哪个好?”赫敏哼了哼,决定不去理会令人烦躁的罗恩,而是询问了身旁淡淡微笑的拉文克劳疯姑娘。
艾尔就站在卢娜的旁边,也有模有样跟着一起认真挑选鲜花,不知为何,她第一眼就相中那多团团簇拥的洁净百合花——也许是想到了梦里莉莉·波特温和的笑容吧?
如果送这个,斯内普教授会是什么反应神色呢?他也会想起波特夫人吗?
“我选这个了。”哈利说。
果然,他手里正是一大团莉莉百合。
一看到选了百合的朋友们,艾尔瑞兹这下是真的开始紧张起来,虽然知道朋友们看不见她,也依然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跟在身后,然后毫不意外在病房里看见了一脸阴沉的魔药课教授。
得到了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清白证明下,西弗勒斯·斯内普现在可是一名言归正传的英雄,许许多多的贺卡与鲜花包围了他。
“出去,都出去。”
正如艾尔所想,当哈利与其他人手拿莉莉百合进来的时候,病床上的斯内普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更加阴翳。
他几乎用一种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狠狠嘲讽了一遍所有人。
“噢,韦斯莱先生,波特先生,真难为你们能好好尊重一回可怜的教授了。”
“格兰杰小姐,我可不是好心,只是看不下一个忘记逃跑的蠢姑娘!隆巴顿先生,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的格兰芬多勇气全用光在破坏坩锅上面了呢。”
“洛夫古德小姐,别把你那有毒的蜷翼魔汁液随随便便放我桌上!我可从没听说过弯角鼾兽这个东拼西凑的创新词儿——”
“但是弯角鼾兽是真的,教授。”
“……你也出去!洛夫古德小姐。”
看样子,哪怕被纳吉尼咬得遍体鳞伤,西弗勒斯·斯内普习惯到处喷溅毒液的本质也不会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呢——这让艾尔忍不住轻松笑笑。
但是一想到自己也要转述莉莉·波特话语时,她也笑不出来了。
………
终于,艾尔找到了身体。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她看着朋友们围在床边默默伤心,看卢平与唐克斯互相搀扶安静走进来,看韦斯莱一家也跟着挤进来,然后是邓布利多教授与斯普劳特教授,越来越多的人让这间病房变得狭小而拥挤不堪。
好多人啊……
现在应该不是适合回去的时候吧?
这和艾尔原本期待的不一样,她原以为自己会在清晨里醒来,仿佛两个月的沉睡也不过只是一个漫长夜晚的梦而已,然后顺其自然地对看访她的人说一声早安。
这应该是最理想的开头吧?
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醒来。
她本来还想让身为灵魂的自己继续飘荡一段时间,因为这是一种很轻松的体验,但是一看见床边越来越颓丧的男人之后,就瞬间打消了这股念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盯着那差点认不出来的男人。
一个人怎么可以颓丧成这个样子?
她就这么怔怔凝视着她的父亲,他的脸上好像又多了一些伤疤痕迹,邋遢胡渣更是没有经过细心打理,肉眼可见的瘦削颊骨,比三年级大喊大叫的通缉犯照片还要可怖,更何况还是一言不发的状态。
就像一尊风吹日晒的墓园雕像,无论谁搭理一句,都没有任何一句回应。
她的父亲就这么一直握着她的手,听说这两个月以来几乎是寸步不离。
“西里斯,我们去吃饭吧?”哈利在旁边说,想要劝说他的教父吃点东西,“如果艾尔醒来看见你这般模样的话,可能……会被吓到?”
一阵应和声响起,明显屋内的其他人都在附和哈利的话语,艾尔也是。
见到他教父还是不所为动的哈利有点沮丧,不过还是试图振作起来,坚定不移地说:“别担心!西里斯,艾尔答应说一定会回来的!”
唔,哈利,她现在是回来啦………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身体去。
听到哈利话语的艾尔很是不知所措,就在一旁紧张兮兮飘着,而且她还要努力远离往这边一直看的卢娜,拉文克劳的疯姑娘也许敏锐察觉到了这里温度的异常?因为艾尔有好几次都和卢娜对上了视线。
她还以为卢娜空灵的眼神能看见自己,又或者是把她当做骚扰虻然后一不留神就突然拍打过来?
她等了很久,很久很久,等到病房里的一些人陆陆续续离开她的病房,等到西里斯也终于和哈利,卢平,唐克斯一起离开,等到病房又暂时回到了原来空旷安静的状态。
好了,现在没有那么多人了。
该怎么回去呢?
她有试过让自己半透明的手穿过身体,也试过自己躺下来和病床上的身体重合在一起,但毫不例外的都失败了,实际上她碰不到任何东西。
【你得试试摘下戒指。】死神说。
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可把艾尔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身后耐心解释的死神。
【戒指意外让你的灵魂飘出来,帷幔让你的灵魂去了接引之地,而你从帷幔里走了出来,但是却没摘下戒指,所以你现在还是灵魂状态。】死神指了指她的身体。
……是这样吗?
艾尔还是有点怀疑,她担心自己一摘下戒指后就会被狡猾死神勾去灵魂,而一眼就看穿自己忧虑的死神只是笑笑,说保证暂时不会这样做。
至少不是现在,因为它还需要艾尔回去来转述阿利安娜的话语。
“那我,摘下戒指了哦?”
死神点点头。
她看着死神被笼罩在黑袍下的面容,一阵心理博弈后,索性还是照做,当缓缓地摘下戒指的时候特意等了一会,看自己手心里不停闪耀的黑宝石戒指,然后等死神接下来的指点。
她原本会以为发生一些什么特别奇幻的事情,但实际上并没有。
她抬起头来,本想继续追问死神。
但是她并没有看见死神,就这么愣愣坐在病床上,一头雾水,还在不停环顾四周寻找死神身影——等等?就这样顺顺利利回来了吗?
艾尔有点难以置信,回来会是这样的顺利吗?
她还为此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床上柔软的触感,比如观察自己不再半透明的手掌,比如那沉重宛如铅块的身体,这让她想下床时却不由得跌落在地——而且膝盖上清清楚楚传来的疼痛钝感是她真真实实存活的证明。
“艾尔瑞兹?”
她闻声望去,看到了又原路返回而伫立于门口的西里斯·布莱克。
“噢,那个?”
“我回来了?爸爸?”
【——END——】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