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欢》未宥

2、梨园

　　学校被水淹了的消息，顾郁是在刚上车不久之后看到的，她默默的看着班群里发的图片和消息，一阵又一阵的无力感浮上心头。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顾郁抬头看向窗外，眼前忽然闪过一家肯德基，肚子内的饥饿感一阵又一阵的传来，她当机立断的让司机师傅停了车。
　　马路边，顾郁一手打着伞，一手拖着行李箱，虽然已经十分小心了，可是架不住雨大和她伞小，行李箱的三分之一都暴露在了雨幕中。
　　顾郁紧了紧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加快了步速。她刚刚走到屋檐下，就有一个老婆婆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叫住她，她看着那个老婆婆，面露疑惑，心下生出一丝戒备。
　　“姑娘，你是不是要找房子住啊？老婆子那有一个空房可以便宜租给你啊。”老婆婆语气温和，和她说话时，脸上带着笑容，是那种老人家独有的慈祥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房子住？”顾郁问。
　　老婆婆佝偻着背，用那皱巴巴的手指了指顾郁手上的行李箱，“姑娘你拖着行李箱哩。”
　　虽然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大对劲，可是看着老婆婆瘦弱的身子，顾郁心间本有的一丝防备卸下。
　　屋檐外雨虽小了一些，却仍旧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她思量了一下，开口说道，“婆婆，我短租可以吗？”
　　这个老婆婆似乎很好说话，听到她这么说，也不犹豫，“当然可以。”
　　许是老婆婆太过于爽快，顾郁心间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异样，但是看着老婆婆脸上那温和慈祥的笑容，仍是把那抹异样从心间按下去了，许是她自己想多了。
　　“走吧，小姑娘，我带你去放东西，就在这附近，近得很哩，”老婆婆笑着催促她。
　　顾郁看了看不远处的肯德基，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行李箱，决定还是等放了行李再来吃东西。
　　“走吧，”她说。
　　街道上，雨水不停地流向下水道，可是雨势太过于磅礴，地面上仍旧形成了一滩又一滩浅浅的积水。
　　顾郁撑着伞，小心翼翼的走在老婆婆后面，唯恐这雨水从鞋缝中钻进去。
　　前方，老婆婆步速平稳，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后的她聊天。
　　“小姑娘这是从哪来啊？”
　　“啊，我在星城读书，要去江城。”
　　“咦，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去江城的高铁停运了，学校也被水淹了。”
　　老婆婆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和她聊一些家长里短的东西，一路上气氛倒也融洽。
　　然而，走了一段路之后，顾郁渐渐觉出些不对劲来。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大雨天气路上的行人本就不多，而这老婆婆似乎还在带她往鲜有人至的地方走。
　　青石板铺就的路上已经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两侧房屋十分老旧，具有浓浓的年代感，墙角长满了厚重的青苔，爬墙虎爬了满墙，仿佛……这里的房屋已被人废弃多年。
　　顾郁脑子里忽然冒出今日早上在高铁站遇见的那个奇怪男子所说的话，疑惑而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走在她前面几步远处的老婆婆。
　　忽然，她眼神一滞，黏腻的冷汗渐渐从手掌心冒出，慌乱从她心间升起。
　　这个老婆婆……虽然佝偻着背，可是步履稳健有力，显然中气十足，而且她想到自己心间刚刚那抹怪异从何而来了，有谁会在大雨天忽然出现问人要不要租房子的？
　　当时只觉得自己运气好，随处都能碰见好心人，可是细想一下却是漏洞百出，顾郁越想越觉得瘆得慌。
　　终于，她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见她停下，老婆婆也停了下来，侧头疑惑的看着她。
　　顾郁努力保持镇定，“婆婆，我觉得肚子很饿，还是想去肯德基买点吃的填填肚子。”
　　老婆婆没有说话，直勾勾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阴郁。
　　顾郁心间警铃大作，暗叫不好，扔了行李箱，转身就跑。
　　苍老又阴恻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晚了。”
　　顾郁刚跑没两步，那老婆婆就追了上来，一掌劈到她的颈部，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昏迷之前，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有些滑稽的不合时宜的念头。
　　她这么虚？连一个老太太都跑不过？？？
　　······
　　昏暗潮湿的房间内，年轻的姑娘被双手反绑在椅子上，房间的角落时不时有老鼠蟑螂爬过，显示出了此间的荒凉萧索。
　　窗户被人轻轻的打开，李淳风轻手轻脚的爬进了房内，待看见被绑在椅子上的姑娘之后，那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
　　顾郁脑子十分混沌，迷迷蒙蒙中感觉到有人在唤她，但是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她是怎么了？好像被一个老婆婆绑架了！
　　她的双眼倏地睁开，一张放大的青年男子的俊脸映入眼帘，这面容甚是熟悉，她愣了几秒，就听见男子叹息般的声音。
　　“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
　　顾郁张了张嘴，这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不可思议和诡异，她无可辩驳。
　　空气沉默了几秒，顾郁刚想说点什么，屋外就有响动传来。
　　“它来了，我需要时间布阵，你尽量拖住它。”李淳风交代完，便消失在了空气中，顾郁看得目瞪口呆，不过她还没呆几秒，那腐朽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她下意识看去，一道年轻的女子声音从门口传来，“你醒了啊。”
　　那年轻女子的声音是从把她绑来的那个老婆婆口中传出的，顾郁看得呆住，这……是什么情况啊？
　　她总觉得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诡异，令人十分不安。
　　她想喊那个青年男子，可是她既不知道那男子叫什么，又怕那男子正在想办法营救她，这一喊会将他给暴露了。
　　正当她脑中思绪纷繁时，那老太婆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面前，阴恻恻的笑看着她，“既然醒了，那就开始吧。”
　　这句话将顾郁吓回了神，“开始什么？”
　　“当然是用你献祭啊。”
　　“献……祭？”顾郁心中忽然冒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是将你的血抽干，注入到我的身体内。”老太婆从怀中掏出一把折叠小刀，放在袖口上擦了擦，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顾郁吓出了一身冷汗，手心被汗液濡湿，她喊道，“等等！死总也要让人死个明白吧，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杀你不需要认识你，”老太婆的声音淡漠毫无波澜，仿佛她只是在杀只鸡杀只鸭一般。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携裹住顾郁，现下她被牢牢的捆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就算想反抗，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倒是可以告诉你为什么要杀你，”老太婆把玩着手里的刀，眼中闪过一抹恍惚。
　　“你知道梨园吗？”老太婆问。
　　“唐朝唱戏那个梨园？”
　　“没错，”老太婆瞥了顾郁一眼，“本来还想说你不知道就直接动手的，既然你知道，那我便继续说下去吧，毕竟好久都没有遇到知晓梨园的文化人了。”
　　顾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