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山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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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下来快马加鞭回飘渺峰的日子就和回程时候的海面一样平静无波。
我很是困惑。
好歹海上来风浪什么的才是正常的。
就像太平洋绝对不会太平一样，这将近一周的海上生活，还有十多日的江湖奔走，怎么的也不该这么平静。
莫非师傅的运势已经强大到了连老天都给他开路的地步了？我捂着嘴偷偷的想着。
偶尔还摆出一副‘你已经成神了’的样子看向师傅。失忆的师傅当然没有那默契回我一句。倒是一旁的师兄师姐在询问我多次终于得到答案以后，甩出一人一个嘲笑的眼神。“下次见到神了鬼了妖了怪了之类的，记得通知为兄（为姐）一声。”
于是我默默无语的压下了原本十分诚恳的打算趁着师傅功力倒退十六年而脱口而出询问：师傅你还是不是人。
太过平稳的日子让看到平安无事的师傅以后突然很希望能动动筋骨的我有些无所事事。
再说，那天在回到飘渺峰后，师傅以雷霆之势安排好一切，然后就独自去石室练功去了。
师兄师姐在那个无名海岛上，另几个通道里发现了刻着那功法的石片。在海上行船之时，经由我们三人研究，后又由最沉浸武学的我动手改了几个章节，才敢在回了灵鹫宫后给师傅看。
若说十三鹰和我三人前后一致的口径让他信我们五分，那飘渺峰与他记忆中十几年前完全不同的人事也能让师傅信我们八分了。
于是，师傅拿过功法，比对原来的功法以后，就接过我递上的那羊皮纸，甩手进了石室。
因为师傅还不到需要我护法阶段，师兄师姐也忙着照看逍遥派事务顺便了解一下武林这段日子的动向，顺便计划一下怎么调、教那些蠢蠢欲动的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那些傻子。
于是，不能进入石室研究最心爱武学的我便显得百般聊赖。
这日，我颇为空闲的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雪景，满口的抱怨：“无聊。真是无聊……就算从山下再来一个不长眼的人也好。”
一旁坐在正在埋头案牍之间的师兄，玉笛一摆，夹带着劲风朝我袭来，差点割断我因为闪避而飘扬起的黑发。
可是还是止不住想起往事而自得其乐的我抚着胸口笑得前仰后合。
连正站在内室书架边查看飘渺峰近日收支的师姐也笑着走出来。
“师兄天生丽质，我们师姐妹在一边做那绿叶，心中苦闷。师兄就海涵让我们乐呵乐呵吧~”
巫行云十分难得的随着我一起与师兄调笑。引得刚回书桌边帅气地单手支头，埋头苦写的师兄微顿一下便抬起头来。
虽是不变那温文的笑容，可那剑眉确实颇为懊恼的挑起。只见他往身侧一挥那紫竹狼毫，几滴墨汁便替他这个主人泄愤似的飞奔向师姐的一身红衣。
师姐那身红衣可是分毫不差，照着当日被那怪鸟撕碎的衣服所赶制的。对巫行云来说，有些东西，她主动丢弃可以，若是逼她不得已放弃了，她还非得狠记在心里，找个日子出口气不可……
于是她回山上，一口气同样的衣服做了十几套，打定主意在没有报这个“血海”深仇之前，不换其他衣服穿了。
再于是，对这些衣服极为爱惜，爱惜得有如自己尊严一般的师姐玉手一翻，滑过她身侧的墨线凝聚成三滴有如黄豆般大小的墨滴，朝着坐在窗口的我飞来。
好吧，“又”是我。
兰花指一捏，窗外那片与这山上皑皑白雪十分不般配的苍翠竹林里，便飞来一片竹叶，稳稳如小舟般乘住了那几滴墨汁。再食指轻抬，正点在那竹叶正中间。
我看着指尖竹叶上圆滚滚不动丝毫的三滴墨珠，摇摇头。“师兄一片心意，师姐你竟然如此糟蹋.罪过罪过。”
难得逗趣的语气让师姐玉手遮羞颜，笑声中透着的愉悦却明这告诉我们她有多开心了。
倒是一旁的师兄长叹一声，轻依向身后的墨玉宝座。
揉揉额角“秋水，为兄从不知不让秋水进入石室研究那武学便会让你如此无所事事，还专爱赖在这里打扰我和行云处理正事。你若真是觉得无趣，不如来帮我把这些‘那个门派掌门和那个大官的小妾好上了’，‘哪个富商的女儿又和谁家少侠对上眼了‘之类的都给我整理一下好了！”
我顺着师兄修长手指看向角落里面的那堆文书，讪讪而笑。
“师兄明鉴，此实非师妹所长。只好又劳烦师兄师姐能者多劳了。”
那些个小事，看似十分琐碎而且偏门，却暗暗隐含了江湖众人千丝万缕的关系脉络。我虽无聊，却也绝对不愿意挡下这份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再说了，想必是但是我们三人离开时对那三位总管抛出的“有本事便把逍遥派夺了去”论调着实惹恼了他们。方家三总管一看师傅安然无事之后，便摆出我们好忙，我们为了逍遥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都快忙得筋疲力尽的姿态，然后所有繁琐的事情都扔给了师兄师姐。
忠诚而又能干的手下是有权利适当的任性的。
所以，平时便处理事务得心应手的师兄师姐便毫无空暇时间的转身投入堆积如山的案牍之中。
我既然能凭借“一向无能文本之事”逃过一劫，当然不会自投罗网又应下那差事。
偶尔如今天这般过来闹闹他们也就罢了。
“师兄师姐，秋水这不是给你们舒缓舒缓疲劳，让你们心情愉悦一下的么。”
“秋水真是有心了~~”
师姐罗衫轻移，下一瞬边出现在我身后。玉指“咄咄”戳着我脑袋，换来我怒目一个白眼。
李秋水怕疼的体质我看似一辈子不能改好了。
“那师妹伺候师傅去。”
巫行云自然不在意我那不痛不痒的一个白眼能饱含多少怨怼，当然更别说这别人看来美人骄横一眼的万种风情。她只为看我吃瘪开心不已。
“前些日子师傅重新研究能功法，琢磨着究竟是要废了那已学的那一部分还是继续修炼那改良的部分。那段时间我们自然是无法帮忙的。有谁能比师傅更了解武学的奥义呢？这几天，我寻思着，师傅也该进入修炼阶段了，我们中能有一人过去给师傅护着点也是好的。”
她边说着，手指还移上我肩头散落的长发，在指尖弯弯绕绕。鲜红欲滴的红唇居然还在我耳边轻轻一吹。“我们之中武学造诣最高的，自然非小师妹莫属了~”
我身下一僵，恼羞成怒之下居然无意识地用上了幽冥鬼爪。
“不去！”
她被我掌风所逼，疾退一丈之外，居然也不在意。一副似有所得的样子看了看那端坐在一旁面色入常的师兄。
“秋水师妹不乖哦~往常师傅有事吩咐，自动自发站在师傅门口，就算干等一夜也甘愿的‘小’徒儿哪儿去了？现在学会说‘不去’了？嗯？”
我整整面色。心中暗骂一句“卑鄙的狐狸”。
我就算修行了百年也不上她心下的那些千转百回。
我不去自然有我的考量，可惜我就不愿回答你，你能拿我如何？
我顺势仰躺在靠椅之上，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白雪比师姐你纯洁了一百倍一万倍不止。
我心道。
无涯子手指轻扣桌面，思忖良久。
我无法看透巫行云自然更无法看透无涯子。只是看到他这个习惯动作就已经在心中开始大叫不好。
按我从小经验，师姐那些陷害的手段尚可以防住，师兄挖的陷阱却是从来不用他亲手逼人跳下去的。
果然，下一刻，他就说了一句让我只能长叹一声，乖乖离座的话来。
“师傅安全和秋水自身的意愿，孰轻孰重。”
我哑口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山上（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