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株花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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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柯有点意外，他并不是会贸然行动的人：“守孝期间万一被人发现……”
唐承羿没有太过担忧，毕竟重来了一次。他非常清楚守孝期间有没有人看着自己。
反正都要重来，那多救一条命也是一样。
“殿下不用担心，臣会准备妥当。”唐承羿说话言简意赅，“那晚有刺客，实力不一般。”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有刺客，但看他不太想解释，李柯也就没问。
毕竟是十年的玩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李柯：“好。”
唐承羿见他没多问，也就没提别的，直接道：“那便恭送殿下。”
“啊？！”李柯有点气愤，“就这样？”
唐承羿有些疑惑：“还要做什么吗？”
李柯按耐住火气，吐槽道：“来这儿走一遭都不管饭，刚刚等你等了那么久一点东西都没吃！你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其实可以去宾客席蹭饭的，只是他太傻，就死等在这里。
唐承羿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家中服丧不能去桓客居吃饭了……”
桓客居其实是一栋楼，共有四层：三楼是雅间，四楼是住宿。李柯最爱去的就是一楼的各种糕点小吃和二楼的各地特色菜品。
桓客居最有名的也是吃的，每天人都络绎不绝，雅间需要提前预订，并且糕点小吃都是限额的，卖完即止，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它是近几年突然爆火的，老板也十分神秘，就连楼里的掌柜也不知其身份样貌，玄乎得很！
这个时候，唐承羿就不能招摇的去吃饭了，免得被人诟病。
李柯也明白，立马接道：“没事没事！可以记着下次去。这次就吃你们府上的吧。”
唐承羿：“……”感情你就是想多蹭一顿饭？
他只好答应，免的李柯“撒泼打滚”的耍赖。
“对了，你之前送我的糕点……”
见他提起，李柯才想起来有几个加了芥末！因为糕点很贵，所以他也不舍得糟蹋，就让御膳房做了几个一模一样的放在里面，那几个加了芥末。
李柯摸着后脑勺，抬头望天：“啊哈哈哈……你还没吃吧？”
李柯有些迟疑，不敢看他。
唐承羿唇角微微勾起，故意道：“吃了，一个不剩。”
李柯不敢说话了，他半捂着脸，懊恼的不行！
李柯：我到底是哪里来的贼胆敢捉弄他？！
他深吸了口气，无赖的摊摊手：“忘了说里面有几个是芥末味的。不是要到鬼神节了嘛，专门给你驱驱邪……”
建安的鬼神节习俗中的确有芥末驱邪一说，只是发展到现在大家都撒盐驱邪了。
唐承羿也不戳破他，假装道：“哦？原来如此，臣还以为是殿下故意戏弄臣呢。”
李柯见他这么说，也不敢多留。随即出门带着苏炳赶紧溜之大吉，头也不回的说道：“怎么会呢！……那个，宫里还有事我就先走啦！”
见他离开，他原本笑意满满的脸立刻切换到了面无表情。
“小黑还在屋里吗？”
门外站着的沈墨回答道：“在您屋里，要去拿吗？”
“算了，回去正好把它带上。”
小黑在一个做工精巧的笼中“嘶嘶”地吐着舌，身体缠绕在里面的杆子。唐承羿打开笼子，然后将手放在笼外，小黑便乖巧地缠了上去。他温暖的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它的头，轻声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一切准备妥当，唐承羿进了马车内坐下，此时才有空尝尝李柯送的糕点。细细闻芥末味也是有的，他将芥末味的单独挑了出来。小黑突然对着剩余糕点“嘶嘶”的吐舌，他笑道：“你是想吃这块吗？不过你不能吃这个。”
他拿起这块糕点咬了一口，樱花的香味在口中四散开来，紧接着便是刺激的味道侵袭而来。
“是芥末！”他心想。
唐承羿轻咳几声，马车外的沈墨询问道：“少爷，怎么了？”
“没事。”
看来蛇对气味更敏感……
唐承羿看着祖庙内摆放整齐的牌位，脸上浮现了一抹讥笑：“什么武将世家，都是笑话……”
小黑缠在唐承羿的手腕上，此刻却蜷缩在袖子里，连头都不想伸出来。
唐承羿狐疑的看着牌位附近的熏香。
他将手帕取出捂住口鼻，小心的将盖子打开。里面的香料旁有东西还没完全碾碎，跟书上描述的毒一样。
小黑受不了的往屋外游去。
他没管蛇的去向只叫沈墨抓紧将香薰都处理掉，随后安静的坐在蒲团上看书。
这毒是慢性毒，不会即刻发作。但闻了三天的香薰，或许会加快时间发作，恰巧就在唐挽来的时候毒发也可以理解。
夜幕降临，小黑又重新回到了唐承羿的手腕上。沈墨提醒到：“看一天了，少爷快去休息吧。”
他合上了书，慢慢起身：“也好。”
……
夜幕中，只有一间房还亮着。四周寂静无声，刮来的风也冷的出奇。
屋内一个丫鬟正拧布为一个容貌艳丽的女子擦汗。那女子的背上满是伤痕，有很多新伤，也有很多旧伤，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尽管处理过伤口，却依旧还在渗血，有些触目惊心。她紧抿着唇，两眉紧皱，面色渐渐惨白起来。
丫鬟小声哭泣，无措的说道：“小姐……老爷怎么能这么心狠……”
唐沅沅死白的唇硬勾出一抹笑来，声音因身上的疼痛有些颤抖：“呵。他不过是个重男轻女的恶魔！没给他争得掌家权，便如此罚我！天底下没有人能救我们，唯有自己。”
她的眼睛中仿若燃起了火焰，烛火照着苍白的脸颊，越发如鬼魅般可怖。
丫鬟担心她说话吃力，身体更加吃不消，，关切道：“快别说了，小姐。如今该好好调养身体才是。他日才可东山再起。”
她微微点头同意，问道：“我娘已经睡下了吧？”
丫鬟点头：“睡下了。好说歹说才肯睡，实在是担心的紧。”
唐沅沅心中忍不住叹息。没有能力的人就如蝼蚁，虽有心而力不足。
“事情办好了吧？”
“嗯。照小姐说的做了。去金牌当铺说了暗语，给了酬劳之后说了当今太子的名字。还将老爷的玉佩一同给了他们。”
唐沅沅眼中含笑：“很好！很好！不枉费我这些年的筹划布局，唐燃终于到了死期！”
……
很快便到了第三天下午，这段时间唐承羿一直在研究制毒，准备策略。祖庙外有几个小厮守着。他和沈墨从后面翻了墙，又去买了马换了太监的装扮，而后赶往宫中。
李柯此时烦躁的抄书，已经趴在了桌上，毫无精神气。
苏炳进殿禀告：“殿下，唐家二公子来了。”
什么？！
李柯连忙坐直开始假装奋笔疾书。
苏炳往旁边一站，身后的唐承羿嗤笑道：“没想到殿下如此认真～”
配上意味深长的表情，傻子才不知道他是在反讽自己，李柯回怼道：“哟！唐二公子既然已经进来了何必通报多此一举。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竟敢阴阳怪气当朝太子！”
他稍稍一顿，又噗嗤一下笑出声：“想不到唐二少穿起太监的装扮也是仪表堂堂，干脆多送你几套好了。”
唐承羿颜色未改，坐在李柯的身旁：“本来看殿下如此劳累还想帮衬一二……”
李柯立马狗腿的替他捏肩：“早说嘛！唐二公子能代劳一二定是极好的！”
苏炳准备好木桌和纸笔，唐承羿才缓缓抬笔，倒是很专心。李柯见状也不甘示弱，更加用功的抄写起来。
唐承羿手上动作未停，只道：“殿下，外面的士兵与暗卫想必有排兵布阵过了吧。”
李柯“嗯”了一声。
他继续道：“光是如此定然是不够的。来人能力未知，那香也需点上……”
李柯不想他唠叨，打断他：“点了点了，一切都照你所说的布置了。”
等待的时候格外无聊，李柯挑起话头来打发时间：“之前有好多心仪你的女子你怎么都没看得上的？莫不是真想孤独终老？”
唐承羿并未多想，下一秒便回答：“不心动。”
“没想到唐二公子也会讲究钟情二字啊。”李柯打趣道。
“我不相信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它太虚无缥缈。很假。”顿了顿，他又道，“若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姑娘告诉殿下，她喜欢殿下，想要一生与殿下相伴，殿下会相信吗？”
的确，如果是这种情况，李柯实在没办法喜欢上她。他又怎么能确定她是喜欢他本身，还是旁的什么……
李柯沉默良久，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反驳唐承羿：“你这样说自然是对的。但若是相处久些，答案可能就不同了。”
唐承羿睫毛下浮现了一道阴影，看不清神情：“所以说臣不相信虚无缥缈的东西，它需要时间证明，而臣最缺的就是时间。”
李柯感觉气氛有些奇怪，莫名伤感了起来。他半开玩笑的说：“你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有过情伤了，活像个话本子里为情所伤的男主。又或者你已身患癌症命不久矣？”
见他不接话茬，李柯好奇道：“你不喜欢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你到底在乎什么？”
唐承羿想了想，笑道：“臣若说了殿下会给吗？”
李柯有些疑惑：“那就要看我有没有了。”
唐承羿放下了毛笔，一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他。眼里似乎盛着墨，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臣喜欢实在的东西，就像是……钱和权。殿下会给吗？”
他的话莫名让李柯感到寒意，每一个字都是缓缓的，危险感却是近在咫尺。
这问题实在有点危险，先不说他给不给得起，就算能给，唐承羿也不一定能满足。就凭他那狐狸心思。李柯那些钱指不定都得给他骗的连底裤都不剩。
至于权，那就更危险了！他最大的权不就是他的身份嘛。这个问题往深了想不就是在说唐承羿想要夺权嘛！
李柯虽然大大咧咧，但也不傻。就算能把唐承羿当兄弟，也不至于让自己陷入被夺权的境地……
他装傻充愣，笑呵呵的回答：“太巧了！果然我俩一拍即合！我也喜欢这两样，毕竟这东西嫌少不嫌多嘛。”
“那殿下肯给吗？”唐承羿依旧不依不饶。
李柯握笔逐渐用力，面上却没有变化：“唐兄啊！你要有点远见。比起攒，当然还是赚更好。我现在给你，也就那么一点！你不得让它先升个值，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这才是生财之道啊！”
李柯不知道他听懂了没，反正自己一顿瞎编也应该能够唬唬他了。
唐承羿倒也不着急，继续抄写起来：“殿下倒是懂得经商。”
李柯硬着头皮打哈哈，心虚道：“那是……那是……”
唐承羿：“既然殿下给不了，那就给些别的吧。”
李柯：怎么就绕不去给东西这个事儿了？！
他没办法，无奈道：“本王既说要给，自然不会食言。”
“谢过殿下。”唐承羿眼珠子转了转，“只不过臣还没想好向殿下要什么，这个承诺这么珍贵，臣一定要好好思考。”
李柯差点要破口大骂：你没想好跟我说个毛啊！
李柯没心思写字了，瘫在桌上懒懒道：“你想好再说吧。”
李柯：希望你永远都别想好！
此刻门外有些兵器交错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李柯一扫懒意，眼神与唐承羿交汇片刻，都拿起了准备好的长剑。一旁的苏炳与沈墨已经严阵以待，只等刺客现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