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失望 大嫂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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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儿，你总算醒了，可吓坏娘了……”江母一脸担忧地说道。
“姐姐，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自从江熠昇把苏槿抱回来并跟她说明了情况以后苏榆便一直守在姐姐旁边，如今更是喜极而泣。
不远处的叶雨霏虽然默不作声，却也一直守在旁边。
“娘，榆儿…”苏槿睁开还有些迷糊的眼睛，努力动了动，想坐起来。
“槿儿，还是躺着吧，大夫说你身子有些虚弱，需要好好休息，还好老天保佑，没事就好啊。”江母双手合十，虔诚地感谢。
“娘，熠枫他真的……”苏槿还是无法相信，方才听后自己忽而眼前一黑，再后来便没了意识。
“槿儿啊，是真的，熠枫他确实已经不在了……”江母撇过头，哽咽着说道。
苏槿只觉得胸中霎时翻江倒海，心也跟着剧烈地疼起来。她倏地坐起身开始不住地干呕，苏榆慌忙地去拿来毛巾热水，折腾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柳依依也端来了钰棋刚煎好的药，苏槿喝下后不适感才减缓了些，一会便睡过去了。而后江母去歇息，剩下苏、柳、叶三人轮流守在苏槿床边。
“爹，我大哥…现在在哪里……”江熠昇擎着通红的眼睛，低头问道。
江瀚长叹一口气：“你大哥临走前说想亲眼看到山河收复的那一天，就让他留在西境吧，爹和你娘便顺了他的愿。”
江熠昇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那是最疼她的大哥啊，自己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若是当时自己也同娘去就好了，或许大哥就不会死……江熠昇握紧拳头，捶胸顿足又无助地挥向空中。
江瀚看着悲伤不能自己的小儿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也忍不住感慨道：“你大哥是替爹挡了命，咱们江家的人命里注定有一劫，战死的人本应是爹啊！”江瀚吼地的身子都在颤抖，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爹！”江熠昇连忙上前扶住颤颤巍巍的父亲。“爹，您不能这么想，什么定有一劫，都是那帮人胡说，您可要照顾好身体啊，大嫂再有几个月就生了，您还得抱孙子呢！”江熠昇知道大哥的事打击最大便是她爹，现下也只能希望他老人家能把重心放到孙子上以减少丧子之痛了。
江瀚又叹了口气，有些欣慰地说道：“是啊，虽然你大哥走得早，可好歹是留了后。也算是……对了，槿儿如何了？”
“大嫂已经醒了，大夫说她身体平日思虑过重，身子本就有些虚弱，加之受了刺激，大夫已经开了药去煎，说不会影响胎儿，不过需要好好调养几天。”
“没事便好啊。爹本想着等孩子生下了再告诉你们你大哥的事，可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就算爹讲，用不了几日消息便会传到文安，槿儿迟早都要知道的，与其从别人那听说猜疑，还不如为父坦言相告……”
“如今你大哥不在了，爹的腿也断了，我们江家可谓一落千丈，加之你一无功二无名，对他们构不成威胁，想必朝中的那些“故人们”也不会再拖着我们家不放了。唉，老夫一生报效国家，戎马沙场，本想着早日破敌荣归故里，却想不到晚年竟落了这般下场……熠昇，爹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了，只盼你一生平安无忧。只要不入仕，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皇上给的抚恤金虽不多，可养活我们一家人的温饱还是够的。只是可惜了我儿的志向啊……”
江瀚不是不知道，两个儿子都像自己，一心想驰骋沙场。大儿子上战场实属圣旨难违，毕竟几十万大军放在别人手里，皇上又怎会安心？但小儿子是他最后的底线了，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每次他们回来熠枫都会给熠昇讲述在西境种种经历，熠昇眼里的那种羡慕和渴望，江瀚不是看不到。只是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失去这剩下的唯一一个儿子了。所以，便也只能委屈小儿子了。
“爹……儿子没有志向，只想守在爹娘大嫂身边，哪也不去，好好孝顺您和娘。”江熠昇咬着牙，紧紧攥着拳头，心里暗暗发誓她要连同大哥的那份一同孝顺。
“委屈我儿了。”江瀚沉声道。
“儿子不委屈，爹，如今您也回来了，以后一定要好好休养身体才是。”
江瀚默认地点了点头：“熠昇，你与霏儿成亲近半载了，也该抓紧了，咱们江家人丁单薄啊，往后可就指着你们了。”
“爹…我…我还不想要孩子。”看着她爹苍老的面容和期盼的眼神，江熠昇此刻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她要与叶雨霏和离的话，只得随便搪塞道。
“那怎么行，你不想要就不要，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吗？不仅得要，还得多要……”
江瀚后来说的话，江熠昇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觉得双腿犹如灌满了铅一般沉重。本想着去看看苏槿如何了，但一想到娘和小榆她们都在，自己身份不便，便只得打消了念头。
回到房间后，江熠昇便一头栽倒在了榻上。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大哥的画面，儿时一同玩闹，到少时的读书、骑马、练剑。大哥在的日子不多，却始终宠她，疼她，一直陪伴着自己走了十八年。
虽然在大哥娶了苏槿以后，江熠昇的心里对他多多少少有些怨愤，可却也从未在本质上影响过两人的兄弟情。
就在不久前她还想着，希望大哥晚点回来，这样就能和苏槿多呆一段时间。现在他如愿了，大哥再也回不来了……
漫天飞雪，温暖的房间，江熠昇独自一人，抱头痛哭。
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江熠昇听闻快速抹了两把眼泪。抬头看去，是叶雨霏回来了，接着低下头问道：
“大嫂怎么样了？”
看到江熠昇脸上未擦干的的泪痕和快速隐藏起的悲伤神情，原本带着怒意的叶雨霏也有些不忍心，轻声地答道：“服过药便睡下了，小榆和依依都守在在旁边。”
听出叶雨霏声音中疲惫，江熠昇自觉更加愧疚。
“辛苦你了。”江熠昇说完便起身想要离开，却被叶雨霏挡住了去路。
“方才娘问我她走的这些日子我们怎么样…”
江熠昇抬起头看着她，露出了疑问的眼神。
“我说和原来一样，但是娘不信，说江流全都告诉她了。我没办法，便……”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本是自己派出了人暗中保护娘，随时传递消息，结果他们不但没起什么作用，还让留下的江流把自己卖了。不愧是她娘。
“既然娘都知道了也好，反正迟早我也会告诉她。我去书房了。”江熠昇侧身，越过叶雨霏朝门口走去。
江熠昇抬手拉门，却纹丝未动，又用了分力，依然如此，马上觉察到不对。
“谁锁的门？”
“二少爷，夫人说让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早点休息，防止有人打扰，便让小的把门锁上了，明早自会打开。”
“江流，我平日里没亏待过你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娘话了。江平呢？把江平给我叫来。”
“二少爷，江平被唤过去暂时伺候夫人了。由小的先伺候您。”
“我用不着你伺候，给我滚远点！”
“是，二少爷。”
江熠昇气的踢了下门，在屋子里乱转了几圈，愤愤地开口道：“我娘把我关在这，这下你满意了吧。”
叶雨霏心头一震，声音颤抖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不然要我感谢你吗？”江熠昇气得看也不看直接回道。
叶雨霏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江熠昇，我自问嫁给你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吧，哪怕你不喜欢我，甚至是心里装着别人，我也对你照旧，心里唯你一人，从未有过怨言。直到在知道你与别的女人……我也没有想过离开你。可看看你呢？就算我不管我，你对得起大哥吗？他死了，他娘子的肚子里却怀着你的孩子！”
叶雨霏红着眼睛，小叔染指亲大嫂，甚至在大哥死后依然不知悔改。哪怕她是自己的相公，自己也无法再偏向她了。
“别提我大哥。”江熠昇颤抖着嘴唇低吼道。此时此刻，他无力辩解，也不配辩解。
“做错了事，都不敢让人说吗？”叶雨霏头一次对江熠昇生出了发自内心的失望。
“你说得对，我做错了，我对不起大哥，我对不起他……”江熠昇呢喃着，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看着相公突然魂不守舍的样子，叶雨霏有些害怕，她慢慢朝她走过去。
而江熠昇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身子般，双眼变得无神，浑身瘫软得就要摔下去。
叶雨霏见状快步上前伸手把她环在了怀里，叹了口气。无法偏向她，却也心疼她，不住地抚着她的头和背。
若说苦难的命运和温暖的怀抱哪个更能让人流泪，或许可能是后者吧。
愧疚、痛心、遗憾、负罪感…无数情绪席卷而来。压得江熠昇胸闷得喘不过气来。而就在此刻，温暖的怀抱和细细的摩挲却与内心种种情绪形成了巨大的落差。
她用力攥着自己的衣角，就这么依靠在叶雨霏的怀里留干了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