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变故 一改往日的 ...
-
“少爷！少爷！醒醒！少爷！”
江熠昇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喊自己，使了好大的劲才睁开眼。
“江平？别吵我睡觉。”说罢翻过身就要接着睡。
“少爷您快起来吧！老夫人唤您过去呢。”
“我娘？”
江熠昇抬头看了眼，窗外一片漆黑，天还未亮。
‘这个时辰唤我过去？莫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想到此，江熠昇一个激灵翻身下床，匆忙披上长衫就往外走去。
一进房江熠昇便瞥见她娘面色不似往常，坐在榻上一动不动，双眼无神的目视前方。心中顿觉不好。
“娘！娘，发生何事了？”
“熠昇，方才我收到信鸽，你爹…你爹受伤了……”江母见到女儿来，才回过了神。
“爹受伤了？伤到何处？严重吗？”江熠昇恍惚了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住了。
“信中说他阵前厮杀时不慎被偷袭摔下了马，虽然性命无忧，但一条腿…怕是保不住了……”
江母虽然尽力克制，但还是没有成功掩盖声音里止不住的颤抖。
听罢江熠昇摸了摸胸口，长舒一口气，爹活着便是万幸！随即又问道：“那大哥呢？大哥还好吗？”
“你大哥无恙。”
“那便好。”江熠昇这回下总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走上前一把搂住母亲安慰道：“娘，爹性命无忧便是天大的好事啊！正好借故辞去将军职务，爹和大哥都回来，咱们一家人共享天伦！”
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儿，江母心中苦笑了下，却没有接她的话：“熠昇，我已经吩咐方妈去收拾衣物行囊，也让江星去准备车马和粮草了。”
“您要出门？娘，您莫不是要去西境吧？”
“正是，娘不放心你爹，思来想去还是得亲自去看一眼才行。再说依你爹那个性子，怕是腿没了不能上阵也要守在那。所以得娘去，就是绑也给他们爷俩绑回来，待片刻收拾妥当便启程。”
江母早就希望让江瀚退下来，要不是因为他是将军，儿子也不可能一小就随他征战沙场，以至于几年才回家一次。江瀚倒好说，毕竟年岁大了，朝廷不至于咬着不放，可儿子不过二十有四，而且年少有为…
方才还有后半句她未说出口，皇上已经下旨，让江熠枫暂时掌管帅印…
主帅受伤，敌军士气大增，若是他们趁势进攻，我军定然吃亏。而此时群龙无首之际，竟让一个年轻人暂掌帅印。虽然熠枫自小便在西境，随父行军打仗，但毕竟太过年轻，在军中的威信和人脉、战场上的经验、杀伐果断做个小官到是没问题，可距离将军还差得远呢。
更何况西境此时究竟何样无人知晓，若非情况明朗又怎会推举他做这个出头鸟？恐怕是……
而且江瀚伤了腿再加之年事已高，这个位置定然要易主。虽是暂定，可和任命又有何区别？且不论成败功过，这位子一旦坐上了，日后若想下来，非死即伤啊！
江瀚已是前车之鉴，又怎能让儿子重蹈覆辙呢，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娘，此去西境路途遥远，我与您同去。”
“不可。”
“为何？”
“你去了府里怎么办？难道把槿儿，霏儿，小榆这些女眷留在家中吗？万一发生什么事，她们怎么办？况且槿儿还大着肚子，我怎能放心的下啊！”
江母说的虽是事实，却不是真正的原因。她心中了然，西境情况未卜，本就凶险，自己去尚且没有十足把握，绝不能让女儿跟着一同冒险。而且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万一自己此去……
至少女儿和槿儿肚子里的孩子一定得平安！
“娘！大嫂有小榆依依照顾，还有江野江月他们，肯定没事的。孩儿实在不放心您去啊！”
“熠昇，他们毕竟都不是江家人啊，你在家，娘才能安心。”
江熠昇还未再开口，便被江母堵住了。
“娘已经决定，无需再言。”
江熠昇看着她娘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
于是思索片刻说道：“娘，既然如此，那让方妈和江野江星他们几个随您去吧。”
“一个就行了，去那么多人做什么？方妈还要照顾槿儿的三餐吃食，交给别人娘不放心。”
看着娘略带责备的眼神，江熠昇知道，相比于自己，她娘更不放心家里，要是自己把人都带走了，那家中怎么办？
“那您带上江野吧，他是镖师出身，也算是老本行。”
“也好，那就听你的。”江母没由来地微笑了下，带着少有的慈祥看着女儿点了点头。
出了房，江熠昇立马唤来江野到西院。
“江野哥，你一会去收拾行李，随我娘去西境。”
“是，二少爷。”
江野是江府的管家，长得人高马大，高处出江熠昇近一头。他本是江瀚的远房表侄，父母早亡，自小便沦落街头，长大靠着有功夫底子做了镖师。
后来一次意外失镖，镖局命他赔偿，否则便要断了手指，他哪里有银子，便求助江瀚。江瀚二话没说派人去赔了银子并把他带回了府上。江野感激不已，一心要做家丁报答。江瀚本不愿委屈，奈何他一心报恩，便让其做了江府管家。
“除此之外，还有……”江熠昇凑到江野耳边，如此这般说道。
说着说着，江野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待江熠昇语毕，才认真的地点了点头：“放心吧，二少爷。有我在，保证老夫人平安到达！”
丑时三刻，江母坐上了马车。
“江平，快去唤大嫂、娘子她们来。”
“熠昇，别唤槿儿，霏儿了，时辰尚早，让她们睡吧。西境虽远，我们毕竟人少，快些赶路，最多半月也到了。熠昇，娘一走，江府上下便要全依靠你了，你可一定要让娘放心啊。”
江母异于往常的严厉，柔和的语气让江熠昇感到有些不适。
娘很少这么温柔。
“您放心，孩儿定会守好家里！等着爹娘和大哥回来一家团聚。”
江母笑着点头：“好。”
“方妈，照顾好槿儿，若她有不适，立刻去请大夫。”
“是，夫人，您放心吧。”
江熠昇也朝江野递去了个眼神，江野会意，重重点了点头。
“走吧。”
江母看着女儿的目光终究是收了回来，轻轻放下了帷裳。
江熠昇望着马车缓缓出府，忍不住皱起了眉。
“江平，召集所有护院。”
“是，少爷。”
不似一般大户人家，有下人有丫鬟。江府只有五个护院。
这五个护院或是遗孤或是弃婴。江瀚不忍他们流落街头，便一一收养，一直带在身边。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个个都练就了一身的本事。江瀚便让他们回了文安，看家护院，守卫江府。
“大家听好了，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交给你们。”
“二少爷尽管吩咐。”
“江月、江星，你们二人为一队，与夫人马车距离百步小心跟随；江涌、江阔，你们二人为一队，与一队距离五十步，一旦一队出现异常情况马上跟进。
同时两队轮流负责夜间，密切注视马车。如有他人靠近，定要及时阻拦。大家乔装打扮，轮流跟进，切记，不要让任何人包括老夫人发现。
江管家在马车上，我已经同他讲明情况，如有异常，他自会通知你们。如果哪队暴露，则由暗转明，下一队直接跟上。回来时也是一样。
江星，你每日给我飞鸽传书一封报平安，如有异常，写一“变”字即可，我马上支援。现在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收拾行李。”
“是！二少爷。”四人异口同声，而后纷纷散去。
看着其他四个人都回房收拾了。在一边年纪最小的江流瞪着一双渴望的大眼睛匆忙问道：“二少爷，那我呢？我不去吗？”他是真的很想回西境看看。
“府上不能一个人没有。”
“是，二少爷。”江流极不情愿地应了声。
“少爷，江流一个人能行吗？”江平疑惑地摸了摸脑袋。
“你说呢？他一个人自然不行，不还有你呢吗？”江熠昇扫了他一眼。
“我啊？少爷，就我那三脚猫的功夫哪行啊？”
“你再废话也一起去。”江熠昇没好气地怒道。
“知道了，二少爷。”江平立马站好。
不愧自小军营里长大，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四人已收拾妥当。
江熠昇开口：“无论如何，这一路定要护老夫人周全！平安归来，每人赏百银。”
“是！二少爷。”
“即刻出发。”
看着四人接过盘缠后飞速离去，江熠昇也转身往回走。方才还充斥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的偌大的院子，一转眼便只剩下三人。
江平和江流两人对视了一眼，仿佛在用眼神传递着各自心中的不愿，不约而同地轻轻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江熠昇突然大喝一声回过头盯着两人看。
“我们就是有些担心老爷和夫人……”江平被吓得一个激灵，声音都哆哆嗦嗦的，江流更是连话都不敢接。
“平日里我从未曾约束过你们，但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虽然就留下你们两个，但无论如何必须给我提起精神，务必小心谨慎守好江府！待一切顺利结束，我娘他们平安回来，我给你们放三天假休息完乐，所有花销记我账上。”
江熠昇一改往日的纨绔公子做派，一脸严肃地说道仿佛一夜间成熟了许多，同样是背着手，可在此刻却流露出往常不曾有过的气魄，而清秀的脸上也陡然多了几分凛厉。
两人看着眼前不怒自威，像极了他们家老爷发号施令时的模样的少爷，纷纷躬身低头应声道：
“是！少爷/二少爷。小的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