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夜雨》云长天安

22、女人 她果然去过

　　在众学子的殷切期盼下，集贤书院的新生们总算是迎来了开学以来的第一次休假。

　　江熠昇也兴冲冲地坐上了回家的马车。刚一上车，便发觉气氛有点不对，叶雨霏就那么盯着她，也不说话，看得江熠昇有些发慌。

　　“娘子，你怎么了？休假不高兴吗？”

　　“相公，这几日学的如何啊？”

　　“挺好的啊，娘子，就是有些无趣了些，夫子提的问题都太容易了～”江熠昇还以为叶雨霏要考她功课呢，便笑着说道。要是连这个都怕的话，那这么多年的书她就白读了。

　　“噢～相公原来是因为无趣才半夜溜出去喝酒的啊…”

　　“啊？娘子，没有的事，是哪个在造谣？”江熠昇反应很快，马上决定咬死不承认。她就不信叶雨霏亲眼看到了，只要不是亲眼看到，她就没法断定人是自己。

　　“相公，你当集贤这文安第一书院的名号是买来的？半夜溜出去三个学生都不知道？”叶雨霏看着相公怒目圆睁。

　　“娘子，就算有那也肯定是别人啊，我怎么能做这种事呢？”江熠昇眼睛提溜转着。

　　“到现在你竟还不承认？要不是我去和爹求情，你以为你和那几个狐朋狗友还能像现在这么逍遥吗？”

　　见事情彻底败露，江熠昇不再狡辩，马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娘子……我就是一时冲动，就跟着他们出去了……”

　　“你老实说，去哪了？”

　　“去…去鸿福居了……”江熠昇哪里敢说实话。

　　“真的？”叶雨霏一脸狐疑。

　　“真的娘子！不信你去问周末，真的去鸿福居了。”

　　“去鸿福居？你哪来的银子？”

　　“周末结的账，我哪有银子啊，是吧娘子。”

　　“你知不知道触犯院规，理应逐出书院！”叶雨霏瞪着眼，一脸严肃。

　　“娘子，我错了，我保证决不会有第二次！你就原谅我吧～”

　　“如果再有，当如何？”

　　“绝无再有的可能！”江熠昇说得义正言辞，一副别人做错事她予以纠正的模样。

　　“暂且信你这一回。”

　　“娘子真好，娘子，一会回家，娘肯定会问你我的表现，能不能别与娘说啊？”

　　“你做的时候想什么了？现在怕娘知道了？”

　　“娘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看你表现吧。”叶雨霏淡淡地说道。

　　“娘子你真………”江熠昇刚要奉承，就被打断。

　　“对了，听说你江二少爷很风流嘛，什么玉春楼，潇湘苑的没少去吧？”叶雨霏眯着眼，挤出一抹冷笑。

　　“娘子，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不拘小节，不太在意别人的评价，所以在外名声不大好，可咱俩都成亲这么些天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江熠昇说得很是诚恳。

　　“江熠昇，你以前什么样我不管，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了，如果以后你再去那些不正经的地方，做那些不正经的事，那咱们的夫妻关系也可以到此为止了。”叶雨霏一字一顿地说着，很是认真。

　　“娘子，我真没有啊，我就是去喝喝酒，听听曲，什么不正经的事都没做过啊！真的！”

　　江熠昇有点委屈，虽然她有点小花心，去过青楼，也喜欢看漂亮姑娘。但无非就是喝喝酒，聊聊天，可是半点越矩的行为都没有过，更别说做什么不正经的事了……

　　“也就是说你去过了？”叶雨霏眯着眼，咬紧牙。

　　她果然去过……

　　江熠昇万万没想到，叶雨霏跟她来这招，真是兵不厌诈啊。

　　“我……”江熠昇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一言不发。

　　此刻的叶雨霏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她知道如果因为这个和江熠昇争执的话，一来不光彩；二来她本就不喜欢自己，如果再对她恶语相向，那无异于又把她向外推了一把……

　　再者说，江熠昇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所以这种事还是……

　　“相公，我相信你没做过不好的事，但是以后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好吗？”

　　温柔来的太突然，江熠昇被灌得猝不及防。

　　“嗯…嗯！”闪烁的双眸，温柔的话语。江熠昇实在是说不出半个不字。

　　两人在一起生活也有些日子了，虽然知道相公不喜欢她，可相公的为人她还是信得过的？若问原因，就凭洞房日至今，她仍是清白之身……

　　如此男子可谓屈指可数，是定不会行那些污秽之事的。

　　此刻的江府，江母早已备好酒菜，只等女儿和儿媳回来。

　　“娘，我可想死您了。”江熠昇一上来就抱住母亲。

　　“成何体统，还不快下来。”说着江母一把推开江熠昇，虽然心里很高兴，但毕竟碍于儿媳也在。

　　“娘，”叶雨霏也亲切地唤了声。

　　“哎，霏儿啊，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啊？熠昇有没有惹事？书读的如何啊？”

　　“娘，您放心，相公她很用功，相信日后定能高中。”叶雨霏只捡好的回答。

　　“有你在就是让我放心啊。”江母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个媳妇果然没挑错，相貌、人品、才学、家庭，样样都很满意，江母发自内心的笑着，连眼角的皱纹都在跟着上扬。

　　“娘，我饿了，咱们吃饭吧。”江熠昇边说着边往正厅移步。刚迈进门，眼前的人，让她一瞬间喜出望外。

　　“大…大嫂……”

　　苏槿默默地坐在那，安静地就像不存在一样。

　　江熠昇不知道苏槿也在，瞪大了双眼，满是欣喜就那么看着她，愣在原地傻傻地笑。

　　叶雨霏也没想到，有些意外，跟着叫了声大嫂。

　　“小叔、妹妹，回来了……”苏槿缓缓起身，点头致意。

　　随着起身，江熠昇看到了微微隆起的小腹，心情变得略微有些复杂。

　　“来来来，都坐下吧，咱们边吃边聊。”还是江母发了话。

　　同为女性，江母和叶雨霏自然坐在苏槿了的两边，而江熠昇也就只剩下了对面的座位。

　　不过对于她来说，对面似乎比相邻更好…

　　因为只要一抬头就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于是借着夹菜的机会，江熠昇终于正大光明的看了苏槿好几眼。

　　除了小腹以外，脸上依旧清瘦，也不知道娘有没有好好照顾她……

　　心里一急，手上便不自觉的给苏槿夹了许多菜，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娘和叶雨霏都面朝自己。娘是瞪着她，而叶雨霏则紧皱着眉疑惑有些的样子……

　　江熠昇心里暗叫不好，尴尬地笑了两声：“大嫂，你可得多吃点，不能给我侄儿饿坏了啊，是吧……”

　　苏槿低着头“嗯”的一声，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自顾自的吃着。

　　江母虽心里生气可嘴上也给女儿打着圆场：“熠昇说的是，槿儿，你可得多吃点，好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啊～”边说边给苏槿夹菜。

　　江熠昇默默叹了口气，赶紧又给母亲和叶雨霏夹菜，只是有些于事无补，两人都没理她。

　　之后江熠昇便一直提心吊胆地低头吃饭，生怕自己再做错什么。

　　女人们闲聊着，江母和叶雨霏话多一些，不时与苏槿说上两句。看上去三个人有说有笑，还算和谐。表面上是江熠昇在一边显得很多余，可实际上……

　　没过一会，苏槿说有些乏，便先回去了。

　　江熠昇瞥了眼苏槿的位置，她给她夹的菜，静静地趟在那，一口未动……

　　顺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望去，那么娇小的身躯，却独自扛着一切。江熠昇真的好想冲过去，抱着她，跟她说“你不是一个人，虽然大哥不在，但你有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可身份和伦常把她箍地死死地，想挣脱却动弹不得……

　　背影消失在转角。江熠昇无能为力的垂下头，机械的重复着吃的动作，味同嚼蜡……

　　苏槿回了房，其实刚才的晚饭，她并不想去。是婆婆说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她不想驳了婆婆的面子，便应承下来。

　　果然不该去的，扫了人家的兴。

　　苏槿漱完了口，便坐在床沿上发呆。方才吃了些什么，她不记得了，只记得总有来自对面的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让她不敢抬头……

　　虽然婆婆和叶雨霏一直有在照顾自己的情绪，时不时关心几句，可仍然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是那个局外人，妨碍了她们其乐融融的一家……

　　唯一能陪伴自己的应该就只有肚子里的孩子了吧。隔着小腹，苏槿感受着，那个已经成型了的小生命……

　　饭后两人回房，江熠昇去洗脚，叶雨霏坐在窗边沉思。

　　自从回到江府见到苏槿以后相公就有些反常。哪有小叔给大嫂夹菜，盯着大嫂看的？而且还是个怀有身孕的大嫂？叶雨霏脑里一闪而过上次和相公闹矛盾时她把买来的吃食先送去东厢房的场景。而且还和苏槿在说着什么，当时自己并没有多想，认为江熠昇不过是一时生气，和大嫂抱怨几句罢了，可现在看来，这两个人的相处倒真有些不像是普通的叔嫂。

　　江熠昇看苏槿时候，凝视、目不转睛、甚至可以说眼神有些炽热。

　　种种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样子……

　　叶雨霏忽然有些慌了。

　　江熠昇心里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