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 磐》O MOON

5、第 5 章

　　秋天的黄昏带着些凉意，萧皇后立在阁楼上，痴迷的望着天边染着红色的云彩。
　　又是一天过去了……
　　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寒意还是一涔涔泛起。
　　又是一天过去了，在漫长的等待里……
　　天色慢慢如染了墨一样暗去。
　　巍峨的宫殿，点点明黄的灯火亮起，迷了她的眼。站在阁楼上，她恍惚回到了很多年前，在萧府的阁楼里，仰望皇宫灿烂的灯火。那时候，她满心希冀。
　　终于，她站在了皇宫里，却依然无法触及那片灯火。
　　一条灯龙在皇宫的中心行进，缓慢而庄严，看方向应是往凤仪宫去。有凤来仪，历代皇后都住在那座庄严地宫殿内，很久很久以前，她曾是那里的主人。
　　红颜未老，已物是人非。
　　不知道第几次说服自己莫再痴望期盼，狠狠地逼迫自己收回目光，不期然又撞入一双痴迷执著的眼睛。
　　这世上，痴人何其多。
　　“天凉了，别站在外头吹风。”温暖的话语从戴着鬼面具的男人口里逸出，谁能想象江湖上人人畏惧的夜宫主也有温柔的时刻。
　　萧皇后别过眼，漠然地从夜宫主身边走过，拨弄神龛上即将燃尽的烛火。
　　夜宫主好像已经习惯了萧皇后的冷漠，在丑陋可怖的面具下，唇角微微向上扯动，有些无奈。
　　“我带来了一品楼的点心，记得你最爱那里的龙凤酥。”夜宫主将红色漆盒里的精致点心摆在桌上。
　　萧皇后拨弄的手短促的停顿，不自觉的用刻薄嘲笑的语调说：“龙凤酥……你是在嘲笑我吗？嘲笑一个冷宫皇后的痴心妄想？”
　　夜宫主从萧皇后的眼里看到了恨意，这几年，每一次来到静心阁，都会被这带着恨意的眼神灼痛。他的执着错了吗？
　　“既然你不想吃龙凤酥，那下一回我带些别的来。”夜宫主像是没听见似地，顾自收起点心。
　　萧皇后一拂袖，打翻了夜宫主手中的盘碟，精致的青花碟应声碎裂成无数的碎片，酥软的点心也摔得面目全非。
　　时间好像凝住了，只有神龛上的袅袅青烟怡然自得的飘动着。
　　两人对视着，一个愤恨，一个沉痛。
　　须臾，夜宫主缓缓弯下腰，仔细的拾起地上的瓷片。
　　望着满地狼藉，望着夜宫主宽厚的背影，萧皇后深深地，深深地叹息。然后平静的说：“你可知道，这几年来我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他……”她知道这句话可以给眼前带来多大的伤害，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在这无人问津的小楼里，孤寂和怨恨像万千的虫蚁啃食她的身躯和理智。
　　蹲在地上的男人顿了顿，左手不自觉的握了起来，鲜红的血从指缝滴落，他极力克制即将脱缰的情绪，怒火夹杂着失落，排山倒海的将他包围。
　　静静地，萧皇后又移步廊前，遥望眼前繁华似锦的灯火。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那是碎片碰撞在一起的低泣。
　　报时的钟鼓声响起，戌时了。
　　“玄儿……还好吗？”只有华玄才能让萧皇后主动提起话头。
　　夜宫主坦白，“三天前，他被人打晕在东临大街的巷子里。”
　　“只是这样？”萧皇后并不相信夜宫主简单的说辞。如今以她在宫中的地位，以萧家在朝中的地位，华玄是半步都不能走错。
　　“你都知道了什么？”夜宫主。
　　萧皇后转身，严肃的盯着面具下的眼睛，质问：“是不是你派人杀了卢扬？”
　　“是。”
　　“那么打晕玄儿的人，是你手下的杀手。”萧皇后冷声。
　　“是。”
　　“你怎么可以让玄儿牵扯进去。”萧皇后，“如今玄儿和萧家已是如履薄冰，你……”
　　“他的出现并不在我的预计中。”夜宫主，“不过，你可以放心，他只受了些皮外伤，已经无大碍。”
　　“只是皮外伤吗？”萧皇后一眼望进夜宫主的眼瞳深处，言有所指，她忧虑的说，“我只求玄儿平平安安，哪一天，那个人终究会相信，我，萧家，玄儿……从来都不是他的威胁……然后放玄儿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呢？”
　　“不重要了……”萧皇后的眼里散发着母亲独有的光辉，从没想过到了那一天，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到那个时候，她和那个人之间最后一点牵绊也消失了……
　　夜宫主的鬼面具下，冷凝着一张脸：“我承诺的事，永远不会变。”
　　他说过，只要萧皇后愿意，他可以带她离开这个冷寂的地方。
　　永远有多远呢？萧皇后心底默默的问着，她的永远似乎已经在一眼可以望见的地方了。
　　“谢谢你，一直守护着玄儿。”对夜宫主，萧皇后有恨，也有感激。没有他的承诺，华玄无法在宫廷倾轧下，一次次逃过有心之人设下的圈套。
　　夜风轻轻吹拂，远远带来一阵木樨的香味。夜里的花香不如白日里的甜腻，含混些许露水的清灵。
　　又是一年八月，木樨花开……

作者有话说

　　年终于过完，放了自己一个漫长的假~更文慢了~唉~我真的很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