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饿饿，饭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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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虎抓伤了会得狂犬病吗？’
——‘狂犬病要多久发作？’
——‘狂犬病发作的前兆是什么？’
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沉默地将手放在背后制造了一点噪音。于是等清水芽抬头，看到的就是他捂着伤口，唇色有点白，安静而专注地看着她。
说好了帮忙包扎结果越跑越偏的清水芽良心遭受谴责。她心虚地咳嗽一声，辩解:“因为流程有点复杂……咳。”
清水芽按照提示，先用纸巾把溢出来的血给吸掉，再用医用盐水清洗。她凑的很近，但没有任何暧昧的意味，小脸绷得紧紧，目不转睛地看着伤口，小心翼翼地清洗。
怎么说呢，第一次被那么生疏而小心的处理伤口，禅院甚尔在感到陌生的同时，突然生出一种新奇的愉悦。
他垂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因为紧张而无意识抿起的双唇，软软的，宛如羽毛般轻柔拂过的发丝。
房间就像是被外界隔绝，没有一点声音，禅院甚尔浸在香气里，后知后觉地察觉这里存在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缥缈的，陌生而古怪的心情。他的心在言语和视线中变得尖锐，他的身体在刀尖舔血下变得冷硬。可这一刻，他像是回到了以前，那个被他想法设法遗弃，软弱而无知的时刻。
清水芽认真地清洗，再三确认没有污垢，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僵直的背不自觉塌了下去，有点疑问:“那只老虎很干净吗？伤口好像没什么污迹。”
她偏头，嘴唇似乎擦过什么。清水芽愣了愣，这才反应自己的距离贴的过于近了，连忙后撤，有点歉意:“啊，抱歉，我有点着急……”
她对上他的眼睛，黑沉沉的透不出光亮。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没有表情的禅院甚尔，只会让人想到悬崖上的磐石，想到开过刃的刀剑，想到一切一切、坚硬而锋利的东西。任何柔软都与他不沾边，他就像徘徊于夹缝的游灵，冷漠而疏离地注视着万物。
可清水芽就是很突然、很突然地觉得
“禅院，”
她柔软的目光注视他，带着迷茫和小心翼翼的安抚
——“……你是在哭吗？”
…………
清水芽看见禅院甚尔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愣愣地看着她，身体无意识偏向窗户。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是要跑的，但事实上，他只是很快松开了手，慢慢恢复了表情，视线变得冷淡了很多，轻轻瞥向医疗箱，“不是帮忙吗？”
“哦。”清水芽抿嘴，找出了伤药捏碎，涂抹在伤口。她分明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敏感地察觉到禅院甚尔变得冷淡的情绪，于是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处理伤口。
她长长的，乌泱泱的睫毛翘了翘，眸光流露的亮光营造了晶莹的假象。
禅院甚尔当然知道她没哭，但她一声不吭，低眉顺眼的样子让他很烦躁。
‘这样不就显得我欺负她了一样吗？’他想，
‘说了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却又摆出一副可怜的姿态。’
‘搞什么啊……’
伤口横过肩膀，只绑一边是绑不住的。清水芽抬眼看了一下，对上视线又飞快地移开，“抬一下手。”她细声细语地说。
禅院甚尔没动。
清水芽低垂着眼，俯身拥住了他——那也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只是贴近了一点，环过他将背后的绷带绕了过来，甚至连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
但禅院甚尔包裹在她的气味中。这股气味他在浴室闻到，在客厅闻到，在房间闻到，在任何角落，都似乎有这无处不在的香味。
——从他第一次踏入这里，他就已经开始被这股香气侵蚀，慢慢走近猎人随手撒下的甜蜜陷阱中。而此刻，他被近在咫尺，愈发浓烈的香味缠绕，紧紧地、密不透风的，于是恍惚地有了……
……被‘拥抱’的错觉。
禅院甚尔的视线，一寸寸划落，从她轻蹙的眉毛，到透露着为难地眼睛，再到红艳艳，紧紧抿起的嘴巴。
‘那么为难的话，一开始就别接近他啊。’禅院甚尔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明明是他有意而为故意不配合，但当清水芽当真露出那副表情时，他又觉得全都是她的错了。
野猫本就不是那么好驯服的，只是那么装装样子地撩拨两下，就被冷漠给打败了。
这算什么啊。
…………
清水芽也想问:对啊，这算什么啊？
完美扎出一个蝴蝶结的清水芽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手准备起身，猝不及防被抓住了手腕，没站稳直接往前倒了过去。
“！！！”
清水芽惊慌地盯着被自己压到的那处伤口。
清水芽:在？有事？你不疼？
“没，没事吧，我没站稳……不对，这明明要怪你突然拉我。”一秒变得理直气壮地清水芽推卸责任，“要怪就怪你，跟我没关系。”
明明是被指责，但禅院甚尔的脸色却是明显好了一点。他打量着清水芽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盯的清水芽开始心虚，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看向被打了蝴蝶结的绷带，小小地发出嗤笑。
清水芽:？？？
感觉被冒犯到了的清水芽鼓着脸，极度不满:“你什么意思，有什么不满你直说，我绑的明明那么好看！”
“哦。”禅院甚尔懒洋洋地应，“你说是就是吧。”
清水芽:“……”
她紧紧地握起了手。
卡密桑麻——拳头，是用来打人的没错吧？
被气到了的清水芽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禅院甚尔，径直出了门。
一开一合的‘咯噔’声停下，禅院甚尔已经收敛了笑，把下意识又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门。
他敏锐的听力让他能清楚地听到小富婆下楼梯的声音，但很快，她似乎停了下来，于是房子变得空荡荡起来。
禅院甚尔垂下眼，将手撑地借力起身。不过就在他接近门口的时候，又重新听到了脚步声。
“……”
禅院甚尔的手搭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按下去，过了一会儿，指尖从门把手上滑落，留下浅浅的，转瞬即逝的痕迹。
清水芽抱着衣服上来，看着坐在原地的野男人，凶巴巴地命令:“给我换！”
那堆衣服偏向于和服，是禅院甚尔见清水芽时经常穿的类型，她便大概以为他喜欢这种。
禅院甚尔勾了勾唇角，拿着衣服却依旧吊儿郎当:“会碰到伤口。”
明明张口就是“会自己好的”，连伤口都懒得包的人，此时此刻却矫情起来。清水芽无语地说:“不会，因为我给你缠起来了。”
“哦是吗。”禅院甚尔不可置否地看了一眼伤口，带了点试探的意味，“可你这是第一次包扎吧？”
“……你在质疑什么？”清水芽皮笑肉不笑，“即使是第一次我也每个步骤都做的很完美的呢亲亲。”
禅院甚尔得到了确认，也不继续惹她生气，心情很好地穿上了衣服。
“好看！”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清水芽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眼睛亮晶晶的，“我就知道你穿着会很帅！”
不愧是我选的衣服。她默默地补充。
禅院甚尔:“没办法，我长得帅。”
清水芽点头，一点都不否认:“对，确实。不过你只是普普通通长得帅，但再加上我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清水芽很认真:“是我梦中情人那种程度的帅气。”
禅院甚尔:“……”
糟糕，又是直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饿饿，饭饭（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