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蛮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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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策环眼神登时冷了些许，他看着乾朝地图入了神。
“符照离在哪儿，你给我叫过来。”
如今他刚即位不过一年，内忧还没平定下来，更是抽不出时间去思考外患。
符照离行伍出身，家里就是个寻常百姓，
但他在先皇在位之时就已经开始南征北战，久经沙场，最近的一场战役打了一年半之久。凯旋的时候皇宫里的掌权人早更了新。
傅策环对符照离是多加钦佩。这人岁数跟他相差无几，却已功勋满背，成了不可或缺的一员大将。
他总觉得正是因为此，符照离才能过早的笼络人心，让那泱泱百姓不惜地重回战乱，也要把他这个皇帝拽下台。
重活一世傅策环对这些事情看得很开。
若当真是到了最后符照离仍旧一柄银剑满堂红，那只能怪他识人不淑，养了匹狼在自己身边，怪不得别人。
符照离正在演武厅里带着高级将领练兵。
那演武厅大得很，莫约着占了有五百亩地，顶了半个皇城。
宫里头思来想去也找不来这么大的地方，考量了一番，就把演武厅建在了离皇城几十里外的郊区。
“报！符将军，皇上召见！”
报信的官员小跑进来时，符照离刚结束了上午的训练。
他顺手拿了块方布擦去额头上的汗，侃笑道：“这新皇一天天的不理朝政，突然召唤我干甚？”
那官员职务小，听见这般大不敬的话，吓得缩了缩脑袋：“微臣不知，但是皇上的召见，应当是什么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符照离无所谓道：“估摸着又是捅了什么漏子等着人善后。”
那新皇帝他曾经见过一面，对方就是个纨绔，生活里只知道花间茶语和美人。
坦白了讲，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傅策环手撑着自己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符照离明摆着就是个看不上自己的，还不知道能说什么话能换得在对方眼里的印象改观。
谢小鱼抱着手里的王八回了家。
那王八又睡死过去，怎么也叫不醒。她是服了对方夜行生物一样的作息。
前两天那闹剧吓得人还是心魂不宁。
李大娘可能是顾忌李大叔病重，家里的早餐摊子自打李大叔咳了血以后就再也没开过。
谢小鱼这些天在早市上，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大街上变得冷清了起来，连带着她自己也是一副不稍愉快的样子。
等到今日，更是消了周前的欣欣然，也没心思出江，上早市买了捆麻绳回去编网子了。
她家住的偏僻，离镇子里聚集的地方还有段距离。
平时就她一个人住着，说话的人也没有。
但虽的孤寂，却又宁静。
在她屋里靠近窗户的位置，谢小鱼自己给王八搭了个窝。上面铺着一层层的稻草棉絮，想着让那王八呆的舒服。
当下，她给王八放在了那里，自己推门出了屋子。
站在屋子门外瞅，瞅见的自然是那远处的群山。
孟扬山群虽然离这里跨江隔村，架不住那山高，蓊蓊郁郁的树林盖的那山是一片苍翠。
高耸的山尖直插云霄，在那云雾缭绕间更显神秘，好像那山里真正有仙人。
小时候村里的老人见孩子哭，就狠着声音吓唬：“远处山里都是些吃人的妖魔鬼怪，你要是再哭，就给你抓跑了活剥吃了。”
这话自然都是假的。
尤其是谢小鱼见到这王八，想着这当随便的一个人都是个神仙，没半点架子端着，那山里的妖魔也差不离就是这个水平，不足畏惧。
“符将军久违了。”
傅策环见符照离一副戎装打扮，晃了晃神。
眼前的人和脑海里的记忆相融合，符照离杀了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想来这是他自从重生以后跟符照离打的第一次照面，便挺起了胸膛，说：“将军近些日子可忙？”
“只要没人给我找事，自然是不忙的。”
符照离话里有话，像是吃了枪药，开口便是咄咄逼人。
“那感情好，朕想问符将军一点事。”傅策环哪里听不出符照离话里的枪火味：“你可知西北边，隋宽江那一带？”
符照离听见说这话，眼里漫上丝惊诧，道：“那西北边上一带，都是蛮夷的突破口，我朝在那里派有重兵把守，陛下不必担心。”
傅策环听了这话惊觉好笑。
莫说别的，就谢小鱼住的西隋宽镇，一月下来，他愣是一个守卫都没见到。
符照离是个武将，自是不喜欢听别人多说话的。傅策环也知道多言必有失，便直接把对方叫到他跟前。
“符将军，这是大乾地图。你能不能给朕说说，这重兵把守，是都守在了什么地方？”
符照离心里抱怨了两句，但觉得相比往昔那一副醉卧美人怀的样子，面前的傅策环是好了十万八千里。
能在意便是一个好的开始，这般想来，他也就应了一声，立在傅策环旁边。
西北部有的地方山峦起伏，大乾被山当着，住在这里的人出不去，蛮夷的人也打不来，自然是无人把守。
有的地方又横跨条条大河，毗邻大海。水路大乾就不发达，更别说那偏远边疆的蛮夷。
这一番考量下来，真正把守的位置其实没几个。
“东西隋宽镇那里有驻军把守吗？”
傅策环不经意问了句，指了指地图上谢小鱼的居住地。
那地方说好是好，有隋宽江，有孟扬山群。
但说不好也是不好，山高水长的好处境却也给了蛮夷那边共赏。
符照离眉头皱了，仔细思索了一会，才笃定说：“有了，但是全都驻扎在东隋宽镇那边。”
那讲蛮夷不安分的信件，就是从东隋宽镇打来，一路上越过山川海河，吞风饮雨，一个星期了才到傅策环手上。
傅策环天天跟谢小鱼出海打渔，感觉上是平平安安出不来什么事，但是心里又惊慌的很，总感觉现在的平和日子都是暴风雨的征兆。
他只觉脑袋生疼，掐了掐自己的人中，说：“信件发下去，让驻扎在东隋宽镇的部分兵力转移到西隋宽镇。符将军也做好了准备，战争时刻可能打来。”
过往的记忆好像都停滞在了他脑袋里，任凭傅策环怎么回忆，都想不起那元和二年边疆有关蛮夷的战役有没有打起来，打起来的话是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村，占了多少地。
就记得那一年湘月阁的头牌创了首新曲子，他喜欢的紧，接连一个月天天不断的去捧她的生意。
京城里传的都是新皇为红颜倾尽天下。
也记得元和三年，小一部分的臣子都说他性情不定，恐难掌家国之政，浩浩汤汤地上了书请求告老还乡。
他当时都批了。
只道这些人不懂得珍惜职务，坏了风气。
符照离听了傅策环的话，脸上倒是弥漫上笑意。
他点了点头，说：“臣知道了。”
入夜，天色晴朗。
抬头可以看见天空里闪烁的漫天繁星共同地捧着那轮月亮。
傅策环在宫里是没见过这样的天空。
皇宫里都是烛火打着，一片望过去都是亮堂堂的景色，照的那天空仿若白昼。
他瞧起谢小鱼一副怏怏地样子，眼珠子转了转：“不瞒你说，我可是见过当今皇帝的。”
“你和皇帝一个姓，没准就是他的外戚外妾。”谢小鱼心思没放在傅策环身上，随便张了口。
傅策环听见这话梗了梗，总觉得谢小鱼这话没骂人的意思，但又真切感觉到这话是骂在了他身上。
“我讲真的。”他说：“我还去过皇宫。”
“那皇宫什么样？”谢小鱼忆起当时在那药馆子里她被打断没说完的话，提起兴趣：“夜夜笙歌灯火喧嚣？四处都是喧嚷人群？”
“都不是。”
傅策环摇了头：“那皇宫里确实是碧绿瓦朱红檐，但都是人民缴税修来的，没什么可称奇的地方。”
“要是真说起来，怕也就是皇帝朝臣的生活要比平常百姓奢靡的多。”
“怎么听你话听起来，你对这皇帝颇有偏颇？”谢小鱼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海了去夸他的好。”
“怎么可能。”傅策环摇了摇头：“如今这皇帝刚上位一年，昏庸事情就已经做了不少，怎么也称不得是一个明君。”
西隋宽镇距离皇城两千多里地，朝廷里面出了什么事，这边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收到。
谢小鱼觉得这王八不过是在跟她插科打诨，便朗声道：“王八你记住了，你这话跟我说说没什么事，到了外面别胡乱去说。”
“万一被听见了，我可就得捧着你去做龟苓膏了。”
傅策环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想着难不成他连自己都骂不得。
他便也没再提这件事，从屋子里驮了碗水出来，冲着坐在门口马扎上的谢小鱼说：“倒也别干坐着，我给你画一画乾朝地图吧。”
“乾朝地图？”
“嗯。”傅策环在这种事情上是开了天赋，加之那地图今天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想记住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蛮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