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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临行 ...

  •   借着酒力,叶征这一觉醒来,窗外天已大亮。
      日光清透,今天也算得是个好天气,她昨日喝得不多,睡了这完整一夜,酒已醒透,此刻醒来神清气爽。
      清醒里突然开始回忆昨日,脚上得鞋身上得衣服是谁脱的她也已记不清楚,季北,连靖,或者其他的谁,好似都没有什么所谓。
      她起床将自己收拾妥帖,身上的衣服还留有许多昨夜的酒气。
      山庄之内今日十分安静,她出来时,一时间未遇见一个人,武场中亦无操练之声。她知晓其原因,必是三师父慕容秋皆着这个机会,教所有人都好好休息一番。
      但季北提到从旁边小院出来,身旁有连靖跟着,昨日连靖未饮酒,季北年少,被连靖看着也只抿了一小口,两人皆清醒,看这架势,应是要去武场练功。
      季北道:“师姐怎么不多睡会儿?”
      叶征道:“已经比往日睡的久了,我去找二叔,你且跟着大师兄去吧。”
      一旁连靖闻言说道:“二叔方才在院子里,你现在去应能看见他。”
      祁俊此刻正在院中收拾花草,出宫以来他不常外出走动,慕容秋不许他独自外出,若要外出也必须亲自陪着,祁俊也是怕给他添麻烦的性子,便鲜少外出,每日去看看众弟子练功,或是在山庄各处料理花草。
      祁俊背对叶征,他没有习武之人的敏锐,叶征进门时他也未发觉,只到叶征在他背后不远不近轻轻喊道:“二叔。”
      祁俊闻声转身,叶征俯首行礼,看祁俊将手中剪刀放回桌上。
      祁俊似是未料到叶征来意,便说道:“你三师父方才出门还未回来,你...”
      “我找二叔。”
      祁俊怔了一瞬,他与叶征并不算相熟,他虽对贺川早有耳闻,但他来时贺川已经亡故,贺川应像护龙山庄的其他弟子一般为恒国做过许多事,但他亦像许多恒国君主一般,未能见上这些豪杰一面。
      祁俊在一旁的水桶中随意洗了把手,又从袖口掏出快帕子随意擦了擦手,叶征思索,若在宫中,他身旁应有许多人侍奉,这些事本不会让他亲历亲为。
      祁俊看向叶征,脸上仍旧是时常露出的微笑,这让叶征又想起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祁俊问道。
      叶征道:“只是问一些只有二叔才知晓的事。”
      祁俊心中似是已经了然,便说道:“好,你想知道些什么?”
      两人从院中去往武场,叶征并未问出什么叫祁俊难回答的问题来。
      叶征道:“入宫后,我该避开些什么?”
      这个问题,祁俊并未立即回答,他边走边想,片刻才道:“若你心中有担忧,那便避开太后吧。”
      叶征未说话,她实则更想问皇上的多一些,但一时间突然不知如何开口,此刻祁俊又道:“其余的你应不必担心,祁远既然已点头同意你入宫,文武百官再说什么也算不得数,况且,你那日已然让所有人都已看见。”
      两人已走至武场,祁俊仍旧在往常的地方坐下,此时连靖站在场中,时不时多季北的刀法做出一番指点,季北皆一一细听,偶尔停手,将理不通的刀法放慢再重复一遍。
      叶征在祁俊身旁坐下,今日将是她在护龙山庄的最后一日。
      “于他身旁,我还应注意些什么?”
      祁俊转头看了叶征一眼,那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此刻晨光正好,他往后慵懒一靠,晒着太阳。
      祁俊道:“于他身旁,你只用做好份内之事便好。”
      这句话像是回答亦像未曾回答,叶征一时间未能悟透这句话的意思,但祁俊这话亦无错处,做好份内事,便是护好他的安危便可。
      武场中间的连靖突然接过季北的刀,叶征将他手中的吃力看在眼里。
      祁俊又道:“你可以做的很好,我信你,你三师父信你,这里所有的人也都信你。”
      季北的刀在连靖手中灵活转动,但并未持续多久便又交还到季北手中,连靖转头看了场边的祁俊和叶征,但只一眼又转过头去。
      慕容秋从外归来看不见祁俊,便想起来去武场寻他,一来果然见他在此,只因往常他无事便喜欢坐在这里看这些弟子练功比武。
      慕容秋走来,十分自然的在祁俊身旁坐下,对叶征说道:“你明日便要入宫,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叶征细想,无论过去还是这些时日,御前第一护卫亦或是护龙山庄弟子该会的她早已烂熟,方才又同祁俊说了那些话,此刻好似已然没了问题。
      叶征想了想,才道:“我想知道皇上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余下的这些时间内,叶征只是寻常的收拾衣物,年纪最小的季北跟在她左右,稚嫩的闷声哽咽。
      叶征哭笑不得,道:“我是去入职,又不是去送死。”
      她这一说,却使得季北哭的更厉害。
      午后,叶征去贺川的墓前站了站,她带了一坛上好的三月雪,倒在了贺川的墓前。
      “半冷半暖三月天,雪打桃花,花落酿为酒;七分醉意愁不减,半梦半醒,与君再一坛。”
      叶征边倒酒边念着贺川生前爱念的烂词,念完后,又对着贺川的墓碑独自言语了一番。
      “自师父走后,这几年三月从未下过雪,我也酿不成师父爱喝的三月雪了,今日带来的是一位熟识的老板珍藏的陈酿,我没尝,但闻着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师父的,却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进宫的前一天晚上,慕容秋将叶征独自叫进祖师祠堂内。
      “明天之后,皇帝的命便是你的命,他生你生,他死你便舍去性命也要换他活。”
      “任何威胁到皇帝安危的人,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御前第一护卫只听从皇帝一人的命令,但若察觉皇帝的命令有误,关系到皇帝的安危时,便可依照自己的判断选择违抗皇命。”
      这三句话是是由骆城祖师留下,当初发生过的事如今谁也未曾亲眼见过,而今剩余的传说,可信的又有多少无迹可寻,但毋庸置疑,江城对太宗皇帝祁恒的衷心全在这三句话里表露无遗。
      进宫的这一天清晨,慕容秋将叶征送至宫门前,宫门前除了原有的侍卫外另多了一些人,侍卫中以大内侍卫杨卓为首,太监中则是以从小便跟着祁远的小太监方天为首,杨卓仍不苟言笑,方天却一副乐呵呵的模样看着叶征,他自小进宫,便由迟公公选在身侧亲自教养,为人行事也有些继承了迟公公见人先笑的做派。
      宫门前不远处的慕容秋,在叶征进入皇宫之前,与她说了他所要交代的最后一句话。
      “一旦踏入这道宫门,你的命便是他的,从今往后,即便自己粉身碎骨,你也要护他周全。”
      “叶征谨记。”
      进入皇宫之时,正是早朝时间,杨卓与方天领了叶征去殿上面见皇上,另外也算是让叶征与文武百官之间有个照面。
      方天是个自来熟的人,一路上不等叶征问他便开始自报家门,几岁入的宫,几岁跟着迟公公,又几岁开始伺候皇上,只不过过了两道宫门,叶征便已全部知晓。
      走在最前方的杨卓,却始终不言一语。
      方天说着,介绍完了自己便要开始介绍杨卓。
      “杨大人他是兵部尚书的...”
      “停。”叶征突然停下抬起左手,方天脚步未刹住,一头撞在了叶征的手背上。
      “无关紧要的事,我并不想知道。”
      方天一腔热肠撞在了石头上,尴尬的闭上嘴,自此队伍当中回归平静。
      叶征将手放下继续往前走,逐渐走进队伍最前,她超前看并不回头,声音却一字不露清清楚楚的传进方天耳朵里,但像在跟他说,又不像在跟他说。
      “从今往后,我问你,你要一字不落的说给我听,我不问你,你半个字也不许跟我说。”
      方天跟在身后,脚步逐渐沉重,常听人说护龙山庄的人心狠手辣,除了皇帝谁都敢杀,今日来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都在宫里当差,护龙山庄却高人一等。
      到了殿门外,方天略停了停,方才喊道:“御前第一护卫,叶征觐见。”
      殿内原本就很安静,这一句话后仅有的一点声音也戛然而止,叶征站在殿门外,见百官已朝两侧而站,让了中间一条宽阔的路,叶征未等方天及杨卓提示,便先行一步踏入了大殿之中。
      方天的一个“请”字,硬生生哽在咽喉。
      叶征从百官中穿过,百官的眼睛顺着她的脸往下看到脚,又从脚顺着往上看到脸,他们从骨子里便只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何况一个习武的女子入朝为武官,简直是有悖伦理纲常。
      其中一些人则会觉得,如今的护龙山庄人才不济,居然被一个女子拔得头筹。
      因此,昨个便有些大臣在上朝之时直言进谏,但皆被祁远一一驳回,他将那些个大臣的奏折摔在地上,神色不怒自威:“你们当太宗皇帝的诏书是摆设吗?说改就改,不如朕这个皇帝也让你们来当好了。”
      有了昨日的那场风波,今日的叶征才能如此顺风顺水,一马平川的进入这大殿之上。
      叶征跪地叩首,字字坚毅有力:“护龙山庄叶征,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远声色平和:“平身。”
      “谢皇上。”
      短暂的君臣之礼,叶征应对的极好,方才起身,便听见龙椅旁的迟公公说道:“叶大人,从今个儿起您该自称御前第一护卫了,请吧。”
       叶征点头示意,顺着最右侧的台阶慢慢往上走,突然觉得心中很空,但空了一瞬又有诸多清明。
      往日她迷茫,甚至不知前路是什么如何走,每日浑浑噩噩除了练功别无它事,但当如今她伫立金殿,要守天子身侧,要居护龙山庄之前伴君长久,要句句小心步步谨慎,要视一人为己命,要视护龙山庄三百年大业为毕生所责,往日里来去如风自由随性的时日也于近日受封荡然无存。
      她是她,也已不再是她。
      是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一护卫,是可先斩后奏权位至高的重臣,也是错一当百的他人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走至祁远左侧三步外又抱拳朝祁远躬身行了一礼,祁远未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底下的大臣便又尽数站好,叶征一个一个看去,几个老态龙钟的站在最前排,鼻孔朝天,一副后面几排人皆不如我的神气之色。文官武官也十分好辨认,单看身形与脸上的神色便能猜个大概,习武之人多豪放,习文之人多内敛,但也不乏有些自作聪明者。
      贺川说:“要敬重文人,武夫多鲁莽,出谋划策的是文人,国家兴亡也必定落在有智有谋的人身上,但若有幸遇上个文武双全的,就嫁了吧!”
      叶征说:“我只听你前半句。”
      最前侧另站着的几位锦衣华服细皮嫩肉之人,便是几位王爷无疑了,祁远无兄弟,那几位王爷是他的皇叔们,荣王,睿王,安王,宁王。
      祁俊曾说,荣王好文,是个有几滴墨水的才子,睿王好玩,从不错过任何新奇有趣的玩意,安王好色,常年喜于搜罗各色美女,睡过的只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宁王年纪最小,但为人稳重,国事之上,祁远可与之商议。
      另有景王和詹王,分别驻守在恒国边境要地,鲜少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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