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洋过海爱上你》艾玛61

2、第 2 章 给我托个梦

　　简单几句对话过后，父子俩就这么对坐着，这原本该是一周里最温馨的时刻，两个人都没了吃饭喝酒的心情。

　　良久，苏晋找回了自己的嗓音：“什么原因？”

　　苏博右手拇指和四指分开撑着额头，手肘支在桌面儿上，盯着儿子刚给他倒的酒，酒液是不透明的红，倒映出他为难的面部神色。

　　“不知道是谁，给董事会寄了一些照片。”

　　难道是他上周末去喝酒被跟踪了？他只是喝了酒，扑上来搭讪的都被他婉言拒绝了。究竟什么照片能把他的升职调令拦下来？

　　苏晋脸上二分疑惑三分茫然，外加上五分的愤怒，揉到一起就是十分的难以置信。

　　苏博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照片上都是你跟同一个人，对方脸部打了码，但是性别可以看得出来。”

　　想不出最近有跟谁过从甚密，苏晋双手交握，眼珠左右转了一回， “我能看看吗？”

　　苏博拿出手机，解锁后放在他面前。

　　手机屏幕上确实是苏晋，另一个苏晋也认识，他已经分手五年的前男友柯昊，照片里两人举止亲昵，是个人看了都不会觉得俩人是单纯普通的朋友关系。

　　这是一张偷拍，照片的拥有者不会是柯昊，但对方特意给柯昊打了码，这么明显的袒护，显然跟柯昊认识。

　　会是谁要这么陷害他？

　　做这件事对对方有什么好处？

　　这件事不会小，国企是什么地方，要是级别低，没人注意就罢了。但他好歹已经是个中高层，而且他在公司一向受到众多年轻小姑娘的追捧，如果这照片传出去……

　　“放心，我已经压下来了，”苏博两指轻扣桌面，安抚道，“知道的人不多，我跟董事局保证过，送你去海外的分公司待一段时间，回来以后还是有机会的。公司马上会出台新规定，你们这个级别的，没有基层和海外驻扎经验，以后都升不上来。”

　　“可是到底是谁出的阴招？”苏晋一想到这几年的宵衣旰食就这么被人截胡，心里就像被人打了一闷棍，“照片总不会是凭空出现在各位董事的手上，而且——”

　　“你先解释解释这个男的怎么回事儿？”苏博打断了他连珠炮似的质问。

　　“额……”苏晋这才倏然意识到，他貌似被出柜了

　　“这个什么您看不明白么？”

　　“看懂了，”苏博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儿子碗里，“想听你自己跟我说。”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许弘毅，苏晋赶紧拿起这救命的电话起身走出了餐厅。

　　许弘毅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跟他说那天的消息可能是真的，苏晋说自己刚刚已经知道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翻出陈年旧账要整他。

　　“什么旧账？”

　　“别打听了，有功夫帮我留意一下是谁要上位，我感觉跟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俩人撂了电话，再回到桌上，苏晋下定了决心跟老头子摊开说。

　　坐回自己的座位，双手搁桌沿儿上握在一起，交替摩挲了几回苏晋才开口，“我吧，确实是喜欢男人，那个脸上打了码的，我跟他分开五年了，因为没打算再找，所以没跟您说。”

　　“您要是觉得生气，您就打我，我保证怎么打我都不会还手。”这话说的就有点儿装蒜了，苏晋从小到大就没挨过他爸一次打，老头疼他是真心的，不舍得动手。

　　苏晋边说边注意着老爹的脸色，见他没表示出明显的愤怒，再接再厉道：“往后我可就只能赖着跟您一块儿了，快给我找个后妈吧，咱爷俩不能都打光棍儿不是。”

　　后面这句一说出来，苏博竟然笑了，像过去一样，他摇头拒绝。

　　不意外，苏晋此前已经尝试劝说过很多回，老爹总是不同意再婚，固执老头决定了的事情，基本没人能改。

　　“你的性取向，我早就知道，你都马上要过三十五岁生日了，还没往家带过一个女孩儿，你当你爸睁眼瞎？”

　　苏晋能感觉到老头对自己的包容，从来没催过他结婚，尤其是三十岁以后。所以刚才的忐忑只不过是为了哄哄老头，让他享受享受抓住儿子把柄的乐趣罢了。

　　“那个事儿您也注意一下吧，”苏晋还是觉得愤懑不平，“我得知道是谁使的绊子。”

　　苏博觑他一眼，抬手举起酒杯，“放心吧，总会知道的。”

　　父子俩一顿饭吃的比平时长了很多，饭后苏晋直接回房休息，刚接收到这么大一个打击，他心情不太美妙。

　　洗完澡躺床上，苏晋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虽然没存姓名，但是个熟悉的号码，苏晋起身反锁住房门，给对方拨了回去，响铃刚一声就接通了，显然是正在等。

　　苏晋没有喊称呼，“什么事？”

　　对方说很长时间不见了，想约他见一面。

　　苏晋回答：“没有特别的事就不要见了吧。”

　　对方说不去公共场合，就是想他了，请他吃个饭。

　　苏晋回答：“没那个必要。”

　　对方情绪有些失控，问他到底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冷淡。

　　苏晋回答：“什么原因，自己心里清楚。”

　　挂了电话，苏晋原本就不怎么样的心情，现在更是down到了谷底。

　　心情同样不爽的，还有陆辰晞，此刻他正坐在小区楼下的理发店里，等着把他刚漂染两个星期的头发打回原形。

　　发型师花了大力气才给他漂成银白，没想到半个月都没撑到就要换，这简直是要砸了他的招牌，以后这小区的主顾该嘲笑他手艺不行了。

　　“哎哟求你了哥，别让我想了，反正——”，突然来了电话，他指着色谱卡上一个相对顺眼的颜色，“千万别可惜，就整这个，我先接个电话。”

　　“我吧……认认真真考虑过了，咱俩都及时止损，见面儿还能 Ca va？ Ca va。”

　　“真不用考虑了，怎么谁都让我再考虑考虑，你们怎么都不能为我考虑考虑，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难道不重要吗？”

　　“嗯，我还有事儿，先不说了。”

　　挂了电话，发型师还没上手，“哎呦哥诶，动手吧，快点儿的，再晚我妈美容觉要让我耽误了。”

　　发型师拗不过，终于动手去拿染发剂。

　　陆辰晞看着镜子里那一头银发，举起手机对着侧脸拍了一张，换掉之前发个朋友圈，起码证明他曾经有过这么一段中二的经历。

　　-帅不帅，想要的话，来这家店吧【配图】

　　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各方发来的回复。

　　-帅炸了，晞哥回国啦？
　　-你在国内？/震惊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这发型绝了，您真是有颜任性！/赞美
　　-/害羞要看正脸
　　……
　　-帅，我很喜欢 /微笑

　　看着最后一条，陆辰晞双眼都要翻得看不见眼珠只剩眼白了，心说你喜欢有个屁用，有本事就让步啊？

　　他先点开这条回复了一个/白眼。

　　一个小时以后，满脑袋酷炫的银白变成了亚麻色，陆辰晞打开朋友圈，在发型师大哥眼前晃晃，“谢了哥，看看，我给你打广告啦，脸要拉地上了，快收收。”

　　头发吹干定性之后，陆辰晞站起身上下左右扭头一瞧，还挺满意。

　　“难道你不觉得我这个新发色配上我这张脸，也很吸睛吗？给你个机会拍张照留念，我看放在你们店里当招牌也行啊。”

　　这大哥终于被他逗笑了，“吸睛？我看你是戏精！”不过说归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拿出手机。

　　回到家邱女士果然还在等他，电视上正演甄嬛传，华妃娘娘吃酸黄瓜吃吐了，叫米老鼠赶紧去找太医。

　　“妈你怎么还不睡，都几点了？”陆辰晞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了红色电源键。

　　邱女士伸手太慢果然没抢过来，“哎呦，我还没看完哪，你怎么这么讨厌！”

　　陆辰晞知道他妈就是放着电视当个背景音，他一年在家待的不多，只要回来了，邱女士总是要等他回来了才肯睡觉。

　　“这集后面就是讲华妃觉得人家这个贵人那个贵人谁都能生，就她生不出来，又去找端妃麻烦啦，我都陪您看多少回了，快回去歇着吧。”

　　邱女士不情不愿的起身，刚才屋里太暗，近了这才注意到他头发又换了颜色，“你那小网友，又喜欢这个颜色了？”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哎呦我的好妈妈，回头我再跟您聊，快去睡觉，再晚你要长皱纹啦。”

　　说到长皱纹，邱女士仰头看着他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儿子，噘着嘴用力掐了一下陆辰晞的胳膊，“我看你再不赶紧辞了你那份没前途的工作回来帮我，我才要长皱纹了。”

　　“哎呦怎么又说这个，我保证这次回去就打报告，好吗？”陆辰晞右手举到耳边并拢三根手指发誓，“我得有始有终啊，一走了之可不是我陆氏风范，您说是吧？”

　　邱女士得到保证，终于开心的笑了，“你就是个小坏蛋，你爸是个大坏蛋，把你扔给我就不管了，我这辈子就搭你们爷儿俩身上了。”

　　陆辰晞从背后抱住他妈，头搭在妈妈肩上，“妈，明早我打算去给老陆扫墓，我想跟他聊聊。”

　　墓园在城市的最西边儿，从陆辰晞家开车过去，得花一个多小时，清晨下过一场雨，空气清新，这时间整个园子除了门卫见不着其他人。

　　陆辰晞拎着篮子登上层层阶梯熟练地找到了位置，摆上带来的百合花和水果，又点了一炷香，他找了块已经干的差不多的地方坐下了。

　　“老陆，想我没啊？”陆辰晞扭头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也就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样子，“想我就多看我几眼，我过几天又走啦，还是去非洲。”

　　“以前每次出发前，我都会来问你，说如果你不想我走，就给我托个梦，可是你自己不来的啊，所以不要怪我每次一走就是半年。”

　　“不过这回可能很快就回来了，” 陆辰晞说着自嘲地笑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记得小时候，我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喜欢图个新鲜，干什么都没个长性。毕业后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干出一件让你也觉得我还不错的事儿来。”

　　陆辰晞起身换了个姿势，靠近墓碑，伸手摸了摸那张很显年轻的照片，“我也不想有始无终，真的，这样下去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但凡有一点改变，我都能再坚持一下。”

　　“老陆，你觉得我到底怎么做才对？如果觉得我的决定是错的，给我托个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