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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被人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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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华灯初上，苏晋关掉电脑，提着公文包锁上办公室的门，准备回家跟老头吃个饭。时间如果够，他打算找个地方喝杯酒，解解这一个星期高强度工作累积的疲乏。
果然，除了秘书小唐其他人都走光了，苏晋走到门口，等小唐背着包出来后顺手关掉了外面大办公室的灯。
开车回老爹的住处只要半个小时，他踩着八点的钟声进了家门，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快去洗手，等你我都等饿了。”老爹放下手里的书摘掉眼镜，挽起袖子准备去厨房盛饭。
“老头你快坐着吧，我去盛。”苏晋把车钥匙丢进鞋柜上的玻璃碗里，加快换鞋的速度。
苏博挽袖子的动作陡然一滞，“老头？你这意思是觉得我老了？”
“哪儿敢？”苏晋边往厨房走边笑着解释，“您自然是风采依旧，是我说错话了，罚我待会儿多吃几块儿排骨。”
“你是该多吃，这段时间下班总是这么晚，瘦得只剩二两骨头了吧？”家里就两人，没有其他动静儿，苏博说话的声音不大，苏晋也能在厨房听得一字不漏。
“这不老张要退了么，”苏晋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部里几个重点项目都是我从头跟的，别人管不了。”
苏晋起筷先给老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还有我这是劲瘦，衣服底下都是肌肉，不是您想的那种，别老瞎担心了。”
“下周就通知结果了，节骨眼儿上不要大意，”老爹夹起碗里多出来的肉，充分咀嚼后才咽下，“让人抓住把柄，短时间内没有这么好的位子等你了，就算是我，也帮不上忙。”
苏晋却觉得自己堪称劳模，没什么能让人捏住把柄的，老头子就是太谨慎。
吃过晚饭苏晋开车到一家他常去的清吧，进门就能感觉到今天人比平时多，卡座都被占满了。
老板跟他认识有五年了，直接招呼他坐吧台，亲手调了一杯招牌特供递过来。
“你打广告了？”苏晋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
“你再仔细观察观察。”
老板边说边朝旁边飞了个眼神，苏晋顺着他的指示转头，环视半圈儿视线定格在舞台区中央。
一个身量够高，还染了一头银发的年轻小伙子，正低头调试话筒，看样子是要献唱一首。
“一首烟花易冷，送给在场的各位，希望大家都能擦亮眼睛，找到对的人。”
台下有人随即为他鼓掌，但听到擦亮眼睛又犹豫要不要继续，兴奋混杂着尴尬四周安静下来。
繁华声遁入空门……
第一句刚出来，苏晋放下了酒杯，周围像他一样被惊艳到的客人不少。
这低沉的烟嗓，苏晋是熟客，他能肯定半年内这个小伙子没在这儿出现过。
只见那人曲着一条腿坐在高脚凳上，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双手环握住话筒，闭着眼慢慢吟唱。
音调低沉婉转，灯光下，小伙子漂染的很浅的发色，透出一股清冷的味道。
时间仿佛凝固了，聊天的也不聊了，喝酒的也停了杯，就连端着托盘的服务生，也暂时停下了手上和脚上的动作，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发出多余的声音，画面就像是一台精心设计的solo，在场各位干点儿别的就破坏了整件作品……
一曲结束，他才睁开双眼然后鞠躬下台，周围的人竞相鼓掌，有喊他再来一首的，有叫好的，吧里温度这才又升了起来。
苏晋回身继续喝自己的酒，那小伙子唱这么冷的歌，怕是感情不顺。
正独自思索着就有人过来搭讪，想要请他喝一杯，苏晋回绝说自己有伴儿了,心想如果是那个唱歌的，说不定可以考虑考虑。
苏晋来清吧基本上只喝酒，从来不带人回家过夜，刚才那个唱歌的，音色和外形都很能击中他的点，让他这个多年禁欲的老男人，有了一点念头。
然而来人并不相信，说看他一个人枯坐了好一会了。老板站在吧台后面旁观，手下调酒的动作都不带停顿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苏晋长得好，这种场面经历的不少，老板知他自有一套拒绝人的招数，因此并不准备开口帮忙。
“真有伴儿了。”苏晋扫视四周，准备抓个壮丁赶走这不讨喜的牛皮糖，倏地看到刚才那个伤情小伙子正低头刷着手机走过来，动作快于意识，苏晋伸手把人拉了过来。
“他回来了，”苏晋经常这么干，“所以，可以离开了么？”
牛皮糖眼皮一跳，丢下一句原来是渣男啊，一脸不屑地走了。苏晋不由得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
渣男？
“不约，谢谢。”小伙子仍然低头刷着手机谁也不瞧转身继续朝外走，估计也是一经常拒绝人的主。不过他说话的声音跟他唱歌时的烟嗓不一样，音色清澈完全没有磨砂的质感，这倒是让苏晋很意外。
老板忍不住笑了起来，很少能看到苏晋吃瘪，还是连续两次，这事儿太可乐了。
“哎，你说我怎么没录下来，放在店里循环播放，估计挺吸粉儿。”
这边刚请走一个，又有人端着酒杯跃跃欲试，老板见苏晋面色已经有些不耐烦，终于开口帮忙把人劝走了。
“那小子你认识？”苏晋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敲了敲台面示意再来一杯。
老板晃动调酒杯，做了个酷炫的抛接，“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据说是回国度假，大概是在国外工作吧，怎么你看上了？”
“没有，”苏晋低头笑了笑，“我能看上谁啊？”
“也是，苏大爷看自己就够了。”老板将调好的招牌再次推到他面前，补了一句，“不过五年了，该过去了。”
——
周一早上，苏晋拎着公文包走进合约部，路过的同事下属纷纷跟他打招呼，态度比以往更加热情，感觉不赖。
他走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小唐已经打开窗帘，窗台上的花儿也已经浇过了。苏晋放下包打开电脑，检查上周末做的工作计划。
下属们已经听说了张总这周就要离开的消息，纷纷拿着文件在办公室外排队等他签字，小唐进来请示汇报的时候都是带着一脸喜色。
“拿去给张总吧，”苏晋十指交叉双肘支在办工桌上吩咐，“不合规矩。”
虽然迟早他要接过担子，但苏晋不想留下话柄，让人觉得他心急，五年都能等，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众人收到指示，赶紧作鸟兽散，不敢忤逆将来大BOSS的意思。
九点半，坐了一个多小时，苏晋起身活动活动，在茶水间遇到许弘毅，这人今年四十有一，苏晋还是新人的时候就跟他处的好，这么多年过去，俩人已经成了彼此信任的搭档兼好友。
对方环顾四周又一把把他拉到窗边，直到确定两人说话没有旁人可以听到，才凑着他耳边说：“我听说你那个板儿上钉钉的升职通知被紧急撤消了！”
“你说什么？！”陡然听到这消息苏晋没把持住最后俩字儿的音量。
许弘毅赶紧捂他的嘴，“小点儿声儿，我不确定才来问你，不过我觉得八成是谣传。”
莫说不可能，就算真撤了，短时间内上哪儿找一个比他还合适的人去坐那个位子？而且老爹就是董事会成员，有这种消息早就给他通气儿了。
“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家老头子怎么回事儿啊？”
苏晋挣脱许弘毅的手，告诉他不信谣不传谣，端上咖啡转身回了办公室。
部门一把手退休以后，大概率他要再往上升一级，苏晋尚不满三十五，就摸到了这个位置的边儿，这速度在国企不可谓不快。有人嫉妒泼脏水是难免的，为着点儿八卦就着急忙慌的打电话确认他干不出来，显得自己太没自信。
苏晋手头管着好几个海外大项目的投标报价，只要拿下，公司上半年的目标就能超额提前完成，所以不管是项目还是职位他都志在必得。
“小唐，通知各项目组十点碰头会，一组十分钟汇报项目进展。”苏晋想了想补充道，“再问问张总，看他有没有时间参加。”
接下来几天，这小道消息还真没再从别人口中传出来过，也不知许弘毅到底哪儿听说的，比自己还早几年当上兄弟部门的副部长，平时看着老成持重，没想到这时候也八卦起来了。
不过稳归稳，一直到周五下班人力那边还是没动静，苏晋心里有了一丝不确定。
晚上到家，桌上还是摆着老爹亲手做的菜，要不说他家保姆好当呢，老头三不五时的就要跟人抢饭碗，一个国企高管，在公司端的是一副儒雅斯文的姿态，谁能知道他在家时常洗手做羹汤。
不过老头人却不在，苏晋进门先洗手盛饭，他知道老爹肯定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卧室，不过不是老头自己的卧室，是苏晋的。
书房没人，苏晋轻手拧开了自己卧室的门，他怕动静太大吓着人。
果然，老头又脸上搭着书不小心在他房间睡着了。
苏晋走过去轻轻拿起书，他觉得用白纸盖脸兆头不好。不过老头还是醒了,“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两人移步餐厅，苏晋突然说： “老头，要是你晚生二十年，那我说什么都得娶了你，多贤惠啊。”
苏博搭在椅子后背上的手倏地顿住了拖拉的动作，他气笑了，“没大没小！”
“您想想啊，您这又顾家，又会做菜，又有事业，啧啧啧。”苏晋一扒拉，顿觉自己被亲爹秒的渣都不剩了。他自己顾家谈不上，做菜更不会，事业还不知道有没有谱儿……
“你啧什么？”苏博笑着问，“我都是为了谁？”
说到这个，苏晋又想起许弘毅跟他提过的那个事儿，他起身去厨房拿了一瓶红酒并两只高脚杯。打开塞子倒了两个半杯，端着其中一杯放老爹面前儿才开口，“我听到点儿消息，不知真假。”
话音刚落，苏博伸手拿酒杯的手收了回来，喉结上下一滑，他抬手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犹豫半晌，在苏晋已经差不多猜到他要说什么的时候，才动了动嘴，给了他尘埃落定的三个字。
“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