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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合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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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祈福大典,添清终于得了机会离开豪华舒适却如牢笼般困住他的神殿。
且说那天添清把路西赶走后,不知他在外面做了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脆弱的神经?居然直接在添清的房间外上了禁制,一言不发,不允许他踏出房门半步,又不敢面对他。
添清真被他搞恼了,前世也是如此,莫名其妙地昏睡,成日混混沌沌,起初他还会疑惑,但无论他如何询问,总会被路西搪塞过去,考虑到可能是剧情需要,他也就配合了。但是,后来路西却越来越变本加厉,开始禁锢他的行动,最后竟再也不让他踏出房门半步。
无论添清作何反应,哪怕是乱摔狠砸,房内一片狼藉,他总有办法让添清陷入昏睡,再醒来,一切恢复如初,花瓶摆放位置都不会有一丝差别。
他仿佛生活在一个无限循环的世界,只有房间这一寸空间,无法离开,得不到任何回应。
作为经历的第一个世界,添清心理素质还没经过太多磨砺,系统也还没成为他的绑定系统,对他根本没有过多关注,自然不可能时时看着他的情况,一切崩溃都只能在无休止的精神折磨中积压,就如灌满了水的花瓶,瓶身泛起蛛网般的裂缝,终于一声脆响,彻底碎裂。
或许是已经经历过一遍,除了些微恼怒,添清竟没觉得无法忍受。
已经做好了被稀里糊涂关上不知多久的准备,添清兀然发现,面对即将重复的上一世的结局,他居然毫无反抗之心,甚至能说的上欣然接受。
有时候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直到感受的热烈的阳光触及皮肤的温暖,添清才终于确定他真的出来了,离开了囚禁他的牢笼,释放他的人却也是为他创造牢笼的人。
添清偏头看向身侧直挺的路西,不期然撞进他深邃难懂的眼睛,一切似乎都与他没关系,一切仿佛都只是添清的幻想,他一如既往地体贴,从披衣到戴帽,无微不至,前世偏执疯狂的魔鬼似乎从不曾存在。
“祈福大典就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路西美丽的眼眸充满温情,与他锐利冷清的面容截然相反,叫人不住沉醉。
添清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曾,更没有问他这几天为什么会把他关起来,反而问道:“那对姐弟呢?”
本打算给姐姐治病,却不想突然就被关了起来,但他也没过多忧心,路西是此世主角,正义善良,自然不会任着可怜的孩子死去,再者,路西天资卓越,实力恐怕早已超过了他,还有天道加成,他才是真正的神明。
路西摇了摇头,只说两个孩子已经大好了,他早便送他们离开了,如今也不知在何处。
闻言,添清轻蹙眉头,稍用法力,利落地抽回被路西紧握在掌心的手,一言不发地朝着祭坛去。
被落在后面的路西愣了一刻,空空的手虚握又松开,提步追上自顾离开的添清,背影莫名的失落。
你从来都如此,永远不关心我的理由,任何事都一样……
前世添清不知被关了多少日,自然也就错过了祈福大典。等到他出来后,迎接他的只有冰冷的刀光剑影,奇异危险的法术,还有一张往日无比熟悉的脸。自从被禁闭,他从未见过他,如今再相见,脉脉温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气势宏大似要斩灭世间万物的生杀大阵。
说来也可笑,他一时闲趣,教与他基础的阵法知识,却不想他悟性如此高,竟领悟出来生杀大阵,倒也算传自他身,用至他身,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虽说早已做好准备,毕竟他的任务便是成为主角成神路上的引导者兼垫脚石,但真当遇上此刻,添清的急促心跳仍难以平息,撞上路西冷淡的神色,恐惧拽紧了他的心脏,脑袋一片混沌,还有一丝莫名情绪,让他险些无法呼吸。
回忆起久远到他本应永远不会想起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恐惧已经在时间中消磨殆尽,当初被他误解的莫名情绪却愈发清晰,那是仿佛被人背叛的痛苦,被万蚁啃噬心脏的疼。
阵法便没有让你感到疼痛,穿透你身体的刀剑也是你自己找来的,你有什么好怨的,有什么好恨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命中注定罢了。
添清默默按下内心的酸痛,不再想,不过是一场幻境,就算戏中人都到场又如何,重演一遍,无济于事。
三天前,城西外的破庙内,终于清醒的薛晓却发现自己居然被一堆干茅草盖着,身体异常虚弱,费力从茅草堆中爬出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但奇怪的是,她身上的簪子不见了,她找遍了全身上下,连茅草堆都翻遍了,不见踪迹。
心下有些失落,只好安慰自己,不是你的终究不会是你的。
稍稍修息了一阵,待体力恢复后,薛晓便打算离开,一出破庙,看到不远处城墙大门进出来往的人,他们身上的衣物与她大不相同,才惊觉,或许她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正惊讶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薛晓的视野,隔着千米距离,小孩直勾勾的眼神似乎钉在她身上,薛晓下意识地想攻击,小孩又转过头,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反应过来,薛晓连忙取了匿身符贴上,她现在谁也不认识,什么都不知道,得先了解情况。
薛晓胆战心惊地盯着小孩从自己身边走过,他还是穿着一身破衣裳,始终低着头,不曾发现薛晓的存在,她这才松了口气,忙小心跟上小孩,冥冥之中,她总觉得他身上会有她想知道的。
她们又回到了破庙。
小孩似乎很累了,精疲力尽,狠狠地将自己摔进茅草堆中,蜷缩着身体,微弱的抽泣声在破庙中传开,似受伤的小兽独自舔舐伤口。
薛晓心里突然抽痛,非常短暂,却让她感到恐慌,如果说之前看到小孩哭她心痛是因为身体原主的影响,那么现在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怎么会还有这样的情绪!
在琴欲宗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薛晓能活下来,不一定说明她心狠手辣,但也绝不是慈善之人,自然不可能会因为一个小孩而感伤。
薛晓的疑惑没人能为她解答,至少现在不能。
小孩哭累了,趴在茅草堆中沉沉睡去。
“薛晓!”
江澜惊喜地喊出声,吓得薛晓一个激灵,闻声望向破庙外,竟是江澜和谢旭几人。
“你真在这儿?”
“你们怎么在这儿?”
她们同时出声。
江澜几人走进破庙,贾非瓷笑道:“一个小孩说在城西外破庙看到过一个中原人,我们碰运气找来了这儿,竟碰上了你。”
小孩?薛晓吓住了,这才意识到她居然忘了那小孩还在庙里,急忙转头一看,地上只有空荡荡的茅草堆,哪有什么小孩。
再一看自己身上的匿身符,灰白黯淡,竟是已经失效了,怪不得江澜他们没用神识也能看到她。
压下心中的不解和惊骇,薛晓道:“我一醒来就在这儿了。你们见到的小孩是不是穿着破烂衣裳的男孩,像个小乞丐,约莫七八岁。”
江澜回忆了下,的确如此。
薛晓脸色瞬间苍白,手心冒汗,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他们,也了解了江澜几人遇到的情况。
几人相对视,神色愈发沉重,若真如他们所料,那小孩必然知道他们的一切情况,他一直暗中引导着他们,但他们却连他有何缘由,目的一概不知。
这是一个及其可怕的家伙,不知是敌人还是朋友,但极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伤害。
“奇怪,城外居然真能用法力了,城内就像有禁制一样,连储物袋都打不开。”
谢旭捕捉到薛晓说到使用匿身符,连忙试验了一下,修为居然恢复了。
果真如此,这算他们勉强得到的一个好消息,至少不至于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尽管面对那家伙,这点修为可能就像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们细细搜索了破庙,除了茅草和烂木头,和祭桌上一座简陋泥塑神像,什么都没有。
尽管神像非常简陋,雕刻不堪入目,摆放它的祭桌却干净光滑。
这里应该是姐弟住的地方。
薛晓抬手摸上祭桌,她没见着小孩的姐姐,想起小孩独自伤心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只觉得可怜。
“等等!”
谢旭走近祭桌,拦下薛晓快要碰到神像的手,“祭桌有古怪。”
江澜跟着看过来,也觉得奇怪,“这种破庙,还有人来拜神吗?这祭桌干净过分了,就像有人天天擦拭一样。”
“咔哒”一声脆响,祭桌露出了一条细缝,一张泛黄的纸张从中掉出来。
拾起纸张,边缘有不平撕痕,应该是从书上撕下来的。
恶灵侵体分二者:魔气、恶魂。
魔气至身,可以灵物镇之;魔气至魂,可以神息清之。
凡恶魂入体,除锁魂换命之术,无可救。
换命之人不可有反抗,术起则锁恶魂,生魔气,待术成,乃恶魂尽消,魔气尽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