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怪谈》迟玉

8、中元节

　　不知不觉地，中元节到了。

　　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任务，所以今天打算和陈霁他们到“上面”去逛逛。
　　“林沫，这是姜灿景，我搭档。”
　　看着眼前这个白白净净，透着青春气息的阳光大男孩，我实在难以把他和鬼差联系在一起。“你好！”我向他伸出手。
　　“你好！”他向我笑了一下，没有接过我伸出的手，而是直接搭上了我的肩。
　　“林沫哥，我看我们年纪也差不多，以后要多一起玩儿啊。”带着我就要走。
　　“什么？什么差不多？”陈霁拍开他的手。

　　今天的人间格外热闹，路上总能看见几个烧纸的人，和他们已故的亲人。

　　眼前忽然看见两个身影，是那条街……我小跑过去，爸爸妈妈正蹲在地上烧纸钱，眼里流露出股股的哀伤。
　　我也蹲下来，轻轻为妈妈擦去脸上的泪水，只是那泪，并不顺着我的手，而是直直流了下去。妈妈微微一楞，随即看向我，露出了笑容。
　　“老公，我，我好像看见沫沫了，我，我看见他了。”两人相拥在一起，互相安慰着。
　　“走吧。”陈霁和姜灿景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嗯。”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走吧。”

　　点点的火光，牵起了阴阳两隔的人们，总有一天，我们必须离别。

　　渐渐的，夜深了，路上也没有多少人了

　　。
　　远远的，有一个蓝色的身影，慢慢地向我们这边走。
　　“她，她看见我们了？”我问姜灿景。
　　“没有。”陈霁答道。
　　“人家问我呢！”姜灿景瞪了他一眼，陈霁没好气地扭过头去。
　　“那是什么？”
　　我指着她头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好像是个小孩儿样子，正在，吃她的头发？
　　“哟哟哟。”姜灿景一把就把那东西捉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把那东西塞了进去。“这叫食发鬼，吃人气运的，尤其啊，是这未婚女孩的！”姜灿景一边收瓶子，一边说。
　　“那那那，那个呢？”
　　路的对面，一只大的食发鬼正爬在一女子背上，贪婪地吃着她的头发。
　　那女孩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提了一袋食物，整个人看着憔悴，面色惨白惨白的。
　　“嘿！”陈霁朝那边喊了一声。
　　那东西一楞，慢慢转过头来。
　　姜灿景冲它灿烂地笑了一下，它马上从那女孩身上跑了下去，向着更深处跑去。
　　陈霁抬脚就追了上去。
　　我也想迫上去，姜灿景却一把抓住了我，“让他去吧，他可以的。”
　　“哦。”
　　“林沫哥，你觉得陈霁怎么样？”
　　“啊？什么，怎么样……”
　　“就是他这个人啊，你觉得怎么样？”
　　“嘶……挺靠谱的吧。”
　　他等了半天，“没啦？”
　　“啊。”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良久，陈霁提着那只食发鬼回来了。
　　“我回来了。”他硬生生挤到我们中间，“给你。”一手将那只东西抵在姜灿景身上。
　　姜灿景苦笑一下，将那东西收了起来。

　　三人又向前走着，他们俩貌似并不只是单纯的出来逛逛，明明是出来捉鬼的！
　　“嘿！你看那个小鬼，笑死我了哈哈哈……”
　　“饿死鬼。”
　　“嘿！嘿！嘿！从人家身上下来！”
　　我“……”

　　“那个，要不我走？”我怯怯地开口，看着身边兴奋的两只鬼。
　　“啊？怎么了？”陈霁将一只鬼丢给姜灿景。
　　“就是……等一下，那是，蛇？”我指着前方的一个女孩，她的身上缠了一条巨大的蟒蛇。陈霁抬眼看了一下，答了句“嗯。”
　　就这样？
　　“不管吗？”我问道。
　　“不用管，那是蛇鬼。向来是有仇必报的。那个女孩，看来是做了什么坏事。”

　　“唉，你说现在的人都不怕鬼了，妈的七月半也往出瞎跑！”姜灿景抱怨道。

　　夜越深，街上的人就越少。
　　我们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可不知从哪来跑出来一群小伙子，看样子二十出头，这倒没什么，不过有一个人的身后，跟着一只红衣女鬼！

　　听说，这红衣女鬼可是厉鬼，看来那个小伙子有麻烦！
　　“那个，那个。”我示意他们看那只女鬼，陈霁皱了一下眉头，看来并不好对付。
　　姜灿景说道：“你保护好自己。”
　　话毕，他们二人冲了上去，挡下了那女鬼。
　　再看那群小伙子，应该是明显被这阵阴风刮到了，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一下后加快了脚步。那女鬼撩开挡在脸前的头发，看见是黑白无常，转身就要逃走。
　　姜灿景揪住了她的后衣领，“回来，回来，都碰上我们了你还想跑？”
　　陈霁则从姜灿景怀里找瓶子。
　　那女鬼什么都没说，而是将头转了一百八十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灿景，突然，她张大了嘴，一口含住了姜灿景的头。
　　“唔唔……”姜灿景松开抓着她衣领的手，转而去掰她的嘴，陈霁见状，也帮忙去掰她的嘴。
　　我在一旁，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但是他让我保护好自己，那我还是不去了。
　　没一会儿，姜灿景就将头弄了出来，只是有点臭臭的，我都闻到了。
　　“去你妈的！我今天不弄死你我，我……”
　　那女鬼在前面跑着，姜灿景追在后面。
　　陈霁在一旁努力憋笑。
　　姜灿景大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网正从那女鬼头上落下，那网刚挨着她，她就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痛得抽摘，却不声不响的，难道是个哑巴？
　　网很快落了下来，那女鬼却化作无数缕烟，从网格中钻了出去。
　　见状，陈霁与姜灿景表情均变得严肃起来。
　　陈霁跃过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散发着紫气的黑绳，想要将那女鬼缠起来，那女鬼却又化作无数缕烟，逃散开来。

　　这一回，那女鬼像是被激恼了，开始主动进攻。
　　只见她五根手指变成了五道红烟，更像是五条绳子，左手冲着姜灿景，左右手冲看陈霁。
　　姜灿景左右躲闪，几次出手想打，却发现这东西攻时如鞭，守时如烟，一打就散了，攻击变得无效。
　　陈霁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二人只能化攻为守。
　　我在一旁也看得干着急，想着或许有什么办法，“配合，配合！”我冲他们大喊道。
　　“配合？”他们俩同时发问，显然没有明白。
　　陈霁在躲开一击时突怨明白过来，“看我，灿景！”
　　他躲开其中一击时，那一击正好打到了毫无防备的另一支上，被打中的那支明显吃痛地收了一下，化作缕缕红烟。
　　“明白。”姜灿景说道。
　　就是这样！在他们的一番乱跳之下，那五支手指缠在了一起。
　　双向奔赴，那女鬼的双手来不及躲闪，重重地打在一起，化出一片烟雾。

　　那女鬼吃疼，摔在地上，不再动了。
　　姜灿景跑过去，想要将她收入瓶中，我抢先一步，拦下了他。
　　“你干什么？别妨碍公务啊！”
　　“我觉得，她不是坏人。”
　　“你觉得？她刚才差点儿就把我吃了！”
　　他想继续，陈霁也拦住了他，“看那小伙子面色红润，这女鬼若是想害他早害了，还是先带回去吧。”
　　“哼！”姜灿景哼唧一声，还是照做了。
　　我们将那鬼带回去之后，她也不说话，只是手比画着，还真是个哑巴。
　　陈霁将手放在她头，“来了。”他轻声说道。
　　接着好像低声念了什么咒语，我们便看到了那女鬼心中所想，是那个男孩！他的一颦一笑，一幕幕闪过。
　　许久，陈霁放开了手，说道：“时间太久了，远的记忆已经没有了。不过，这个男孩是她心上人吧。”
　　“那就是没有坏心了。”我看着姜灿景说道。
　　“我，我去洗头。”他走出去了。看来还在记仇。
　　“走吧，我们送她去投胎，投户好人家。”
　　“嗯。”
　　我和陈霁一起将她送上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上了投胎路。
　　我眼看着她喝下汤时，脸上滑落一滴泪。